《镜海·狩魇》又子袖

2、第一章 狩魇族祭祀（1） “追！别

　　“追！别让他跑了！”
　　当这一群十多岁的孩子追逐在街上，镜城才稍稍恢复昔日的热闹。
　　“轩辕易，你给我站住！快！大风，二牛，小虎子，大家上，逮住他！逮住他！”带头稍大一些的孩子边跑边嚷嚷，这男孩蓬头垢面，也看不清长相。
　　“臭小宴，有本事你来追啊，光会叫的是小狗！”轩辕易晃着小脑袋，唇边绽开两朵酒窝。他是个漂亮的男孩子，眼睛清澈宛如一泓清泉，隐隐透出一股坚毅，他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身着一袭华服，与身后追逐他的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及不相称。
　　那个叫小宴的孩童仿佛被激怒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冲过来将轩辕易按到在地，接着他身后一群孩子围了过来。
　　街边的人看到这种景象，连连摇头。这轩辕易在镜城是顽劣出了名的，谁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小宴这么个小叫花子，简直跟轩辕易有的一拼，他俩混在一起，镜城怕是永无宁日。现在这样还是好的，闹归闹，只要不牵连别人就阿弥陀佛善哉了。
　　“呜呜，小宴，我错了，快放了我！”轩辕易被一群孩子压在下面，声音像蒙了几层被子。
　　这话若是让水族的人听了，怕是要惊讶的掉了下巴，竟然能从轩辕易的口中听到“我错了”这三个字。
　　“放开他吧。”小宴早不知何时从人群中出来，环胸而立，笑盈盈的看着终究跟他一样落魄的轩辕易。
　　轩辕易拍拍身上的尘，蹲坐在墙根，苦着脸道，“可怜可怜我，给口饭吃吧！”说完仿佛极好笑似的，嗤嗤笑了起来。
　　小宴气冲冲的蹲到他身边，“啪！”对着他的脑壳清脆的一记巴掌，“竟敢耍你爷爷！”
　　十多个孩子蹲在朝阳的墙根，眯着眼睛，享受温暖的阳光。
　　“叮！”“叮！”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分明是银子落在碗中的声响。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他们愣了一下，谁出手这么阔绰？这才发现，阳光早就被挡没了，眼前是几个白衣妙龄女子。
　　“哼！果然是贱人生的孽种，穿起龙袍不像太监！也只能与这些个小叫花子为伍！”为首的女子张口就是尖酸刺耳的话。
　　轩辕易狠狠瞪着她因为恶毒而扭曲的嘴脸，“水镜云，丑八怪！”
　　“你，你说什么！轩辕易，你不要以为有将军罩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水镜云气急败坏的吼道。
　　“就是，我们师姐不久以后就要嫁给镜廉歌将军，你这小鬼等着吧！”旁边的女子见水镜云气的不行，赶忙帮衬着。
　　小宴见轩辕易通红的双眼，心中一阵怒火，但是面上不怒反笑，“就连我这个小叫花子都看出来了，将军最讨厌这个恶毒的婆娘！依我看呢，你嘛倒是还有些希望。”
　　那女子脸一红，仿佛觉得真有希望一样，惹得水镜云更是不快，狠狠的瞪她一眼拂袖而去。她只得跟在身后极力解释，“师姐，师姐，你不要听那个小鬼胡说八道。”
　　“哈哈哈！”轩辕易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小易，他们都这么欺负你吗？”小宴望着大笑的轩辕易，忽觉得他也并不真的这样快乐。
　　轩辕易摇头，“还有廉歌对我是好的，就是每天非逼着我练武功。”
　　“哦，那你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小宴笑盈盈，心道，这家伙练了这么久的武功竟然每次还是轻易的被自己抓到，资质真不是一般的差。
　　轩辕易摇摇头，“不知道啊。”
　　小宴无语，这已经不是能用差来形容的了，他根本就是一个笨蛋！也只能从最基本的讲起，“从正途来说，刚开始的时候会由于功力的不断增长而发出不同颜色的剑芒，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这些是习武的基础级别，统称为芒级，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高手级别，武级、帝级、圣级、灵级、仙级……”
　　小宴侃侃而谈，轩辕易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掰着手指头，“红、橙、黄、绿、青、蓝、紫、武、帝、圣、灵、仙，我的乖乖，手指头都掰不完，我练不到圣就死了，还搞个屁！”
　　小宴连连颔首，“以你的资质，我看也是！”
　　“臭小宴！不过，你懂得可真多啊！”轩辕易满脸崇拜，仿佛那句“臭小宴”是赞美的话一般。
　　小宴翻翻白眼，“拜托，你问问这些人，哪个不知道？除了你这笨蛋，对了，镜廉歌没有跟你讲这些？”
　　其他几个孩子拼命点头，好像不知道就是怪物一样。
　　“嗯？或许，或许讲了，或许没讲，或许……”轩辕易挠着小脑袋。
　　“或许他讲了你却在神游太虚！”小宴看着他那样子，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却还是想逗逗他，“依我看啊，估计他是怕打击你的积极性，你这样子，难保练上一辈子也出不了芒级！”
　　“才不会，一看我就是仙级的材料，多说三五十年，我就是仙级高手了。”轩辕易晃着脑袋，自吹自擂，可是心里却着急的很，练了十年的武功，到现在连红芒都发不出来，恐怕整个海子大陆也就他这么一个。
　　“小易，明天狩魇族有一场祭祀，场面很宏大，要不要去参观一下？不要管那个奶奶的什么玩意镜将军！”提起好玩的事情，小宴满脸憧憬，恨不能祭祀大典立刻开始。
　　“易，跟我回去！”不知何时一个青衫俊美的年轻人早已经站在身后，冷冷道。
　　这男子面容清俊，身形高大，剑眉星目，颇有王者之风，他虽一袭儒衫，身上散发的逼人英气却丝毫未被掩盖，宛若神人降临，令人不敢直视，！这便是苍冥帝国人人敬仰的年轻将军镜廉歌罢！
　　“呦！”小宴拍拍胸脯，当真是吓得不轻，刚才还骂人家什么来着，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还不知道是何时就站在身后的，“你想吓死人啊！”
　　小宴做贼心虚，还恶人先告状，夸张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大风、二牛他们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这个可是苍冥帝国人人敬仰的镜将军啊，就这么被小宴得罪了！
　　而镜廉歌像是不甚在意，只冷冷的瞥了小宴一眼，便转身，“易，你该回去了！”
　　“哦，小宴，大风，二牛，还有大家，你们保重。”
　　轩辕易垂头丧气，惹得小宴直翻白眼，“又不是生死绝别，明天我去找你！”
　　小宴话音刚落，刚刚走了两步的镜廉歌猛的回过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说，你要是再敢来找他就将你碎尸万段。
　　“哎呦！吓死我了，将军要杀无辜的小叫花子了！”小宴拍着胸脯，一溜烟的功夫跑的无影无踪。
　　街边的人原本很好奇，待到看清是小宴，又纷纷做起自己的事情。即便将军真的要杀他，也没人会觉得这个小叫花子是“无辜”的。

　　轩辕易郁闷至极的跟在镜廉歌身后，心道，跟着他就是无趣！如果他能有小宴千分之一有趣，那他也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回去。
　　“以后不需和那些孩子混在一起！”镜廉歌冷冷道。
　　“哦。”轩辕易随口答应，当然他是不会守约的，“廉歌，我为什么练功到现在都还没有步入芒级？”
　　镜廉歌脚步顿了一下，“你太笨了！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廉歌，我再小也比你父母大，还没有小到跟你平辈。”
　　轩辕易努努嘴，基本上是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的，因为这话镜廉歌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是每次都还照样叫，他也没有多加责怪。
　　“我父母是谁？真的不能说么？”他虽然问过很多遍，但是镜廉歌口风紧的厉害，始终没有透露过只言片字。
　　镜廉歌不做声，径直走进了一座府邸。轩辕易也没有奢望他能回答，只是对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很是不满，“不能就不能嘛，干嘛不理人！”边嘟囔着愤愤的跟进去。
　　“哎！廉歌，你真的要娶水镜云那个丑八怪？”轩辕易晃荡着小脑袋，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这座府邸大的吓人，前院是一片花园，怪石嶙峋，其间所中的花草散发奇异的气味，拐了许多个弯之后，才看见建筑物。虽然园子很大，但是其中的房屋却与普通的屋子没有多大差别。
　　“丑八怪？她不是水族公认的美女吗？”转了这么些弯，镜廉歌终于讲话了。
　　轩辕易在背后狠狠瞪他一眼，刚才说话到现在至少也有半盏茶的功夫了，到现在才有反映，不知道是故作深沉还是反应出奇的慢，“美女？水族的人眼都瞎了吗？哼，我看连厨房大婶都比她美上一百倍，大婶还会烧饭，她会什么？”
　　“哦？看来你的审美观点真的比较特别。不过若是有选择我不会娶水族的女子。”镜廉歌话语间竟杂着淡淡的伤感。水族有着全海子大陆都为之惊叹的美貌，怎么？就这般不入他眼？
　　其实，苍冥帝国虽然如今四分五裂，但仍是由陌溪帝掌管，虽然各方政权已然确立，却还是不够强大，而镜廉歌虽年仅二十八岁，灵力功力均已达到帝级，在苍冥帝国他宛如战神一般的存在，带兵镇压各方蠢蠢欲动的力量，所以才没人敢正面交锋。
　　虽然他为苍冥帝国鞠躬尽瘁，而且战功显赫，也为狩魇族人喻为神人，在狩魇族中地位仅在神司之下，却仍然不能破坏规矩，镜族男子世世代代都要娶水族女子，绝不可喜欢上别族的女子，任何人不可例外，也许正因为他这万众瞩目的地位，就更加不能自由。
　　“我看也是。”虽然轩辕易不懂什么原因，但是对他的观点还是一万个赞同，“嗯……廉歌，听说明天族里有祭祀，我能不能出去看？”
　　走在前头的廉歌猛地止住脚步，冷冷道，“你不许去，明天我会派人看着你的，休想逃出去！”
　　轩辕易一怔，他这话就仿佛有某种穿透力，冷冷插在人的心窝里。
　　“切，不去就不去，那么凶做什么！”轩辕易瞪他一眼，大摇大摆的进屋去了。
　　轩辕易蹲在凳子上，心中着实不爽的很，跟着镜廉歌就是烦，这个也不能问，那个又不能说，这下好了，出也出不去。
　　“好想小宴哦！”他两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样子十分有趣，想必镜廉歌不会这么觉得，他是那只眼看哪只眼不顺。
　　镜廉歌随后进来，扫了他一眼。心中也烦的要命，这小东西就是那么不可爱，做什么都不合他胃口，若不是神司再三嘱咐，才懒得理他。
　　“你明天若是乖乖的呆在家里，等祭祀一完，我就放你出去狩魇。”镜廉歌对他再了解不过了，不能威逼，只能利诱。
　　“你说真的？”
　　“镜廉歌什么时候食言过？”镜廉歌冷冷道。
　　镜廉歌虽面上冰冷，心中却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噬咬，他余光瞥见轩辕易满脸喜色，心中更不是滋味。虽然轩辕易不算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童，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这样帮着整个狩魇族欺骗他，真的是为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