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我母家姓符 ...
-
第二日清晨,符欢迷迷糊糊地转醒,润玉见她如此,便替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她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神志不清地嘤咛了一声:“唔...不来了!”
“......”他眼神扫过她锁骨间的红红紫紫...全是他留下的痕迹,瞬时心疼得厉害...眼下她身子骨本来就弱,他昨日还那样不知轻重地折腾她...他紧了紧怀中的人,心下难免有些自责。
符欢被他捂得难受,将将把眼睛睁开,就撞入了他湖水一般温柔的眸底。
她愣了一下:“你没睡?”
“唔...”他眼神闪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他睁着眼在旁边盯着她看了整个晚上。
符欢没再追问,拖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怀里爬起来。他却又凑上前来,作势想要吻她。
“欸你...别别别别别...!”符欢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生怕他没完没了地又...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想起昨日的情形,她气得推了他一下:“喂!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开心了?!”她昨日都那样撕心裂肺地求他了...他就跟听不到似的...还那样、那样...欺负她!
“别胡说!”他自己也晓得自己过分了,抓住她的手,轻斥了她一句,之后便没再说话,而是起身给她穿衣。穿完衣服,他又下床来给她穿鞋,半蹲在地上,温柔得很。
符欢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瞬时又有些得意起来。
“欸,”她晃着脚尖,踢了一下润玉的肩膀:“九重天上那些臭老头要是看见你这样‘服侍’我,说不得脸都气绿了,哈!”...真是想想就觉得爽。
“符欢...”他突然抬手抓住她的脚踝,双眼认真地盯着她看:“我是...”
“是什么?”符欢随口应了他一句,没太在意。
“呼...”他舒了口气,将她的身子拉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吮了一下,语气颇有些无奈:“...是太爱你了...”——所以才纵着你在九重天上胡作非为,才上穷碧落下黄泉的陪你闹腾,才患得患失地将你关着,才...把持不住自己。
自古以来,凡间褒姒妲己的例子他见得还少么,润玉在心底叹了叹,他怎么觉着自己,这么有当昏君的潜质呢...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才喘息着开口道:“欢儿,你昨日...答应要同我...”他没有说完,而是满怀希冀地将她看着。
“是啊,”符欢倒是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怎的?你还怕我诓你不成?”
润玉心中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自打符欢‘复活’以来,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不加掩饰的开心,她于是也跟着他笑了笑,点头道:“好!”
......
两人回了九重天,璇玑宫的侍卫婢子们皆是松了口气...还好这尊佛爷回来了,要是不回来,陛下还指不定要怎么发落他们呢...
随着婚期将至,那些个想把女儿捧上后位的长老首领们也都渐渐死了心...其实众仙心里明白得很,他们这位陛下,表面上是个温和的,实则雷霆手腕,说一不二,弹劾的折子虽说像雪花一样的往上递,但又有谁敢真正站出来同他唱反调...
倒是有一次,缘机仙子说什么馥嬛公主灵力低微,却承袭高位,恐天降灾祸云云,大致的意思就是要符欢去凡间尝七苦,历情劫,回来好进升位分,名正言顺地坐上这天后之位。照理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却被他们陛下却一口驳回...看来陛下,对这位‘娘娘’实在是看护得紧,连放到凡间去历个劫都舍不得...众仙都识相的闭了嘴,哪敢触他们陛下的逆鳞...
这一日,斗姆元君亲自来找他。他心下觉得奇怪,将人请到了后院,手谈一局。
棋局终了,元君摇了摇头,评判道:“陛下为人通透,心思缜密,无出其右,可惜执念太深,还该看开些才是啊...”
“元君,”润玉看了一眼将将要赢的局面,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老朽看这棋面便知...陛下想要做的事,便没人能够阻拦得了...只不过...”她意有所指,放下手中的棋子道:“你可知她为何孱弱贪睡,修行不利,明明化了形,却还要日日饮你心头之血才得以过活?”
润玉不动声色,指尖却逐渐收紧:“元君既如此发问,必是知道破解之法了?”他知道符欢虽面上不说,心里却十分介意这个...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地跑去忘川,长吁短叹...叫他看着心疼。
“缺魂少魄之人,自是血气不足,灵力衰竭...上古那位本就无情无泪,无欲则刚,因缘际会之下,才得了一魄...若不尝遍世间至苦,又哪里生得出七情六欲,三魂七魄来?陛下...该放手时须放手啊...”元君顿了顿,起身打算告辞:
“...老身言尽于此,这劫历或是不历...还请陛下仔细掂量。”
......
润玉回到璇玑宫,符欢果然又在睡觉。
孱弱贪睡...修行不利...
他想起斗母元君的话,心下烦躁...他哪里舍得放符欢去冒这个险...他是真被旭凤和锦觅那次给吓怕了...若这木头...在凡间爱上个什么人...那他...他真的会疯的...
润玉坐在符欢床边,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此时魇兽正好跑进来,扯着他的袖子要同他玩,动静颇大,便把符欢给闹醒了,她于是半睁着眼,打趣了他一句:“苦着一张脸做什么,谁欺负你啦,小白龙?”
她说这话的时候,食指挑了挑他的下巴,动作轻浮得很。
他也不说话,抓了她的手,将人按在床上‘收拾’了一通,逼她答:“欢儿,你爱我吗,嗯?”
...符欢就不明白了,他怎么总拿一些情情爱爱的问题来刁难她...尤其是在...灵修的时候...好在她这段日子也算摸清楚了他的脾性,知道他想听什么,于是点了点头,随口敷衍道:“爱!”
谁曾想他狠狠顶了她一下,似是不满:“不准骗我!”
“嗷!”她哀嚎了一声,气喘吁吁的,答得有些犹豫:“那...不爱???”
...算了。润玉没再出声,心里头直骂她是朽木!朽木不可雕!
俩人温存过后,润玉抱着她,跟她说历劫的事。
“...那老家伙真这么说?”符欢有些狐疑,历个劫就三魂七魄全生出来了?不会是挟私报复吧...毕竟,她上古的时候跟斗姆元君她们家祖宗还有过节呢...她会那么好心?
“嗯。”润玉点头,过了一阵子,他又补充道:“欢儿...我...我一直用心头血...养着你...好不好?”所以...不要去。
然而这后半句,他没讲出来...他知道,符欢多半是不肯的。
果不其然,她睨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我不!”说着,她便麻利地翻了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历劫是吧?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老子又不是没当过凡人...”历个劫而已,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吸血的臭毛病还全没了...天下竟还有这等好事?!
她答应的利索...润玉心中却不是滋味,他将她狠狠拉回来,抱着她不准动弹:“你知不知道历劫是什么?”
历劫是要历经人间情爱,同人结婚生子的...
“知道啊...”符欢回头,用一种‘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吧’的眼神将他看着,道:“人间七苦嘛,”她特意将这七苦一一数出来,展现自己学识的‘渊博’:“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语毕,她甚至还洋洋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何难?”不比在忘川河里同那些个厉鬼搏杀容易多了...
“...你!”润玉瞪了她一眼,竟无端吃起醋来。
罢了...她这一生都呼风唤雨,凌驾于众人之上,从未处于众生之中,她看凡人...不过是看蝼蚁,其中苦楚,她又怎会明白?...
他起身离开璇玑宫,转身去了月老府,求来两根红线,晚上趁符欢睡着的时候,将其中一根偷偷系在了她手上。
待到下凡历劫那日,符欢倒是自在,头也不回地就往轮回晷里跳。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红线,朝缘机使了个眼色...
她是...他的命啊...他怎么受得了她去凡间跟别的男子你侬我侬,去‘求不得’,去‘爱别离’?若是天界那些长老们问起来...只说他闭关修炼,两月之内,不上朝会,不见外客便是。
“陛下!”他准备好,刚要追着她往下跳,缘机就将他拦了一拦:“此番...”她仔细掂量着开口:“因是要继天后之位...是以娘娘的命数...是极苦的,陛下确定要跟着?”
润玉垂眸,衣决飘飘地站在轮回晷的边缘,淡淡道:“既是夫妻,本该是同甘共苦,是福是祸,是苦是甜...我陪她一同受着便是。”说完,便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明明是心眼小,见不得准天后娘娘同别的男子有半分交集。他一介尊神,竟同凡人吃起醋来,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这陛下呀...真是能忽悠...缘机在背后偷偷翻了个白眼,感叹道:痴情种子,爱受罪便让他受去吧!
......
哒哒的马蹄声落在青石板上,烟雨朦胧的街道上驶来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倚在窗杦上,百无聊赖地瞅着窗外。
因着是雨天,街边没什么人,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摊位的架子,横七竖八的摆在那儿,甚是冷清。
忽然,几个正在打架的小叫花子映入了他的眼帘...说是打架,不如说是一帮小叫花正单方面地殴打中间那个瘦小的,有趣的是,中间那个也不求饶,都被打的浑身是血了,还死死护着怀中的馒头不肯松手。终于,一个体形大一些的小胖子对着她的头狠狠地踹了一脚,她下意识地将头护住,转眼,她手中的馒头便被人抢走。
那公子见中间那个小叫花被人抢了馒头,蜷在地上没再动弹,便放下了帘子,颇有些失望...嘁,没劲,这打架斗狠啊,还是要双方势均力敌才有意思。
没曾想,他突然听见‘砰’地一声巨响,掀开帘来,竟是那个瘦弱的,随手抄了个板凳,砸在了那个胖子头上,鲜血溅了她一脸...
“杀...杀人啦!”旁边的小叫花们见此情形,立马尖叫着四散开来。
“拿来。”那个瘦小的面不改色,笔直地走向方才抢了她馒头的花子。那人被她吓得愣住,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便猛地踢了一脚他的□□,抄起带血的凳子便往他头上砸。
“我给!我给!”那花子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将手中的馒头递了过去:“别、别、别杀我...”
那瘦小的见了馒头,从他手中抢过来,拿起手中的凳子,作势又要往他头上砸:“滚!”
那花子怕了她了...连滚带爬地摔出好几里远,剩下那几个也早就吓得落荒而逃。
她将凳子扔至一边,也毫不在意自己手中的血迹,狼吞虎咽地就把馒头往自己嘴里塞。
——“停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优雅的男声。
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她转过头去,只见一双白玉一般的纤长的手从轿子里里伸出来,将轿口的珠帘撩得叮当响。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一边同她说这话,一边还用一柄黑色的檀木扇将下半边脸遮着,像是怕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到了自己的口鼻里。
她充满敌意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似乎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翻了个白眼,吃着馒头继续往前走——权当没有听到。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那男子轻笑了一阵,将扇子收起来,叫人搀扶着,亲自下了车,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递至她眼前: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给你屋子住,给你衣服穿,还给你馒头吃...”他的笑容微微绽放,像阳春三月的桃花:“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便赐你一个,我母家姓符,从此你便叫符欢,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