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他对她向来 ...
-
那日过后,润玉倒是没事就会来璇玑宫看看。
...其实,他是不太懂得如何同符欢相处的...他没了和她有关的记忆,所有对于她的认知都来自于狐狸支离破碎的梦境以及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人明明熟得很,眼下却又的的确确不大相熟。他对她原本的习惯禀性不甚了解,就连喜恶也是全凭猜测,他甚至...都不清楚俩人之前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他倒是想与她同吃同住,却又怕天天同她呆在一处会惹她厌烦...是以就这么不尴不尬地,隔天来那么一两次,克己守礼得很。
符欢倒是全然忘记了这一点,只觉得他每次过来,要么只陪她一道用个饭,说不了几句话便要走,两人之间竟是生分了不少...难道是最近政务太多了?...之前她当凡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忙啊,古里古怪的,她在心里默默嘀咕。
然而生分归生分,两人终归还是要交流的,符欢到底想不通他这样日日夜夜地派人看着她是为了哪般,于是隔三差五地便问他什么时候放她出门。他总敷衍说她身体孱弱,等过一阵子...呸,孱弱个屁!...符欢翻了个白眼,不依不饶:“过一阵子是多久?”
润玉也是被她问得烦了,心底那股不安又在隐隐作祟...
“你想去哪?”他语气凉凉的:“我陪你去。”
“......”得,这天算是聊死了,符欢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向继续劝:“欸,小白龙,你说你一天到晚的关着我你图个啥?我如今日日仰仗着你的心头血过活,即便出门也超不过一日,纵使我有滔天的本领,还能卷了你这魇兽逃跑不成...”
...他向来讨厌别人拿他的真身打趣...于是拿眼睛瞪她。
“瞪我?”符欢也算是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他身上了,见他如此不领情,难免有些气馁:“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润玉这段时日也是被她锻炼出来了,任她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就是死活都不肯放人。
随着婚期将近,符欢的内心越来越焦虑,前些日子还知道忍气吞声的好言相劝,现下润玉过来便只剩下甩脸子。她如今真真是个没用的花架子,每日睡饱了吃吃饱了睡,修炼修不到一个时辰便困顿得不行,连辟谷的境界都望尘莫及...她若再不解决真身的问题,怕是之后真要成个废人...
这一日,她正打算用饭,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哐”地一声,门外立马便有守卫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没事吧,娘娘?”
“......”符欢瞧见这一屋子的守卫,顿觉一阵心累,她绝望地挥了挥手,不胜其扰地回了一句:“没事,下去吧...”
此时,润玉正好从云霄殿过来,见此场景,也没说什么,只命人进来收拾了一番,顺道添了副碗筷。
符欢眼下也懒得再讨好他,一边吃着,一边不咸不淡讽刺了他几句:“我如今连修为都散了,陛下还又是结界又是军队的看着我,可真是看得起我...”
润玉知她在同他置气,顾左右而言其他:“...大婚的喜服合身么?”显然,他不想同她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符欢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下只觉得无奈,索性将筷子放下,直接同他摊牌:“润玉...我们...就非得成亲嘛?”
润玉听闻,脸色白了一瞬,隔了半晌,才抬眸,死死将她盯住:“...你什么意思?”
“其实,”符欢一心想着如何将话说得更加委婉,竟还特意学着他们天族讲话的方式,文绉绉的:“你我结亲终归还是...有些...不合礼法,对、对你们天界的未来...更是、更是没有丝毫稗益...”奶奶的,她连‘不合礼法’这样的词汇都整出来了,可见真的是山穷水尽...
“我觉得、呃...天后这个位置还是不大适合我这种...野蛮人。”她瞧着润玉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吞吞吐吐,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从前天界那些老东西就天天骂他们是魔界蛮子,她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如今却不得不以‘野蛮人’的身份自居,真真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满腔的诚意可见一斑。
“其实我也不是非当这个天后不可的,就算当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她长篇大论好不容易说完,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润玉不再看她,而是拨了拨碗中的米粒,食之无味地往自己口中塞了些吃食,不予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方才讲的...符欢纵然看不懂这什么意思,也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凝重...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方才没说清楚,遂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向来就是个没规矩的,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些虚礼或是名分...就算...”
...我们不成亲也一样可以在一起的...
怎料她后半句还未出口,润玉便‘砰’地将碗往桌子上一放,猛地将她打断。
“我在乎!”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声音大得几乎叫符欢当场怔住,似是再也听不得她说多半个字。
他对她向来温柔,如今竟然这样吼她?
...这是,没得谈了?她沉默了有一会儿,脾气终究还是上来了。百万年来,她头一次如此低三下四地同人讲话,却遭这样的怠慢,她嚼了嚼口里的吃食,将后半句话连米饭一道咽下,目光完完全全冷却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阵儿,都暗暗较着劲儿,谁也不肯妥协,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他走后,符欢气得将藏于袖内的寰谛凤翎往桌上一拍,行,‘好言相劝’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是吧,正好,她的耐心也被他消耗干净了,硬碰硬嘛...那便来吧,谁还怕他不成?
她耐着性子蛰伏了几日,挑准天界开法会的时辰,便托身边的婢子提前去太巳仙人府将上元仙子给‘请’了过来。
邝露心中狐疑,原想禀明陛下,怎料那婢子却抬手阻拦,将符欢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娘娘命小仙转达,仙上如若不现在立刻马上过去,她将来逮着机会便吹陛下的耳边风,叫他赏你块封地,从此再也不用在陛下身边当职...利弊轻重,还请仙上仔细掂量,娘娘还命小仙嘱托仙上——她言出必践,决不食言。”
“......”符欢行事有多狠邝露是亲眼见过的,本就是个混世魔王,如今这样明目张胆地捏着她的软肋来要挟她,必是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将此事声张出去...她瞅了一眼那低眉顺眼的小仙娥,想来也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符欢手上...这魔头...邝露心下叹了口气,无奈跟她走了。
邝露向来是陛下的心腹,出入璇玑宫自是畅通无阻。她来到正殿,见符欢正坐着喝茶,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你找我?”邝露走至她身边,实在猜不透她将自己请来的目的。
“嗯。”符欢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靠近她,正想同他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满脸惊讶地看向她身后:“润玉?”
邝露狐疑地转过身去,符欢瞅准她身后的空档,眼疾手快地便用寰谛凤翎扎了她的后颈。
邝露须臾间便晕了过去,符欢将人拖至床上,将她的行头全部扒来下来穿戴在自己身上,末了,还贴心地替她盖好了一层棉被。
...她最近几天苦练变身术,有了对方贴身之物的加持,应该能撑多一阵子。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催动沾了血的寰谛凤翎,往门口的结界上乱砸一通...她现在没什么修为,只能靠这寰谛凤翎自身的灵力了,修为越高的凤凰,寰谛凤翎的威力也就相对越强,火系法术同水系法术一直以来都相生相克,何况凤翎上如今还沾了上神之血...现在唯有期盼那个鸟族公主争气些,别连这种程度的小结界都解决不了...
终于,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那结界有了裂痕,于是她使尽全身力气,往那碎痕中心猛地一戳,结界“啪”地应声而碎。符欢松了口气,已是累得有些两眼发黑,她喝了一口自己这些天存在瓶子里的桃花露,喘息了一阵儿,便换上了邝露的脸孔,步伐端庄地走出了璇玑宫。
不出所料的是...一走到宫门口,她就被守卫的头目拦下...
果然啊,她在心底里叹气,这种水平的化形术,稍微来个灵力高一些的,就撑不住场面了。
眼见自己被识破,她也全然不惊慌,早已料到似的,拉下脸子,使了个‘莫要声张’的颜色,将那侍卫单独叫到一旁:“你,跟我来。”
那侍卫头子至今还没忘前些日子在她那儿吃得亏,一时间还真不敢忤逆她,乖乖跟她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符欢将人带来后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将他看着,虽顶着一张邝露的脸,举手投足却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他心中直喊祖宗,苦着一张脸哀求:“娘娘,您就...莫要为难属下了罢。”
“为难你?”符欢冷笑一声,徐徐开口:“眼下,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我抓回去邀功,陛下自会论功赏赐,只是...你要清楚,今日你即便抓了我回去,陛下也不会拿我怎样,我依然会是这九重天上的天后,而你就不同了...以后,只要我在的一日,便有的是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言辞间的阴森狠辣不似作伪,听得直叫人背脊发凉...
“只不过...”她的手忽然‘亲切’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掌中暗暗使力,示意他跪下:“你既叫我一声‘娘娘’,那我便认了你这个部下,如今我大发慈悲,赏你一条出路...该怎么做,你可想清楚了...”语毕,她缓缓将手中的寰谛凤翎亮了出来,提高了音调:“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虽说是疑问句,她却已是十拿九稳,霸气地将那凤翎扔在地上,双手负在身后。
...妈呀,这哪儿是天上的娘娘,分明就是地府来的罗刹...那侍卫统领跪在地上,没多久便下了决断...他多少也算是个见过风浪的,却每每被她身上那道威压逼迫得喘不过气来,这要是日后真做了主子...他默默将那寰谛凤翎捡了起来,他是情愿得罪陛下,也万万不敢得罪眼前这位...
他心一狠,将自己扎晕过去。符欢挑了挑眉毛,心满意足地捡起地上的寰谛凤翎...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猖獗,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元仙子被什么邪祟附了体了...总而言之,她哼着小曲儿,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星罗台——这是通往凡届的入口,怎料她刚准备往下跳,有个熟悉的声音便出现在她脑后: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