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山记事》花花不语

5、第 5 章

　　“呵。”邱明气笑了，“说说看，你犯了何罪？”
　　“我，我……”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终是闭眼沉下心来，“我不该妄动凡心，喜欢，喜欢……”
　　“够了。”邱明真是被这师弟蠢笑了，“你这窍开的快，赴死倒也赴的快。”他微微弯下腰，按在他轻微颤抖的肩头，语带诱哄，“好，你说说看，你喜欢谁？那个说不认识你的小树妖，还是……这只犹爱装死的兔子？”
　　小道士震惊的抬起头，对上了邱明冷冰冰的目光，被他目光中的冷意所摄，他忽然浑身一个激灵，话不成句，“大，大，大师兄……”
　　邱明收回手，“明白了？”
　　小道士压下心头惊惧，后背依旧一片冰凉，“明，明白了……”
　　“明白就好。”邱明勾唇，“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的倒好，却不知你当不当得了……”
　　“记住，莫连累师父。”他垂眸，目光冰凉，“更莫连累我。否则……”他舔了舔牙，唇边点点殷红，“你猜，我杀妖眼也不眨，杀你会不会眨眼呢？”
　　他话语恶劣，唇边的殷红却是越来越多，最后按耐不住，偏头咳出一口鲜血，正好喷了尤自装死的方小离一脑袋。
　　“大师兄！”
　　小道士惊惧交加，却是想也不想的爬起来将他扶住。邱明摆手推开他，嘴角带着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血，他垂眸，对上方小离懵住的目光，裂了裂嘴。
　　他抬手，将被灵力缚住的兔子抓在手中，笑意阴森，“有了灵识的兔子，吃肉可惜了，炼丹勉勉强强。”
　　“大师兄……”小道士不敢离他太远，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吐血，心里知道他虽面上不动声音，只怕这次伤的不轻。见他关注兔子，一时又有些不知所措，这只兔子是夭夭的，可他才忤逆过大师兄，还要再触怒他吗……
　　正想着，邱明却是将兔子丢进了他怀里，“看好了，别让它跑了。”
　　小道士抱着方小离，愣愣的垂头看她，意识到邱明还凉凉的盯着自己，连忙点了点头，“是，大师兄。”
　　邱明不再多言，一边平复胸中血气，一边转身道，“走吧。”
　　“去，去哪儿？”
　　“自然是回无妄山。”邱明扯了扯嘴角，“不然，你还想去哪儿？”
　　小道士垂头不语，只默默跟上。
　　方小离顶着一脑袋鲜血，生无可恋的蹲在小道士怀里，末了闭上眼睛，自我催眠……等等就好了等等就好了，等她妖力恢复，她定要这俩凡人好看！
　　夭夭跌跌撞撞的逃回白灵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直朝后山跑去，只是同之前的曲镜方小离一样，扑了个空。
　　“呜……”她急得跺脚，“池夏哥哥！”四处也没找着，最后无法，扭身又跑走了。
　　而被她急着要找的人，刚刚带着一身血迹，闯进了前山寝殿。
　　“陆泽！”
　　池夏沉声唤了一声，一挥手赶走四周养花扫地的小妖，径自冲进了内殿。
　　陆泽听闻动静出现在门口，见状微微一愣，“池夏？你受伤了？”
　　池夏摇头，靠近他，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无事？”
　　陆泽不明所以，“我自然无事，有事的是你。”他看向池夏，“你为何如此问？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你……”
　　“遇见一个道士。”池夏一语带过，“你真的无事？混元珠可还好？”
　　听他这么问，陆泽面色也严肃几分，“自然也好。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要看看。”池夏抬步就要往里去。
　　“池夏。”陆泽皱眉，唤住了他，他站在原地不动，声音带了几分无奈，叹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池夏沉默，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这是在做什么呢。”他转身欲走，却是走了两步又走不动了，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陆泽，“你向来比我固执。”
　　陆泽闻言轻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池夏扯了扯嘴角，没应声，抬步要走，又被陆泽叫住。
　　他回头，见陆泽从怀里掏出一块莹润碎玉，朝他递过来，“这是幽冥寒玉的碎片，仙子让我给你的。你把它带去无妄山寒池温养，不多久会有人来找你拿的。”
　　池夏怔怔的看着那块碎玉，“幽冥寒玉……碎了？”
　　“是。”陆泽嘴角一抹苦笑，“仙子撑不了多久了，白灵山也撑不了多久了。”
　　池夏眸光微动，接过碎玉，“幽冥寒玉已碎，她……成功了？”他抬起头，“所以，来找我的人……”
　　陆泽点头，“或许吧。”
　　凝魂结魄，魂成，则玉碎。她等的那个人，或许已经醒了。
　　“你……”池夏看向他，眉宇微蹙，“到了哪一步了？”许是知道他不会回答，忽然又道，“有人在打混元珠的主意，你可知道？”
　　“是这样么……”陆泽点头，“我会注意的。”
　　“我遇见了一个先天道体之人，灵魂极为纯净，小小年纪修为已是十分高深。”
　　“你的伤是他所为？”
　　池夏点头，“他告诉我，剑阁大长老离升仙一步之遥，如今盯上了混元珠，还有一只大妖，恐怕也在盯着它。”他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陆泽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个先天道体……”
　　“池夏！”
　　池夏垂眸盯着手中的碎玉，“那个先天道体说，他要见仙子。”他抬眸，“不好吗？满足他的愿望，然后我抽了他的魂魄给你增添助力，先天道体，你的压力可以减轻大半……”
　　“不必说了！”陆泽打断他，“你该走了。”
　　“怕天谴？”池夏冷冷道，“你不是说了，为了白灵山，牺牲小我不算什么吗？我一个人换来白灵山今后的和乐，有何不可呢？”
　　“你……”陆泽被他气得深深吸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池夏，你并不是白灵山的人，不是吗？”
　　“所以呢？”
　　陆泽彻底冷静下来，“池夏，你是跟着仙子来的，你大可以和她一起去仙界。”
　　池夏再一次笑了，“你以为，她还回得去仙界？届时白灵山结界覆灭，被她镇压的幽冥通道也将彻底爆发，白灵山因有混元珠或可逃过一劫，其他人呢？仙子她……真的会坐视不理？”
　　陆泽头痛的按了按眉心，“这里原来就是这般模样，不关仙子的事。仙子有牵挂，更有分寸，倒是你……”他叹气，“池夏，你不要乱来。”
　　池夏冷冷转身，“你也说了，我不是白灵山的人，你管不到我，白灵山更轮不到我来管。”他抬步往外走，“你考虑一下，你若想通，可少废我不少力气。”
　　“你……”
　　“对了，”池夏在门口处停住，“辛娘的事我不想多问，但是你最好不要再插手，混元珠正在紧要关头，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陆泽一愣，“你怀疑她？”
　　“不，”池夏摇头，“我是怀疑你。”
　　辛娘一事，是他理亏。
　　陆泽沉默，良久，颓然道，“池夏，不要去动那个先天道体。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看着白灵山，看着阿离的。”
　　池夏没应他，抬步迈了出去，胸口已经止住的血突然又开始往外冒。他停住脚步，深深呼吸，袖中拳头死死捏住才没有一气之下轰掉这个金玉其外的宫殿。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冰冷。
　　夭夭在后山扑了个空，转头来寻陆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宫殿前胸口鲜血直冒的池夏，她呜哇一声，瞬间大哭出声。
　　“唔哇……池夏哥哥……”
　　她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把扑在他身上，“池夏哥哥，唔，你，你真的被他打伤了……呜，呜，怎么办，怎么办，阿离被他抓走了……呜……”
　　“好好说话。”池夏皱眉，一把将她拎起来，“阿离被谁抓走了？”
　　“呜，我，我不知道……”夭夭抹了把脸，哽咽一声，“我只知道他是无妄山的道士……呜哇……池夏哥哥，阿离……我们，我们去找山主吧……”
　　池夏深吸一口气，大致了解了怎么回事。他沉下脸，“不必去找山主，我去看看。”
　　“可是，可是你的伤……”
　　“无碍。”池夏垂眸一瞥，抬手施法，转瞬间，胸口鲜血止住，身上衣袍也褪去血污，恢复一新。
　　夭夭抽噎着，见状稍稍放下心来。
　　“指路。”
　　夭夭反应一下，连忙应道，“哦，哦！”她往南方一指，“这边这边！”
　　刚刚听闻夭夭一边哭一边满山乱窜寻过来的曲镜远远看着这边，挑了挑眉，转头向宫殿看去，正对上陆泽幽幽的目光。
　　他耸肩笑了笑，灵力传过去，“山主不去看看吗？”
　　陆泽神色不明，“你倒是尽职。”
　　“我当然尽职。”曲镜笑着点头。
　　陆泽虽为山主，可白灵山的事务向来是他在打理，他可比陆泽尽职多了。尤其是近来，小妖们心绪浮躁，老想着下山去看看，对辛娘那壮人妖绝恋可是向往的很；外间的窥探也日益增多，白灵山暗流涌动，这些事陆泽可没他清楚……他心中亦是不愤良久。
　　想着，他便忍不住刺他几句，“山主如今还打的过凡间道士吗？”问完又自己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糊涂了，山主可没功夫搭理凡人。”
　　他一步三叹的漫步走远，“哎呀真是可怜哟，咱们未来的白灵山主哦，快要变成兔子肉了，啧啧……”
　　陆泽叹气，额角一跳一跳的疼，他近来的脾气大抵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所以一个个的越发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