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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如 ...

  •   如此,转眼过去了两年多,平安无事。

      谢欢渐渐习惯了在青云庄的生活,他习惯了每天起早贪黑地练剑,习惯了谢子寒的打骂,习惯了没有父母孤身一人的生活,甚至也已经习惯了将刀插进别人心口的感觉,谢子寒带着他参与几乎每一次的行动,强迫他结果每一个受害者的性命,而他,也从最初的痛恨,逐渐转变为了麻木不仁的平静,做得越来越轻松顺手。

      这年的五月,年满二十岁的严峰正式出徒了。他不再与他的师弟师妹们住在一起,而是搬出了青云庄,谢子寒在杭州城里给他置了一处房产,将一片区域的管制权放给了他。严峰是个谨慎稳妥的人,谢子寒也就放心地让他在外经营打拼,不多干涉。

      谢子寒时不时地离开庄子出趟远门,大部分时候空手而归,偶尔会带回一两个人,在刑堂关上两天,那人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谢欢知道,谢子寒仍在不间断地追杀那个刺客,但那个刺客显然是个极其了不起的人,能在谢子寒的追杀下躲避两年——现在的谢欢已不是当年的门外汉了,对武学理解地越多,对青云庄了解得越多,便越能感受到青云庄势力的深不可测。

      但其实谢子寒对他的传授与其余弟子不同,除了人人都要修习的基本功,谢子寒教他更多的是夜行暗杀之法,谢子寒说:“你习武已晚,难达顶点,如今不如学些取巧的法子,攻人个措手不及。即使与高手交战,也能保得全身而退。”

      谢欢本就是聪慧过人,鬼主意又多,谢子寒教授他的功夫正合他的胃口,因此进境极速,另外陆鸿闲来无事也教他些机关消息、草药制毒之学,在众弟子中他武功虽算不上上乘,但所学是最为驳杂的,若是不论着规矩来,他的师兄师姐们也要忌他三分。谢子寒一开始还亲自带他出去,但这半年以来,却是渐渐地放了手,只让他跟随着可靠的手下或是师兄们。

      谢欢也终于完全习惯了成为青云庄中的一员,过去的日子在他的记忆中渐渐淡去,如今,无论是没日没夜地习武、遭受无理由的打骂、还是结束一个与自己毫无仇怨的人的性命,他都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另外,自那件事之后,谢欢对谢子寒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他开始不再把谢子寒当做一个不得不服从的恶人,而是开始尊敬他,就像对一个长辈那样,敬重而不敢亲近。

      这日傍晚,谢欢刚刚练完了剑,正打算回屋吃饭,却见何晓玉从远处寻了来。这两人相处日久,谢欢已知何晓玉虽容貌俊美,但性子却是爽朗大方,心中芥蒂一除,他与何晓玉便成了好友。

      “谢少爷,今日的功课做好了么?”何晓玉笑道。他喜用少爷二字嘲讽谢欢,谢欢早已懒得与他争辩。

      “自是做好了。你怎么来了,那五十几篇方子你都背下来了?”

      “这是自然。”何晓玉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突然猛地把脸凑近他,一双美目中笑意盈盈,又似是带了几分恶作剧的神色,“谢欢,你吃饭了吗?”

      谢欢被他吓得后退了半步,只觉鬼气森森,“还没,你想干嘛?”

      何晓玉笑而不答,只说道:“我们出去吃吧。”

      谢欢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去吃?陆叔叔今晚不给你上晚课?”

      “他早上就出去了,你师父也不在,走吧,别多话了,就当是陪我。”

      谢欢不明所以地被何晓玉拖出了青云庄,两人悄悄翻墙出去,在城门关上前进了杭州城。

      何晓玉领着他先到杭州城里最有名的聚仙楼里找了个雅间坐下,对着伙计耳语了几句,赏下了一块碎银子,那伙计点头哈腰地去了,不一会儿,便端上了一碗寿面。

      “这位小爷,您今儿可是小寿星,”那伙计笑容满面地将寿面放在谢欢面前,“小的给您贺寿了。”

      谢欢讶然地看着这碗热气腾腾的寿面,半天才道:“多谢。”

      那伙计又鞠了一躬,下去了。

      谢欢又呆了一会儿,在那腾腾的热气背后咧开嘴,“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何晓玉笑着,双眼弯成了两道新月,说道:“是啊,那么惊讶?前两年不巧,你生辰的时候不曾在你身边,今年终于赶上了。快吃吧,寿星爷,待会面就凉了。”

      谢欢连连点头,忙抓起筷子,也顾不上烫嘴,吸吸溜溜地一眨眼就吃下去半碗。面是刚下得的,差点烫掉他嘴里一层皮,不过他的心里却是暖洋洋地舒服。师父就不提了,不打骂便是好的了,而陆叔叔虽然关心他,但却也不在这些小节上留意,剩下那些师兄弟们更是各顾各的,就算是与他甚是交好的杨枚也没有留心过他的生辰,倒是只有这何晓玉细心,真心把他放在心上。

      紧接着各色佳肴流水般端上桌,足足摆满了一桌子,何晓玉还叫来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小戏子在他们桌边依依呀呀地唱西厢记。

      边吃边听了一会儿,何晓玉道:“他们没我唱得好,要不我给你来一段?”

      “好啊,难得你有这兴致。”

      何晓玉让那两个小戏子退到一边,随后自己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唱道:“他那里思不穷,我这里意已通,娇鸾雏凤失雌雄。他曲未终,我意转浓,争奈伯劳飞燕各西东,尽在不言中。”

      “许久不唱了,只记得这么一段,如何?”

      何晓玉一唱三叹,婉转起伏,将那崔莺莺的哀怨演的惟妙惟肖,可惜谢欢幼年性子顽皮,不爱坐得端端正正地听戏,到了青云庄后更是连一句戏文都没听过,堪称戏盲,见何晓玉问他只得老实道:“我不懂戏,只觉得你声音好,确实唱得比他们好听罢了。”

      何晓玉一笑,“本也只为了好听罢了,要懂得什么。”

      两人又边吃边聊了半个时辰,又喝了两壶酒,也差不多饱足了,何晓玉掏出钱袋付了帐,两人出了聚仙楼。

      天色已晚,街上倒还热闹着,何晓玉与谢欢饭饱酒足,在街上闲逛。谢欢喝了些酒,凉风一吹,酒意上来,飘飘然地打了个嗝。

      何晓玉作势举手在鼻前扇了扇:“越发没规没矩了,谁还信你以前是个少爷。”

      谢欢嘻嘻坏笑,非但不收敛,更是凑到何晓玉面前呵了一口气。他这两年长得极快,已和何晓玉差不多高,这么作怪正是顺手之极。

      何晓玉不防,正将那一口酒气尽数吸入,不禁惊怒交集,伸手便打,谢欢笑着躲开,两人一个追一个逃,两个半大小子在街上笑闹了一番,引行人侧目不已。

      跑出两三条街,何晓玉毕竟功底还不如谢欢,只是越追越远,末了只得喊住他:“罢了罢了,停下来吧,这次就放过你了。”

      谢欢这才回过身来,腆着脸过来和他并肩同行。何晓玉喘了两口气,看了他一会儿,笑道:“谢欢,你今日便到十五了吧?”

      “是啊。”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何晓玉带着谢欢进了一条僻静的小道,在一栋小红楼前停下,楼前挑出几个红灯笼,灯光幽幽,甚是暧昧。谢欢抬头,见门前匾额上写三字,茹玉阁。

      楼中出来个身着锦缎的女子,带着个半大的丫鬟,这女子年纪不轻,但却颇有姿色,迎上前来,未语先笑:“两位小哥面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

      谢欢狐疑地看了何晓玉一眼,何晓玉却是置之不理,只一笑,拱了拱手,给那女子递过去一些银两:“还请妈妈多多关照。”

      鸨母笑着收下了:“哪里,两位小哥俊俏得很,倒是我们这儿姑娘们的福分了。”

      两下话毕,鸨母请了两人进去,谢欢在背后一直在向何晓玉使眼色,而何晓玉只是冲着谢欢挤了挤眼睛,悄声道:“别紧张,带你开开这个荤,以后可得谢我呢。”

      谢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神色古怪。他知道何晓玉是一番好意,但当年杏儿那事却是他心中一根不大不小的刺,虽已过去多年,但他也因此实在对青楼之地没起过心思,不过是不愿拂了何晓玉的意。

      何晓玉倒没想到谢欢不是第一次入青楼,此时见他镇定得很,倒是有些惊讶。

      进了里间一间布置得精致的书房,里边坐着五个妙龄女子,个个浓妆艳抹,甚是美艳动人,见他们进来,纷纷站起来向他们行礼。

      鸨母笑道:“这几个都是我们这儿一等一的姑娘,两位公子既然是第一次来,怕是也没有个相好的,那就请公子从她们挑选自己中意的,姑娘们自然会尽心服侍。”

      何晓玉挑了个高挑妩媚的,谢欢犹豫片刻,还是不愿拂了何晓玉的一番心意,指了一个看着最顺眼的身着青衣的清秀女子。何晓玉和那妩媚的姑娘先出了门,出门时抛给谢欢一个坏笑,向他摆了摆手,随后一转身便不见了。

      谢欢身边那姑娘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公子,我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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