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68、人心所偏

　　雪团原本在娴妃怀里撒娇耍赖无比惬意，在吴书来出现的死后，依旧张着嘴，瘫着身子，细细地叫着，好似要长在她的臂弯里一般。而在吴书来出现的下一刻，它又睁大了眼，努力撑起自己的小短腿，想要从娴妃的怀里蹦出来，跑到吴书来的怀里去。
　　“吴公公。”娴妃本是抱得好好的，忽见这小东西使劲儿挣扎，蹲下身子松了手，眼看着它一路小跑窜到了吴书来的怀里去，脸上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笑意盈盈，“你是来找雪团的？”
　　“是。”吴书来蹲身把雪团抱在怀里，见它跟刚才一般软软地摊平了身子，心中好笑，但一时顾不得它，只顾着与娴妃道，“也是底下的奴才没看好，惊扰到娘娘了。”
　　“它很乖。”娴妃晃了下脑袋，随口夸了句，却没有纠缠，反而对着吴书来道，“早就想当面与吴公公道谢，可惜一直没有碰上。今天也算是托了它的巧，能见着吴公公。除了谢，还想多问一句，我何德何能，为何公公会在暗中助我呢？”
　　“娘娘谦谨了。这宫里谁人但凡是见过娘娘的，又有几个未曾受过娘娘的恩惠。”吴书来扫了眼亭子，娴妃随侍的大宫女珍儿不再，仅有两个小的站在亭子下头伺候，而自己身边的小成子也怵这些后宫娘娘，生怕跟着吃了苦头，便慢了一步，在底下等着了。这亭子登高远望，虽显眼，但底下人轻易也听不见什么，故而也放下了心，多说了两句。
　　“奴才还是小太监的时候就曾得过娘娘的恩惠。那时候娘娘才封妃，奴才几个不懂事挨了罚，饿了几顿，正晕在娘娘的驾辇前头。娘娘怜悯，特意叫人送了回来，还赏了伤药。奴才虽微贱，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娘娘的家事不敢多问，更不敢在皇上面前多言，只能想着法子，叫底下人传些风声，得空在庙前给娘娘多上两炷香了。”吴书来这话不虚，只是却没他说的那般苦，他生性圆滑，轻易不得罪人，那次所谓犯错也不过是代人受过，卖个好罢了。可娴妃好心却是他未曾料到的，到底记在心中，与众不同。
　　“这事儿我倒不记得。”娴妃平日怜贫惜弱，这种事儿做得倒是不少，“不过，便是做了，也无须旁人记着。我所行所为不过是依存本心，恪守秉性，倒不是特意为了谁。不过想来，公公能有今日，也不止一位贵人相助，我这举手之劳未必需要刻意记得。到底此处无人，不妨有话直说。”
　　娴妃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刨根究底地问了下去，“公公如今极得圣宠，到底为何要帮我。我无宠无子，又不得太后喜欢，公公便是为了日后安宁，也不该这么个人。其实我早就在想，无缘无故，怎么四阿哥就被皇上抱来与我养了。虽无一人说是公公劝谏，但平白无故，怎么就会想起原来的旧例，怎么就忽然想起承乾宫来。皇上日理万机，若无人提醒，未必记得许多事吧。”
　　“娘娘多虑。奴才这般的人，没什么深谋远虑，只是觉得娘娘是个好人，想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能多了几句话，也许被皇上听见了，一时也没注意，之后便想起了娘娘。但也总是娘娘的福气，和咱们这些人没什么相干。”吴书来怀里的雪团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迷迷糊糊地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似乎睡得实了。吴书来怕惊醒了它，又本无什么话要着意与娴妃说，便弯了下要准备告辞。
　　“时辰不早，奴才也该走了。只是奴才也有一句话想请教。娘娘一向宽宏仁和有善德，身份又足够，如今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贵妃还未解禁，纯妃娘娘又有了身孕，这宫务，娘娘果真半点心思都未曾动过？”吴书来虽与嫔妃不同，争不到一块儿去，但到底人心就是偏的，总想要自己喜欢的人得势。
　　“皇后娘娘到底健在，底下妃嫔也不过是代管一二，不该逾矩。”娴妃听这话便觉得耳熟，一时心里厌烦，转过身去，却正见和亲王弘昼抱着四阿哥，往假山上来，立时便变了脸色。
　　“娘娘。”吴书来本要走，却见娴妃神情不对，一低头，也见了弘昼与四阿哥两人，忙抱紧了自家雪团，站到一侧，想问个安就溜。四阿哥正是喜欢小东西的时候，若是想要雪团，怕是不好不给。一直小狗给了玩两天本没什么，可若是因此染了什么病，倒是平白惹上干系了。
　　“五叔，你看。”怕什么来什么，四阿哥果然一眼便看见了吴书来怀里的小狗，拉着弘昼道，“小狗。”
　　“吴公公。”四阿哥小孩子不知事，不认得吴书来，但弘昼却明白这里头的故事。眼睛一扫，这小狗半点杂色没有，毛发干净，体态壮实，必是叫人精心饲养了的。这般小东西，皇兄定是看不上，但必也知道，四阿哥虽是嘉妃生的，到底养在娴妃这里，太过顽劣怕是会牵连娴妃，故而心底一转，蹲下身挡在了四阿哥前头道，“四阿哥喜欢狗？”
　　“喜欢。”四阿哥点了点头，不甚明白弘昼的意思。
　　“喜欢大狗还是喜欢小狗？”弘昼不过带着四阿哥玩了两回便摸准了他的性子，故意问道。
　　“大狗。”四阿哥懵懂入瓮，不明所以。
　　“明儿五叔给你牵只大狗来，比这小东西有意思。大狗能骑，不像小狗，一不留神就容易碰死了。”见弘昼两句就唬住了四阿哥，娴妃对其也生了两分改观来，再对着他倒也少了平日的唯恐避之不及了。
　　不过站在一旁的吴书来却觉出了不对来。这和亲王对着娴妃着实太过体贴亲近了些，语气举止柔和文雅与那日灵堂上的他判若两人便也罢了，怎么一双眼睛还有意无意地往娴妃处看，就连跟在后头的上来的珍儿都看出来了，故意站在前头挡着。
　　吴书来皱了皱眉，转身想走，却未曾想，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也跟着转上了假山来，急忙跪倒在地，呼了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