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谁的故事 ...
-
据野史传说记,世之初有六神共存,二神守天,二神护人,一神镇地,还有一神可通三族。那时候的天,地,人,还被称为三族而非三界,异族之间没有明确界限,一派和乐景象。
后来三族暴|乱,天魔现世,有三神以身为契镇守三方,自此,天,地,人分为三界,各不往来。
人间的话本上如是写道,茶馆里的先生如是讲道。只要看客听者尽了兴,那么故事就存在了价值。
人们所在意的,从不是故事里的人事果,而是故事本身。
有近万年了吧,地府还未刮过如此大的风。
这阵风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在追随着什么快要消失的东西一样。从轮回池掠过时,惊起了急浪,池水飞溅着,被风卷起又落下,桥上的亡灵和魂使无不被掀倒在地。
这阵风绕过三生石,浮生木的花瓣漫天飞散。散发着微弱生气的树木静静地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美艳,不自知地欣赏这自己的绝唱。
花谢花飞花满天,肝肠寸断又是谁在怜。
花瓣与水与风,呼啸着涌入笿竹亭,袭扫着整个地府。
“啪!”
是什么掉下来了的声音,在混乱之中被淹没。
这阵风来如山倒,走如抽丝,就像是追随着的东西消失后仍不甘心地一步三回望,慢慢地,又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满树的花,终是一朵不剩;微弱的灯,终是归于永寂。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北华说,佛说得对。
缘起即灭,缘生即空。
有缘无分什么的,只是奋不顾身后满身伤痕的自我安慰罢了。
那时天下还未如此繁华,一切都像剧本中说的那样荒凉。
北华实在一座山林里捡到了昏迷的南玄的,后来才得知这个小孩就是世间最后一个神。
熟稔了之后,他们九人便在闲暇之余一起喝酒唠嗑话家常。看着彼此这般 ,日子好像也就这么平淡的过了。
“如果我们一直都这样该多好啊。”在某次醉酒后,北华嘀咕道。
“肯定会的。”不知道谁回应了一句,声音清冷又有力。
但即使是神,也不知天命,还是会事与愿违。
也许是生活得太幸福无忧了,总有些人想搞点什么事。
后来,三族有人狼子野心,便各路召集,想要一统天下。其中不乏知道秘术的地族,擅自使用禁法,不料却引来了天魔。
刹那间,人族出现了一片腥风血雨,不久那阵风暴便向地府涌去
“南玄你去哪里?”
南玄沉默地垂下眼眸,没有答话,转身欲走。
“南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去阻止他们。”
北华一下子把南玄拽了回来,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节分明,许是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手腕突然传来的疼痛让南玄微不可见地抿了一下嘴唇。
他安静了片刻,另外一只手覆住了北华,他脸上仍是那样面无表情:“你还记得我们初识时你说的话吗?”
北华一下子愣住了,他说的话那么那么多,他怎么知道是那一句?
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小老弟姿色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爱说话?”
南玄轻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北华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许:“以后只要我没事就来找你喝酒?”
南玄摇摇头,唇角稍减的笑意爬上了深不可测的眼底。
“那......”北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你的佩刀叫什么?”
南玄抬起眼帘,看向了他,像初遇时一样回答到:“止戈。”
北华一下子笑了,自己其实还是记得住嘛。“为什么叫止戈。”
手上的力度一消失,南玄就立刻抽了回来,又在他没反应过来时一掌击晕了北华。
“因为,我不想有人因为战争失去那些重要的东西。”
我不想因为战争......而失去重要的人。
南玄小心翼翼地把北华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静默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床上的少年倒吸了一口冷气,睁开了眼睛。
你说你有不想失去的重要的人,好巧,我也有。
看了眼身边出现的人,北华沉默了片刻,故作坦然道:“这样打下去不行啊,干脆一劳永逸吧。”
后来,还真一语成谶了。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曾听他们说过,覆灭会带来新生。
但正如时令一样,只有在数九寒冬后,才能听到冰雪消融时的炸裂,等来杏雨梨云,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