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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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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过去,自己有些想法和他说,念栀去警局时未见着蒋北辰,便作罢去整理档案,本职工作不能忘啊。李东拿着今日出炉报纸着急地说:“念栀你看,艾小姐被杀的事情见报了。”
“什么?果然见报了。”昨晚蒋北辰就有所透露,也是这么大的命案怎么可能瞒住。不过当初为何而瞒又为何瞒不住曝光。
蒋北辰一早就去周公馆拜访,当着周先生的面拿出那块帕子,周幼安见着,脸色未变,只待蒋北辰先行开口,“周先生,周公子,这块帕子可认得?”
“是我的帕子。”周幼安坦荡承认,“蒋局长不会一方帕子就定在下的嫌疑吧?”周先生在一旁不做声。
“怎会,帕子虽是周公馆特制,但公子多与美人交好,帕子不知送出多少,仅一方帕子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这块是我从案发现场寻着且上边有麻醉剂的成分,若不是我藏之,流传了出去,今日周公子就要和艾小姐一起见报了。”蒋北辰这话说的慢,语气沉稳。
周先生至此才开了口:“安儿,北辰是我们的人,他解你困境,你休得无礼。”
“先生,昨日抓到一名嫌犯,是他艾家的私人医生,也交代了些事情,公子的嫌疑脱了,我已放出消息,艾小姐与私人医生因爱生恨,医生手刃爱人,日本人也插不进来。”
周佛溪大笑:“北辰,对外案件便可照此了结罢。
“自然。”蒋北辰话毕退出周家。
周佛溪不会管一个女人因何而死,他求得是息事宁人,之前张方起被暗杀一事还未了结,今又出一桩寻不到凶手的案子,他安坐其位,想来这两桩案子都可能与周佛溪有关。蒋北辰今日拜访不过暂且让周佛溪记着自己的功劳,知道蒋家的选择。大哥如今是内政部部长,党内势力盘根错节,投向哪方都不安全,何况蒋家树大招风,如今只有左右逢源方能安生些许。
一见到蒋北辰回了警局,念栀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但蒋北辰未理,只叫她把案件详情整理,准备结案。
念栀一愣,“局长,凶手不是罗云霄。”
“哦?”
念栀看着蒋北辰的眼神,他分明也知道罗云霄不是真凶却让人匆匆结案,莫非这真凶是周幼安,蒋北辰为拍上级马屁刻意放过,不过根据自己的推测,周幼安不会是凶手。
“罗云霄口供未录完整,如何结案,且凶器也未找到。”
“凶器不就是手术刀吗?”
“验尸结果显示凶器是把长五尺,宽三寸的刀,与手术柳叶刀相差太大。”念栀不肯放过,瞪圆眼睛。
“林念栀,做人不要追究到底,知道越多越危险。”蒋北辰皱皱眉头,这女孩果然难缠。
念栀不想再与他争辩,他一个汉奸总是不会追求真相的,他不查了我自己去查。之后缠着李冬去了趟监牢,李冬作为警察也是有寻求真相的良知,与念栀一起提审了罗云霄,罗云霄精神还是恍惚,但是有个重要线索从中说出,他说他本要对艾芦笙行不轨之事,但听到声响,有人咳嗽他便吓得从窗口跑了,落了块帕子,后来才会去找。他猜测那人是周幼安。
念栀在档案室反复琢磨,那么蒋北辰昨日藏起的东西估计就是那块帕子,先前罗云霄说帕子是艾芦笙的,但如果是真,蒋北辰没必要隐藏,如此看来那帕子是周幼安的,罗云霄错认了而已。
艾芦笙一个女学生,即使父亲是新政府高官,除了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又有何人要杀她。年后如这般无从寻凶手的案件这是第二桩,那么和张方起被杀会有联系吗,如有联系那必是军统和我党所做的暗杀行动,我党组织年初正临危机,现在打击过大还未调整,站长也从未联系,不可能;那便是军统,可是杀张方起有理,杀艾芦笙便没理了。正想着,见蒋北辰出门,念栀打定主意跟踪,喊了辆黄包车跟着蒋北辰的车。
蒋北辰在车中看见念栀的行动,林念栀的好奇心真的很重,不知是好是坏。
蒋北辰的车开向艾家,眼瞧着他就要进入,自己再无从跟踪,索性以好友吊唁的名义大方进去,看他做何。果然,自己一亮明身份随即就被请进去,得意看着蒋北辰,蒋北辰正与人交谈,对上念栀却不为所动,念栀觉得自己的心思可能全然被蒋北辰知晓。
蒋北辰被另一位管事请进内堂,堂中站着许多人都是前来吊唁,不见艾敬天,只有一位管家主事,念栀环伺一周,发现许芷晴并着几位平日里与艾芦笙交好的同学也在,便上前打招呼,几人见着念栀来也有些惊讶,“念栀你怎会来?”
“那日与芷晴一起被传唤警局问话,知晓芦笙遇难今日办丧仪,同学一场便来吊唁。”念栀说着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同学们多为她表情感动,没想到念栀竟是这般有情有义之人,心中对念栀又亲近几分。念栀又问:“怎么不见艾伯父?”
“他伤心不已,一病不起。”
念栀怎么也不能料到艾敬天竟这样疼爱女儿因为女儿身死竟然伤心至此,想来虽是汉奸但也不全无人性。不过艾敬天这一病,反倒印证了可能是军统暗杀艾芦笙,杀艾敬天不如张方起那么天时地利,杀艾芦笙那就简单多了,又能打击艾敬天,达到目的。念栀这才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只是军统所做,凶手自然不可能抓到,特务行为要76号和梅机关介入。上边本不想事情闹大,艾芦笙这条命也算是冤枉。
既然抓不到凶手,艾芦笙又是因为罗云霄而死,他还那么爱她,顶了这罪也可以。蒋北辰可能早就知晓此案不可能有真凶便要求结案,大概也是不想76号和梅机关介入牵扯更多人。
艾芦笙被杀一案在上海也热议了几天,蒋北辰刚上任就火速完结一桩大案,整个上海滩都在夸,据说连汪主席也发了表彰,看蒋北辰那张笑得无懈可击的脸挂在报上,念栀觉得蒋北辰火速结案可能是为了出名上位而不是怕牵扯更多人。但是大上海新鲜事更新快,不消一会就过去了。念栀后又和几个同学一起去看了艾芦笙,在碑前和艾芦笙交代了一番,也算作同学一场,不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要说起整件案子还有一处疑问就是周幼安和艾芦笙本来要一起去赴宴,为何争吵之后就放弃了,那晚他去哪了。而且去和平饭店的路上也不需要经过学校附近,听许芷晴的话,艾芦笙只是说会在晚宴上见到周幼安,可艾芦笙是和周幼安坐一辆车去的,又无缘无故停在学校附近争吵,越想越觉得一切是刻意安排好的。不过还没等念栀好好去思考,事情接踵而来,过了几日先是舅舅来家中闲聊。
“念栀,舅舅听蒋部长说,你在警局表现很好。”
“蒋部长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你的局长说了。”郎旗英眼带笑意,着重你的两字。
“什么我的局长,蒋局长好吧。舅舅不要胡说。”
“好好好。”郎旗英笑的更开心了。这边林太太端着洗好的水果,“你和你舅舅说什么呢,引得这么开心。”
“无事,今日林川怎么不在?”
“他去顾家了,顾教授说是得了一方好砚请他去品。”
“外交部这几日忙得很,我又刚刚接手,有林川帮忙也松快许多,今日难得休假,我便来找我的小念栀聊聊天。”
“既如此,舅舅我有话问您,您为何答应来沪任职?”
郎旗英也没想到念栀会问这个,“哎呀,舅舅闲赋许久,难得汪主席和周先生不嫌弃,加上你和你母亲都在上海,我们一家团聚不好吗?”
“那当年你为何不和我们一起来上海谋生?”
“念栀,那年你外公并未离世。”说着舅舅的声音不似之前活泼。念栀也就算了,舅舅想和自己一家团聚是开心的事,舅舅这个外交部长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只是为汪伪做事始终和自己是敌对也是汉奸,,为全天下的中国人唾骂,念栀实在不忍心。现在也无法,只希望舅舅还能守住作为中国人的底线。
“今日舅舅来还为一事,那蒋家二公子过生日办宴,邀了城中各类达官贵人,还特意嘱咐要带上年轻女眷,舅舅猜定是蒋家要挑选四少奶奶。”
“哥哥,在小栀面前说这些干什么,她还小。”
“是,是,小念栀才十九,确实还小,但我这不是没有女儿,只这一个宝贝外甥,今日邀请我必须要带我的小念栀撑撑场面。”郎旗英边说边笑。
“那我就去吧,陪陪舅舅,妈去吗?”念栀看着林太太
“我就不去了,今晚少了你个小鬼头,等你爸爸回来我们也学学那洋做派去看戏。”林太太此刻就像个小女孩,提起林先生开心不已。
有了母亲的话,念栀开开心心地随舅舅去赴宴了,到了才知道蒋家有多大,当真是贫穷限制想象,也只有这么大才能容下宴会。进了大门,是蒋管家招待的,能做一府大管家察言观色能力不低,见着舅舅就喊部长,又将人迎进去,舅舅正好把带来的礼物递给侍从。然后带着念栀穿梭在人群中,不停打招呼介绍,念栀虽然料到但今晚人实在是多,正巧看见许芷晴和几位同学。自艾芦笙走后,许芷晴对念栀亲近许多,她原本不坏说来还有点单纯,念栀也愿意和她亲近,这会正招手让念栀过去。
见舅舅与人说话,念栀交代了一句便去了。“念栀,你终于来了,父亲和我说郎部长也被邀请我就猜到你会来。”
“是啊,在宴会上遇见你正好解了我的无聊。”
“待会会有西洋魔术看,不会叫你无聊。”
有次父母亲也带自己去看过西洋魔术,可一眼就看穿其中奥妙,念栀觉得无聊得很,又不好驳了许芷晴的好意,笑着说:“好啊!”
正聊着天,主角出场了,念栀还从未见过蒋家二公子,只知道大公子从政,三小姐是个作家,老幺刚回来,二公子才是蒋家当家继承生意,自古政商不分家,蒋家能屹立上海滩,根基很深。
二公子从楼上走下,身旁还跟着一位端庄美貌女子,许芷晴说那是二少奶奶任芸,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旁系女儿。众人鼓掌不停,原来后边还跟着蒋太太和蒋三小姐蒋西繁、蒋北辰。主角的风头倒被抢了,蒋二公子蒋南庭性子也较为冷淡少话,他致了辞又让大家为他唱生日歌切了蛋糕之后让出主位,去房间中与人谈话了。
舅舅这边正与宋文谈天,蒋西繁来到人群找到丈夫,宋文向蒋西繁介绍郎旗英,又提到郎旗英的外甥女念栀,说要见见,郎旗英忙唤了念栀过来,“这就是我的外甥林念栀。”
“蒋三小姐好!”念栀乖乖巧巧。
“你怎么知道我是三小姐?”
“拜读过您的文章,有您的照片和介绍,我识得。”
蒋西繁听着高兴,露出满意的神情,“果然是好孩子,大哥没夸错。”说着就要带念栀去见蒋太太。
念栀推脱不了,便去了。见了蒋老太太才知道,蒋家的孩子为何都长得那般好,源头在这,据说蒋太太中年得幺子,现在应有近七十岁了,却还看不太出,优雅的样子。念栀乖巧地喊人,蒋太太看见念栀粉嫩机灵的小模样就喜欢,拉了坐在近身细细谈天。
几岁了,上的什么学,喜欢什么书,又听说正在警局做事愈发开心了,念栀再不懂也猜到蒋家怕是相中自己了。蒋太太聊得差不多就让人去喊蒋北辰,“那混小子又跑去哪了,说好的陪在我身边。”
“妈,北辰去和几个长官打招呼,是被大哥喊去的。”
“你去把他给我找来。”
蒋西繁看了念栀一眼,急忙去喊了蒋北辰,拉着就过来了,“妈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你可开心?”
“是谁?”蒋北辰口吻冷淡,不显得开心也不显反感。
“诺,你看。”蒋西繁将手一指,蒋北辰顺着看去,是林念栀,她正陪蒋太太谈天,笑的开心,脸色绯红,比那日追究到底的形态可爱多了,更像只小狗。蒋北辰顺从至蒋太太身边,“妈。”又看了眼念栀:“林念栀。”
“唉,怎么这么没礼貌,喊林小姐。”蒋太太看不争气的儿子。
“她不许我喊她小姐,只让我叫她林念栀。”
这话让念栀想起那日宴会,自己确实只让他喊全名,今日他这样的贸然说出,让旁人以为他多听自己的话,念栀回了他:“局长好!”
两人一来一往,蒋太太和蒋西繁更笑开了,对望一眼:有戏。
“念栀,你喊他全名就是,喊什么局长,生分。”
念栀绕不过,“蒋北辰。”
“北辰,你带念栀去看西洋魔术吧,已经开始了。”
蒋北辰也绕不过,只得携了念栀去,西洋魔术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念栀站去许芷晴旁边,与蒋北辰隔开一人距离,大家都为魔术叫好,唯独念栀勉强,还和身边人说看那魔术师哎呦漏了漏了,落在蒋北辰眼里很是独特,想来她可能与自己一样看穿魔术所以觉得无趣。大厅灯亮,众人掌声不绝。念栀瞥见蒋北辰已经和人交谈去了。
宴会还没结束,从魔术表演开始,就心里慌乱,本来以为是魔术音乐惹的,但是现在还没缓过,念栀想回家,和舅舅说了两遍,郎旗英见外甥女实在不舒服的样子,也打算告辞回去。没成想,噩耗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