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酒，你有故事吗》银麒麟

6、常长老

　　天色刚拂晓，我就起床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早。当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系着腰带时，有人已经起来练剑了--没错，就是谈无名。
　　“早啊。”我懒懒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昨夜我着实被那哭声吓到了，没睡好，现在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呢。而与我相比，谈无名就显得精神多了。只见他着一身藏青的短袍，头发高高束起，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剑正在晨练。他一劈一刺都带着极大的气劲，招式不华丽，却能看出剑者的深厚功力。见我过去，他并不理会，只是继续练剑。直到一套剑法练完，他才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擦了擦汉，冲我微微点了个头。
　　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厉害角色，看他身法，明显是个练家子，基础扎实，内力浑厚。最难得的还是那剑法，虽看上去朴实无华，却招招狠戾致命，是战场上最能杀敌的那种剑法。这人明显不简单，这个谈府也不简单。
　　“谈兄，你这剑法哪儿学来的呀？看着很厉害嘛！”我凑到他身旁，装出一副标准迷弟的样子看着他。
　　“地摊上，十两银子一本。”他把剑插入剑鞘，并没有看我，淡淡的说。
　　地摊上？十两一本？骗鬼吧！小爷我好歹也是在地摊上跟小贩讨价还价过不下数千回的人了，从来没在地摊上看到过录有这种剑法的剑谱。地摊上卖的剑谱里，全是些华而不实的花拳绣腿功夫，只有纨绔子弟冤大头才会上当。要是谈无名的剑谱是地摊上买的，那武林上早就不知道出了多少绝世高手了。
　　“你在哪个地摊上买的？我下次也去买一本。”虽然不信他的鬼话，我还是想逗逗他。
　　“忘了。”
　　果然。这家伙就是在唬我。

　　吃罢早饭，我俩就动身去参加比武大会了。不，准确来说，是我去去参加比武大会了。直到来到现场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评委。
　　好吧好吧，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我无奈的把红请帖交给主办方登记，负责登记的那个大哥看了请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请帖一眼，迟疑的说，“小兄弟，你怕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是比武大会，不是结婚喜酒。”
　　就知道会是这种下场。我在心里把师父的那几个损友骂了几遍，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跟登记大哥解释道，“大哥，我没拿错，你把请帖给常长老，他一看便知。”
　　这位大哥倒是挺好心的，他让我暂时帮他值个班，真的拿着请帖去找常长老了。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络腮胡大汉。这大汉人高马大，起码有八尺高，长着一对招风耳，瞪着一双铜铃眼，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问道，“你就是段不悔的徒弟？”
　　“正是在下。”我对他行了个礼，恭敬的说。
　　“叫啥名儿？”他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了。
　　“在下叶天涯。”
　　“年纪几何？”他打量着我的小身板，似乎不相信我是段不悔的徒弟。
　　“虚度十五岁。”
　　只见着大汉眉头越来越皱，直到眼睛快被满脸的横肉挤没了才停下。他拔出腰间的铜鞭在手上敲了敲，似乎在拿捏力度。天呐，他不会想打我吧！我看着他缓缓摩挲这那条三指粗的铜鞭，吞了口口水。这要是打在身上得多疼啊。
　　“来跟我打一场。”他欣赏完了自己的鞭子，转向我，不容拒绝的说。
　　“前辈，这...似乎有些不合适吧。”岂止是不合适，他这么剽壮，力气肯定也很大，要是被他的鞭子打到，骨头都要断。
　　“没啥不合适的，你如果是段不悔的徒弟就跟我打。”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这轻蔑的一眼激怒了，不就是个儿大点吗？谁怕谁啊。
　　“好。”
　　“有气魄。”那大汉笑了一下，可是笑容却让我莫名觉得阴森，“那我们就五招之内定胜负。”
　　“好。”
　　我话音刚落，大汉就率先持鞭冲了上来。我凌空跃起，避开了大汉的攻势。可大汉也不是吃素的，别看他身形笨重，可轻功也不容小觑，一个□□跳也跳到了半空中，对我穷追不舍。对这样的大块头，我心知不能与他硬碰硬，只有耐心蛰伏，避其锋芒，伺机而作才有取胜机会。
　　然而我低估他了。俗话说物以类聚，师父的损友，必定差不到哪里去。那大汉就是在空中也挥洒自如，他庞大的身形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负担，招招狠戾，不留余地。有几次我避闪不及，与他正面对上，便深深感到了力量上的差距。大汉的每一鞭都仿佛狮子搏兔，用尽全力，我虽是还能招架得住，可是渐落下风，这样下去不行。有几次我闪躲不及，被他打到，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小子，认输吗？就这个程度，还敢自称是段狐狸的徒弟？”大汉一面挥鞭一面猖狂的说。
　　我不答，要是被他这样一说我就认输，那我叶天涯就不姓叶了。我“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他的鼻子，“再来呀！”冰冷的刀光在刀刃上流淌，居然被我生生看出几分悲壮的意味。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胆英雄，护着身后黎民百姓，对抗村中恶霸。
　　这样一想我瞬间感觉良好多了，也不管大汉怎么说，挥刀运劲，准备和他玩招大的。
　　“破风斩！”读条完毕，我提刀冲了上去，刀上泛着青光，透着股凌厉的气息。
　　“龙点头！”大汉也祭出大招，鞭上瞬间红光大放，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唉，好歹也是比我大了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能让让我这个身子骨还没长好的小可怜吗。
　　刀鞭相撞，电光石火间已是交手数个回合，青光和红光各不相让，最后竟是平分秋色，谁也不甘示弱。
　　“好，好啊！”大汉收鞭，仰天大笑，笑声中透露出欣赏的意味，“五招过了，小子，你不差！”
　　刚刚被他打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我揉了揉左肩，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咬牙切齿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哪里哪里，承蒙前辈教导，不胜感激。”
　　“不错不错，不愧是段不悔的徒弟，居然能接下我的‘龙点头’。”大汉爽朗的笑着，一掌拍在我的左肩上，我仿佛听到了骨头“咔擦”一声断掉的声音。这家伙。我在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准备回去向师父告状。
　　“我叫常来，是武林盟的长老，也是这次武林新秀比武大会的裁决者之一。我看你水平不错，直接进决赛吧。”这位五大三粗的常长老大笔一挥，就直接把我列入决赛名单了。还好，还有点良心。要是让我顶着个快断掉的肩膀去比赛，还不得要了我半条命。
　　决赛在三天后。我决定趁此机会去城里好好逛逛。昨天进城进得急，还没有好好看看城里的风光呢。在此之前，我先磕着瓜子坐在观众席看了几场比赛，觉得索然无味，便起身准备走了。走之前，我朝评委席看了一眼，谈无名正在认真看着战况，时不时做点记录。难为他了，这么无聊的比赛也能看得这么投入。算了，我还是先走了，本来还想让他带我去城里转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