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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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高铁站，白一墨从破旧的地下通道出来，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放眼看去，街对面熟悉的TD广场闪烁着霓虹灯招牌，灯牌下面是涌动的人潮。
白一墨松了口气，回家的感觉真好。K城是个不大的城市，在本省并不起眼。对白一墨来说，这座城市既令人疲惫，却又有种独特的亲切感。毕竟这座城市给她留下了太多记忆。马路边上，停着熟悉的银灰轿车，周晗靠在车边上抽烟，穿着九十年代香港很流行的那种皮夹克，显然是等了一会儿，看见他过来，便掐了烟，老远就笑嘻嘻道。
“头儿，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总算结束了。”白一墨朝他走了过去，望见周晗那毛头小伙般的娃娃脸，也忍不住涌起一丝笑意。“少抽点烟。”
“害，这不无聊嘛，刚点上。”
她打开后备箱，拎起行李“哐当”一声扔进去，然后一屁股坐回了副驾驶。周晗麻溜的倒了车，向市中心开去。
“局里说今天给你放半天假，你看是先回家，还是……”周晗边开车边问道。
“去局里吧。”
城市景象浮光掠影般向脑后退去，白一墨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又陷入了回忆。
每个人的少年时代，总会有一个人像那传说中的白月光一般，莹莹澈澈的。
白一墨对顾奕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复杂。
她至今说不明白，对顾奕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友情吗？毫无疑问，比友情要多一些，友情是单纯的，但是她与顾奕之间似乎不那么简单。是亲情吗，确实是掺杂着一些类似亲人般的关怀与惦念，但是她们毕竟不是姐妹或者亲人什么的。那是爱情吗？唯独问到爱情时，白一墨开始茫然。她们适不适合做恋人，这就像一道无解的奥数题，把人给难住，且一晃过了好多年，都拿不出答案来。
虽然回忆起顾奕，第一瞬间的感觉是很温暖的，但事实上这只是白一墨的一个错觉。
顾奕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据她后来咨询当事人意见的时候，顾奕说，她那天只是在街边偶尔照顾了一个同龄人而已，压根就没记住那个人的长相。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在校园里，白一墨每次看见她都感到很亲切，而她看见白一墨却都神情冷淡的原因。
顾奕原来是这么个随心所欲对人好，然后又不负责任的人。
尽管家里给了白一墨很多不愉快的回忆，但念中学那会儿，白一墨依旧是个乐观活泼的人，至少在中学时代，所有人回忆起白一墨，都只记得她阳光的笑脸。
初二初三那会儿，白一墨是在十一班，而顾奕却在十四班，在他们的中学里，这两个班级成绩都不错，也在同一层楼。白一墨经常会路过顾奕的班级。
那个时候，班级的座位通常一周换一排，但是顾奕的位置每次都靠着窗边，在教室后半段。她经常看到顾奕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有时候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这个女生好像有点内向呢。白一墨心想，当她和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路过十四班时，她经常会心生疑惑。但那只是极个别时候，因为大多数时间，顾奕都是班里的红人，没人愿意放过她，让她孤零零的坐在角落。
可是当顾奕和人群待在一起时，她又完全没有了那种不合群的样子，她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可是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却总是让所有人喜欢。
顾奕是班里的团支书，每次她站上讲台布置工作时，总是面带着恬静温柔的笑意，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下了课，就有很多女孩子围着她聊天说话，女孩子是最会鉴别女孩子的，一个让同类喜欢的女生，大抵上不仅仅是优秀，而是让女孩子都颇为欣赏了。
下午的大课间时，顾奕喜欢走到走廊尽头远望，学校南面有一片连绵的山，从教学楼远远看去，有种山水画里写意的美感。顾奕好像很喜欢眺望那片山，以至于好多年里，白一墨回忆起初中的她来，都只记得她长发及肩，沐浴着阳光，眺望着远山的样子。
周晗开着车驶上了高架，高架上日常有些堵，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白一墨读书时的那所初中。远远的，甚至还能看到校园里的球场。
白一墨凝视着中学的方向，悠悠的思索起来。
上堂课刚结束，顾奕正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休息，她喜欢这种无人打扰的课间，可以沐浴在阳光下，轻松地翻一翻最近的期刊。
“喂。”窗台外边，有个人隔着玻璃在招手。
顾奕抬头看了看，疑惑不解，这是谁？
眼前的人，有一张清秀的脸，乍一看会以为是个男生，好像有些面熟，可是细想却全没有印象。但她还是打开了窗子。
白一墨睁着一双大眼睛，乖巧礼貌道，“同学，可以问你借一本物理习题吗？”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试图使自己亲和讨喜些。
“……？”顾奕满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人要问自己借。
“你不记得我啦。”白一墨有点局促，她好像有点意外，但是也并不介怀。
“我是十一班的，咱们两个班物理老师一样。你们这周是不是也要把物理习题做到第六章？”
顾奕不作声的看着她，那样子像是默认了等待她的下文。
“啊……我们下一节课就是物理课了，可是我太粗心忘带习题册，可不可以向你借一本暂时用下……拜托啦！”白一墨指着顾奕桌角的册子问道。“一下课我就还给你。”
“噢。”顾奕明白了，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铃声响起，这下白一墨有点慌张了，她回头望了望班上，看看老师有没有来。
顾奕也没有拖沓，立马行动迅速起来，顺手从桌上抽过一本书，递给了她。虽然她不太喜欢借给别人东西，但是也不希望对方感到为难。
“谢谢、谢谢，”白一墨急促的道了一串谢，来不及看，抓紧册子跑回了教室。
原本以为这只是无聊生活的一个小插曲。
下节课是自习课，顾奕写了会儿作业，自习上到一半，顾奕觉得右前方的阳光突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她疑惑的抬起头一看，只见窗外一个人影漆黑一片，挡住了好大一片光线，趴在玻璃上，那幽怨的气息隔着玻璃都能熏到自己脸上。
“……”
怎么回事？
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顾奕打开窗子，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现在是上课时间……”
“……”白一墨的圆脸看起来颇具两分喜感，可她却努力在皱着眉头表达着不满。她举起一本习题册，那正是顾奕上一节课间给她的。
“本来我是在上课的，老师让我们拿出习题册，我拿出了一本化学的——”
“然后就出来罚站了。”白一墨压着气不忿，可是又无可奈何。
白一墨语塞的望着她，借都能借错，果然是倒霉。
“同学你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跟我一样粗心。”
顾奕愣了愣，她记得她明明借得是物理啊……可是再往桌上一看，那本物理习题册却压在桌面上。
哎，晕。
白一墨在窗外展开了习题册第一页，GU YI的英文字母清晰的写在扉页上。
“你说你拿错了就算了，怎么还在封面上写故意两个字来挑衅人？”
“……”
“那是我的名字。”
“哈？”
“我叫顾奕。”顾奕说着，接过她手中的化学习题册，在扉页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白一墨本来还不太开心，听她这么一说，又冲她的名字瞅了瞅，瞬间乐了起来，她隔着玻璃露出了一个大笑脸，显出两分憨态。
“顾、奕……不错不错，你的名字很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