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派恋爱报告》kyran

2、第 2 章

　　初二开学前
　　白父怒不可遏，“小小的检测，六道题错五道！再考不好，你就回乡下去！不要在市里读了！”父亲撕了白一墨的物理作业，从阳台上扔了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花了这么多钱送你来，就考成这个样子？你对得起谁？！吃我的，用我的，一点也不为我争气！”
　　“好了好了，孩子已经很努力了，少说两句吧！”母亲在边上努力劝解着。
　　白一墨白着脸色，眼眶红红，却硬是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倔强的低着头，沉默着。一会儿，咆哮的父亲在母亲的劝拦下，进了房间，家里安静了下来。白一墨扭头跑去门口，蹬了鞋子下了楼，把作业本从花坛里捡了回来。还好，作业本很厚，没有被外力撕碎，白一墨用透明胶把作业本黏上，怀着满心的无奈，把作业塞进了书包。
　　房间里，又传来父母的吵架。总是吵架，为了各种理由吵架，如果自己考得不好，就更有了理由天天吵。气得浑身发抖觉没睡好的白一墨一大早就起来，胡乱吃了几口粥就出发去上学。
　　外边下着雨，他穿着大人才穿的工作雨衣，显得有点怪异，却仍不免被裤腿滑落的雨水打湿了鞋子。
　　一层秋雨一层凉，如今已是深秋。又要穿着冰冷的鞋子，在学校捂一天了。她叹气。父母在镇上工作，一个礼拜只来市里看她一次，她租住在这座小城偏市郊的房子里，每天都要骑半小时的车上学。
　　熬夜写作业，加上父母的争执，让他筋疲力尽。
　　在到学校前，还要上最后一个坡，哼哧哼哧，白一墨使劲骑着自行车。她抬头，看见马路上飞奔而去的白色小轿车，车牌号正是班里同学父母的。
　　真好，能在雨天被父母开车送着上学。白一墨想到。
　　家里没有车。父母每周来看她，都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连现在脚下蹬着的山地车，都是她难得一次考得名列前茅，母亲狠了心买下的。白一墨很宝贝自己的山地车，这是唯一可以和班里同学平起平坐的所属物。她闷头蹬着，坡子终于变缓了，上来了。白一墨松了口气，底下的路会好走很多。
　　正此时，眼前白影一闪，一个电动车的尾巴狠狠刮过白一墨的车头。白一墨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就从车上掀了下来，未等他落地，身后又是一阵碰撞，猛力袭来，把他在地上推了一米来远，最后一个沉重的车体压在了她的背上，她则被卡在自己的山地车下。
　　事情发展的太迅速，白一墨的脑子是懵的。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身后的电动车被扶了起来，白一墨终于能从自行车下动弹，从湿漉漉的地面爬起来。一个母亲带着她的儿子刚爬起来不久，上前道歉，“你前边有个电动车嗖的一下过去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撞了上来。同学你没事吧？”大家虽然都摔倒了，但白一墨显然是摔得最惨的。“那个电动车主真的太不负责任了！”
　　白一墨木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层的裤子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可以看到膝盖上摔出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手指在流血，腰间麻木，浑身都隐隐的疼痛。“没事。”白一墨声音不高，他有点怕生，遇见生人就不敢抬头看人家，闷闷说道。
　　“同学，我也是xx学校的老师，你哪里伤了？要不要紧？你的手在流血啊，要去拍个片子看看！你班主任是谁？我给她打电话。”许是周围很多人都目击了这个过程，有个老师站出来关心道。“先别去上课了，处理了伤口更重要。”
　　尽管白一墨觉得，这点伤他还撑得住，但看着老师关心的目光，白一墨犹豫了下，木然道：“……xxx。”
　　自从小上学以来，她几乎没有请过假，请假会让她很有罪恶感。
　　老师打完电话，微笑告诉她。“你的班主任马上就会过来了。你就在这里等着，站到树下来等，别被雨淋了。”老师关心了一番，就急急匆匆赶去上班了，再不去可就迟到了。
　　那一对母子也重新上车走了，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伤着哪里。
　　不一会儿，雨就下得更大了。白一墨被车撞了，走又不是，留又不是，不知所措的等着班主任来接她。她落魄的立在雨水里，雨水从他的头顶上滴落，让他浑身散发凉气。
　　他茫然的站在马路牙子上，望着倒在路边雨水里、爆了胎的自行车，书包湿了，裤子破了，手上还在不停流血。
　　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白一墨低着头，发着呆，不哭也不闹。
　　他不知道下一步是去上学，还是回家。上学的话，这个样子怎么去教室呢？同学们该怎么想？回家的话，也没有人照顾她。就连现在，一个电话打回去，父母都得在两个多小时后才能出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接受着。
　　从小以来，她就习惯了生活以一种失控的状态向来袭来，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了被动接受，遇到再麻烦的事情，都要尽可能的克服恐惧，保持勇敢，也许内心是畏怯的，却要强作镇定，时间久了便显现出一副木然的样子。
　　头顶的雨突然不再连续的滴落在她的脖子上。白一墨愣愣地抬起了头。
　　一个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子，俊俏清爽的长相，柔和文静的气质，正眼神清亮的看着自己。那眼里的温度，让白一墨的心突然一阵惊喜。她抬头，看见了她手中的伞。
　　“……”白一墨动了动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马路上人流来往如梭，女孩子扭过头，看了看倒在地面上没了气的山地车，颇为自如道：“这是你的车吗？很漂亮。”
　　白一墨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上这自来熟的话语，有的人，一开口就仿佛认识你很久似的。
　　雨还在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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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G630次列车的旅客，列车即将停靠K城南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下车准备……”
　　白一墨睁开了眼睛，窗外，光线明媚，铁路上的电线杆有规律的向后消失，让出远处不同深浅颜色的田野。
　　十几年前的事情，原本以为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因为这个女人，又重新回到了梦里。白一墨的过去并不让她自豪，如果可以，白一墨甚至不愿意回忆每一个痛苦的过往。
　　她望着窗外，神色是难得的沉静。
　　可能，这就是那个女人根植在心中的原因吧，似乎一切，从第一天开始就定下了呢。

　　坐在出租车上，顾奕眼前又浮现了白一墨略带忧郁的侧脸。
　　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似乎是找到了心中的锚点，顾奕显得非常放松，她的眼里充满了温情。
　　第一次见到白一墨时，顾奕只觉得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固执地立在马路边上，很是倔强的样子。带刘海的碎短发，规规矩矩的校服，任雨水从脸上滑下来，有些落魄，又有些悲壮。
　　她不由心生好奇，什么事情需要一个同龄人这般愁眉苦脸。
　　走近了些，她才发现这是一个假小子。
　　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似的，茫然立在雨水里，那一股浓重的忧郁气息让她不由怜惜。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这样的女生。
　　顾奕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打着伞为她遮了雨。
　　在此后，她们越来越熟，一直熟悉到，成为了彼此最亲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