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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周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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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葬礼后的第三天,阴,气温13℃~20℃,微凉。告别了短暂的早餐时间,宋易白一行人打算以归还遗物的名义拜访周南的父亲。
天空阴沉沉,乌云翻滚,颇有一种黑云压城的态势。直到入村前,他们并没有告知周南父亲一声,虽然他们能搞到周南父亲的手机号码。从牌坊一路走进来,宋易白不时地发现几股视线往这边看,他不经意扭头观察了几眼,发现视线的聚点是向阳明。
周南家大门紧锁,他们不敢确定周父是否在家,于是敲了敲大门后在外面耐心等待,不多时,紧锁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这个衣着整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双目浑浊、脸色灰败的男人正是周父。
周父定眼一看,污浊的双目狠狠地瞪了一眼后企图把门关上。
“伯父,等等,我这里有周南的东西。”宋易白眼疾手快伸手把门抵住。
周己礼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俊朗的小伙子,脖子上的青筋微显,吸了口气说道:“拿出来,还有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后面那句是对向阳明说的。
向阳明已经忍了很多天了,他对周父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都毫无好感,他一步跨前,跟周父面对面,语气很冲:“我就在你面前,你还能弄死我吗。”
周己礼青筋暴现,抬起拳头如雷霆般锤下去,向阳明眼疾手快一把钳制他的手腕,经历过丧子之痛,年龄、身体上也处于弱势的周父拳头根本就落不到向阳明的身上,眼看着不远处的好事者要过来的时候,周父用力甩开他的手,阴鸷地盯着向阳明咬牙切齿道:“都给我进来。”等他们进来后,周父掩上门。
作为外人,他们进屋后并没有擅作主张找位置坐下,三个人小范围站着形成一个小三角形。
“麻利点,把东西拿出来。”
宋易白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本名《药理学》的书籍,周父伸手过去拿,看清名字后接书的手顿了一下。
周父接过书,转身在桌子上拿起一杯水嘬了两口桌子上还摆了一张周南的照片,他放好水杯拿起照片,再转过来后脸上的阴沉稍退,说不上和颜悦色但起码看向阳明的眼神不再凶神恶煞。
“东西我已经拿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边说边用手轻轻摩擦照片,他没低头看着照片,继续说话,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痛苦“我的儿子,今年还没到二十岁,还没到二十岁啊….”说着话语中带着一点哭腔。
杜梓彬踌躇着,他考虑要不要安慰一下,毕竟在他眼中死亡是一个人新的开始,但同时作为死者亲属无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他想了想于是道:“叔叔,请节哀,周南泉下有知也希望你不要为他的事难过的。”
“说得真好听,要是真的希望我不难过就不会自杀了,还有节哀节哀,你死过儿子吗?”瞪大眼睛很激动回答,口水差点喷到杜梓彬的脸上。
杜梓彬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刚要开口怼回去,宋易白就推了推他。看在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杜梓彬咬咬嘴角就忍了。
周父说完后似乎意识到什么,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张眼便不见刚才的戾气:“不好意思,失态了,刚才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向阳明扯扯嘴角,冷笑一声忍不住说:“呵,我就要放在心了。”
周父捉着照片的手紧了紧没有吭声,低着头,宋易白本来就比周父高,所以看不到周父此时的表情。
“我今天来就是想你那天晚上究竟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自杀?”
周父抬起头冷冷一笑,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道:“我儿子死了关你什么事,要说到原因你才是害死他的人,呵,我不找你反倒是你找上门了。”
向阳明简直要被他气笑:“是,是我害死他,我后悔一辈子!要是当时我阻止他,他就不会想不开,他现在就能活生生站着我面前!而不是不明不白的自杀!他这辈子就是毁在你手上的,你让他一辈子都活得不明不白,一辈子都做不回自己!”说到后面,向阳明的眼眶湿润,他闭了闭眼,想把眼泪收回去。
“滚!都给我滚!”周父佝偻身子,指着大门大吼。
“周南只想光明正大的穿一次裙子,想长一次长头发,最喜欢绑马尾!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了,周南她是你女儿,不是你儿子!你凭什么要剥夺她作为女孩子的一切!”
“住口!都给我滚,给我滚出去!”周父突然暴起,直接把手上的照片用力摔在他们面前,照片上全是破碎的玻璃。
“是你,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你…”
不待向阳明的话说完,周父随手抄起椅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身上砸,就在向阳明躲避不过的时候,杜子彬瞬间把他往旁边拉。
周父一个砸空踉跄两步后继续抬起,宋易白一个闪身捉住他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只右手往后翻,左脚膝盖直接往下压住他的后膝,钳制他的动作,周父手上的椅子哐当一下掉地上。
经过一番折腾,周父的头发已经不像一开始看到那样整齐,现在略显凌乱。周父抬起没被控制的左手,顺顺头发,抬起头瞪着向阳明,眼神像淬了毒:“生前是我的儿子,死了也是我的儿子。”说完神经兮兮地笑起来。
向阳明摇摇头,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宋易白看向神台,神台那边,周南看着自己的父亲,面无表情地流下两行红泪。
宋易白松开周父,走出了大门,顺手拉上。隔音极好的房子里,依稀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外面下起了丝丝细雨,向阳明就站在外面昂起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把他的整张脸都打湿。
杜子彬撑起伞走到他后面,向阳明的视线被伞遮住了,转身低下头问杜子彬:“你说为什么有这种父亲。他想要一个儿子就要残害女儿,难道女儿就不是他的孩子吗。”
杜子彬摇摇头,他不是人类他也不清楚人类的想法。他想,人类是他永远都探索不清的生物。
各自分离后,杜梓彬回了一趟冥界,他没在人间待多久,回冥界倒是挺勤快的。
宋易白也大概了解到周南的怨气为何而来,凌晨是周南怨气最强的时候他打算今晚再来一趟,而现在他要先回学校上课。
程平一觉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早上他本来想跟着出门的,但是宋易白说他毕竟是魂魄的存在,就算身上的东西避免很多危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白天还是养魂的好。程平想着自己不要拖后腿于是答应了,宋易白往他身上施了个发他便昏睡过去。
打了个哈欠,他从碗里跳了出来,身体恢复正常大小。外天天色已晚,程平看到宋易白正弯腰系鞋带。系完后挺直腰拍拍手说道:“我先去洗洗手,等一下出趟门。”
“好!”
他们走在毫无月色的黑夜下,宋易白走进停车场,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一辆摩托车。朝着程平找找手:“来,进袋子里面。”就是平时程平待的那个长得像锦囊的袋子。
程平一点都不想进去,皱皱眉头:“我们去哪里?今天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东西?”
宋易白收好锦囊笑笑说:“要不你变小,待在我胸口上面,我路上跟你讲今天的事?”
程平犹豫片刻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