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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墓前 向阳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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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天一杯一杯地灌着可乐的行为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周洲一手捉住他的杯子问道:“搞什么,这可乐是你仇人吗?喝个可乐都要眼睛冒火。”
杨天天憋得慌,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了,他啪的一下把被子狠狠地放桌子上,其中几滴可乐溅在自己的手上,周围的人都被他的举动吓着了,愣愣地盯着他。
他把头转向老大,一脸认真说:“我尿急,陪我上个厕所吧。”
老大有点懵,但是也一下子回过神来:“自己去,你刚才不是去过一次吗?”
“可乐喝多了,又急。”
“自己去,刚才你也是自己去的。”
“我可乐喝多,醉了。”
……经过一阵子的软磨硬泡,老大终于答应陪他一起上厕所。杨天天挑了一条比较昏暗,完美躲过那个女人视线的路,走着走着便停下来不动了。
老大推推他的肩膀问:“怎么不走了?想当场解决这么刺激!”
杨天天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了两下又松开,最后还是下定决定了,做兄弟的就要帮兄弟脱离苦海,早死早超生,杨天天立马手一指:“老大,你看看那边。”
老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默不作声,眼睛盯着那个言笑晏晏的女人一动不动。这是他的女朋友,此时此刻正在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
杨天天看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有点担心,其实很多机会能拆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的,但是他现在选了残酷的一种,杨天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大的脸色,不敢出声。
老大脸色阴沉如墨,头顶在这黑夜中闪亮着绿光,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嘟嘟嘟地向几声后电话里传出冰冷的电子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老大耳边贴着电话,眼睛一直往那边盯着没放,只见他女朋友笑嘻嘻地拿起手机然后又放下,继续跟别人有说有笑的。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很平静,比平时还是平静,毫无波动。他放下手机,拍拍杨天天的肩膀催促:“不是上厕所吗,走吧。”
杨天天满脑子问号,他记得老大不是很喜欢他女朋友的吗?遇上这种场面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就算不马上去问清或者大闹一场,起码也会愤怒转身而去等等,反正杨天天设想过什么画面,连怎么收拾战场都已经想好了,却没想到老大如此波澜不惊的,高手。
“哦,哦,走。”
很多鬼魂的记忆都是混乱的,固然他能记得生平的事情,但是死的那一刻有强烈的个人情绪,所以记忆也是带着强烈的个人感观,更何况周南是一个怨鬼,他的话只能作为参考。
周南说他自己整个人生都不属于自己的,他想要的是父亲对他说一句对不起,这让宋易白对周南的父亲感到很好奇,究竟他父亲做了什么才让周南变成这样,死不安息。
这天是周南的葬礼,从自杀到下葬,也就短短几天,他已经成一捧灰烬长眠在地底下。他的葬礼很举办得很简单,趁着杜梓彬带程平去参观冥界的期间,宋易白一个人来到周南的葬礼现场。
他没有一开始举行葬礼的时候便来,而是等一阵子再过来的,此时葬礼应该快结束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人,宋易白站在不远处注意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还记得之前在周南家看的照片,这是周南的父亲,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现在参差着不少的白发,丧子之痛是父母不能承受的伤害。
作为一个陌生人,贸然出现在葬礼现场是一件很突兀的事情,宋易白观察一阵子待所有人走完后刚想从遮蔽处出来,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匆匆走过来,于是宋易白脚步一顿便退回去了。
他双手捧着一束白菊花,半蹲着身子把花放在墓前,宋易白站的不算近,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他并没有听清那个人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那个人的嘴巴在动,很遗憾的是宋易白也不会唇语…宋易白陷入深思,他是不是应该回去学学,技多不压身!
看那人神情悲痛的模样,可以判断他跟周南的关系匪浅,宋易白思考片刻便抬起脚步走出去,慢步走到周南的墓前,宋易白把自己事先准备的花放下去。
蹲着的那人还沉浸在悲伤中,突然感觉自己头顶上一片阴影,用手背擦擦自己的眼泪抬头看去,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他不再蹲着,选择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宋易白没有转头,眼睛看着周南的墓沉声回答:“我是周南的高中同学,叫我宋易白就好了。”
“我以前怎么没听过你?”
宋易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之前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故事告诉他,他的家境不错,高一上学的第一天,司机便开着豪车送他上学,在众多新生中,他从豪车下来是显得如此的突兀,虽然他很低调从来都不穿名牌,一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一百多。
但是那天的豪车,再加上英俊不凡的帅脸惹来众多人的妒忌。开学第一天,他耳边全是校友的议论纷纷;开学的第二天,他路过篮球场,篮球直接从他脚边滚过去,在他们的示意他把球捡起想丢回去,却没想到手滑砸到旁边的妹子,吓得他赶紧跑过去道歉,妹子都已经原谅他了。
但是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直接跳出来骂他:“你这个靠家里的米虫,社会的蛆虫,没有家庭的依靠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渣滓,整天在校园欺凌。”骂完还被她用手上的纸砸脸上,砸得宋易白一脸懵,他干啥了?他是不是遭遇了学校霸凌事件?
再过一天,他桌子上莫名其妙收到一张挑战书,约他篮球馆来一场比试,谁输了谁低头喊爸爸,当然他最后没有去,随便他们挑衅,他又不喜欢打篮球,输的肯定是他啊。
后来的日子不得安生,不是这个骚扰就是那个挑衅,在桌子上的一封封信,手机收到的一条条威胁信说要是他再敢在学校欺负别人便要他好看的,天地良心啊,他是个三好学生。
他高中的第一年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在又一次他被那个砸他纸的人骂“蠢猪”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南便在人群人帮他骂一句神经病,就是这一句话,他把他当作朋友,高中一年中最好的朋友,当然周南的朋友也不止他一个,随着他的转学,他们的联系少了,感情也淡了。
“所以说,你没有听过我很正常,就是因为我们联系少了,我直到今天才收到他的死讯,等我赶过来就已经是这个时候。” 宋易白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遗憾。
那个人,也就是向阳明此时一点都不想对他跌宕的高一生涯发表任何意见,也不管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看着周南的照片,话里带着哭腔道:“他说要跟他爸爸摊牌,他叫我等他消息,我乖乖地等了,等来的却是这个消息,他爸爸不让我去医院看他最后一面,直到下葬,我都没能见上,你说当初的我为什么不阻止他这么早回去跟他爸爸讲。”
说到这里宋易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种感情不是每个父母都能接受的,他不知道周南摊牌的当晚发生的争执有多激烈才会导致他抛下所有走向死亡,而且死亡后最牵挂的并不是这个男人,而是他父亲,压垮他的不是这份感情而是他父亲。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爱人离去他也经历过,但是他知道自己能再次看到他,他一直抱着一种他会再次回到身边的希望。但是这个人不一样,没了就没了,终有一天地缚灵周南也会进入轮回开启下一个新生。
宋易白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听着他满带自责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