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续集”—青风伴夜人如玉》捌贰漠

41、突现转机

　　“润玉，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定要好好活下去。”青衫布裙的身影慢慢远去，他想追上去，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她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你早已背着我偷偷做好了决定。
　　“青溪！”他终于喊出声，眼眸渐渐清明，在面前跪了许久的医仙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他全都忆起了。忽然周身耀眼白光腾起，医仙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去瞧，顿时惊得张大了嘴，龙现真身，万年难遇！
　　银白如月，寒冷如冰，真龙之气如泰山压顶，令身旁的医仙不得不运气稳住心脉，以免被这强势的威压震碎了去。一声嘶吼，震天裂地。腾身直冲九霄之上，所到之处电闪雷鸣，乌云盖顶，不知飞了多久，直到耗尽体力，最后颓然立于云层之上，心神俱碎。
　　朝阳正渐渐升起，风轻得好似青溪的手抚过他的面颊，云也如青溪眼里水朦朦的雾气一般裹在他周围。他闭了眼，仰着头，却也没能阻止眼角那滴泪缓缓滚落：“为何要自作主张丢下我？”
　　此后，谁共我，醉明月？
　　梦里以为此生，醒来不知何处。天不老，情难绝！

　　恰逢凡界皇帝一宠妃产子，那夜龙起生云，日月同光，震耳雷声夹着赤金闪电响了整整一夜，皇子便在此异象之下啼哭降世，世人皆称此乃真龙之子，天选之人！

　　璇玑宫那汪被填平的池水又恢复成青溪在的时候那番样子，池边的柳树莲花一一栽种回去，数量位置分毫不差。他再也不敢踏入寝殿之内，那里到处是青溪的影子，他一踏进去便天旋地转。于是夜夜躺在池边青草之中，以手枕了头望着繁星皎月，清夜寒凉，刻骨的思念比这夜色还要浓稠。
　　即便日日忙于政事，六界现今一片祥和，又何须他时时刻刻忙碌。白日里他如往常一般是那个君圣臣贤的天帝，夜里胸口便空荡荡的，寒风刺骨呼呼涌入心间，此生便如此苍凉度过？
　　我须得好好活着，方不负你舍命付出。我又如何能好好活着，失而复得的心这回是真的碎成灰烬，再也寻不回了。
　　”润玉。“耳畔清风掠过，裹着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轻声回应着。
　　锁骨处那朵红莲又开始灼痛，每次耳边响起青溪的声音时，它便会有反应。他不是没有期盼过，或许青溪还在，可翻遍了天界典籍，无一不告诉他：青溪将仙命渡于他，唯一的下场便是灰飞烟灭，毫无转圜的余地。
　　青溪，若活下去的人是你，你又如何能承受这种痛苦，罢了，就由我来受着吧。

　　”你还好吗？“一身草绿衣衫的美貌男子走到润玉跟前轻声问道。
　　”不过活着罢了。“润玉望着脚边一朵青莲淡淡说道。
　　”不若早些将这帝王之位交了出去，与我和鲤儿回洞庭湖底生活，好过孤身一人在这清清冷冷的天界。“彦佑不知如何劝解他，数千年前锦觅之事他好不容易走出来，如今又遭此劫难，再好听的话也不能宽慰他分毫。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如今他还舍不得，这里有青溪的气息。
　　彦佑与他不痛不痒的聊了些事，他无意多说，只是看了那青莲出神。
　　临走之前，彦佑拍了拍额头道：“你还记得你曾回笠泽去寻过一株青莲吗？”
　　润玉这才抬了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说来也怪，之前去什么也没有，前两日那里突然生出一株青莲，长得甚是喜人。”
　　正午的阳光晒了大半天，这会儿才有了丝丝暖意，润玉忽得站起身，也不管彦佑一脸惊讶，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回洞庭湖。”

　　洞庭湖底，莹莹波光之中，那株青莲含苞待放，润玉立在不远处，顿了脚步不敢靠近，只觉得喉咙发紧，眼角酸涩。直到彦佑大咧咧的走到莲花边，手指触了触花苞，它的身子随之晃了晃，这才将他唤醒。快步走了过去，将彦佑的手拉开，冷了语调：“不许碰她。”
　　彦佑看他如此认真，心中又叹着气，一番斟酌之后说道：”我知青溪也是一株青莲，不过此青莲非彼青莲也，你莫走火入魔，失了心智。放下才是正道，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告知你此事。“
　　润玉只觉得离这青莲越近，锁骨处的血莲便反应越大，灼热之感更盛。
　　”青溪还在。“他脑中忽地涌出这个念头，并且越来越坚定，不知觉的眼里便溢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你......“彦佑无奈的甩了衣袖将他拉开，离莲花远了一点，”你已被执念伤过，何苦又如此？“
　　”我无法与你言明。“润玉看着他，神情认真，”她真的还在。“
　　”那你且将她召唤出来与我看看。“彦佑抱了双臂说道。
　　”我会找回她的。“润玉不再与他多说，”看好这株青莲，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说罢他便捏了决往九重天之上飞去。

　　上清境内悄然寂静，润玉快步往大殿之内奔去，忽然眼前出现一粉衣女子，挡了他的去路。
　　”弟子有关生死之事求灵宝天尊指点。“润玉对着她微微颔首，虽语气从容，面上的焦急之色却掩不住。
　　”我知你所求何事。“绯月淡然道，”今日天尊不在，你所求之事不过白费力气，何不放下，度了此劫，飞升上清之境。“
　　”弟子此生所求不多，不过一人长伴，不离不弃。“
　　”她以自己的灭，换取你的生。世间万物，一生一灭，方能平衡。“绯月细细看着他，似要看进他的魂魄深处。
　　”弟子觉得她还在。“润玉坚定的说道。
　　”你又如何肯定这不是你的痴念。“
　　”恳求指点。“几番对话，润玉已知事情绝对有转机。
　　绯月将掌心摊开，一缕青白光芒如烛火般摇曳着：“本是天定之命，奈何羁绊太深，她为你舍，亦有人为她舍。”
　　润玉将那束光收于掌中，心间颤抖不已，再抬眸，绯月已没了踪影。

　　他又回了洞庭湖底，将那株青莲一并带回了璇玑宫，种于池畔。
　　绯月当时留了青溪一缕灵识，润玉将它裹于掌中时，仿佛将青溪捧在手心，小心把它送进了青莲的花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