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续集”—青风伴夜人如玉》捌贰漠

39、情之所起（1）

　　润玉将她的画像挂于寝殿内，久久伫立于前，将画中人的眉目一遍遍在心里描绘。

　　”润玉。“耳畔忽然响起女子清亮的声音，四下看去，空荡荡的殿内，只有布帘轻轻晃动着。

　　锁骨处的红莲血光突盛，似要钻进他的骨肉，将血色蔓延至全身。

　　”陛下。“门外传来仙侍的声音。

　　润玉掌心蓝光闪烁，将异常的红莲压制了下去，稳了心神，沉声道：”何事？“

　　”叶落有关于先天后之事禀告。“

　　润玉眸光微动，大步走至殿外，看着伏于地上的叶落，命他起身。

　　”先天后仙逝前，曾日日嗜睡，陛下昏迷那日命叶落请了医仙来为先天后看诊，医仙一直未能向陛下回禀当日看诊结果。“

　　”为何此刻才报！“润玉面色冷冽，已有微微怒气。

　　”叶落该死。“叶落腿一软又扑倒于地。

　　”速唤医仙。“润玉攥了拳，心底忽然涌出莫名的慌乱，好似要发生什么令他无法掌控之事。月下的柳树倒影张牙舞爪，魅影凄凄，他回身看了一眼室内的画像：青溪，你到底因何而去？

　　”陛下。“医仙来的匆忙，似是已经入寝，外衫还未穿戴好便赶了过来，在润玉跟前站定，颇有些惊慌得行了礼。

　　”你应已知晓唤你来所为何事。“润玉淡然道。

　　医仙心中一沉，不由得哀叹，若是先天后还在，这是天大的喜事，如今斯人已逝，再提此事，岂不是惹火上身？挤了两撮灰白稀疏的眉毛，本就沟壑横布的面容更是皱成一团，小心翼翼道：”老臣当日为先天后瞧完脉，便要去回禀陛下，谁料陛下人已不在清心殿，后来便昏迷了过去。待陛下醒来时，先天后已逝，且昭告六界不得再议先天后之事，老臣不敢违背，便不敢再提及此事。“

　　润玉冷冷看着他，不言语。

　　医仙被瞧得脊背发凉，心知不好，噗通一声跪下：”先天后当时......已有身孕！“

　　”轰隆隆“似千万天雷炸于头顶，只觉得周身血肉随之崩裂，脑中电闪雷鸣不绝，眼前血雾冲天，直入口鼻，令他快要窒息，片刻之后，陷入深深的死寂，漆黑、空旷、绝望将他包裹。胸口像被利刃刺入，不断的来回搅动，似要将他的心捣个稀碎。

　　”爹爹！“耳边响起清脆的孩童声音。

　　”润玉！“远远的一袭青色长裙，向他使劲伸手却无论如何也触不到他。

　　喉头一阵咸腻，”噗”温热的液体自口中喷涌而出，白玉石阶上盛开朵朵血花，艳丽，刺目。

　　......

　　“你怎么还在这里？”润玉合上书页，揉了揉额角，一抬头发现青溪还在不远处趴着，与魇兽依偎在一起，似是十分困倦，却又强忍着。

　　“我不在这里去哪里？”她揉了揉惺忪睡眼，不解的望着他。

　　“自是回你的房间休息。”润玉无奈道，起身从书案后走出，这青溪不知怎得，只要他在璇玑宫，便像个尾巴一般时时刻刻跟着他。

　　“我不要，我要看着你。”青溪摇摇头，千百年来，她唯一会做也愿意做的事就是一直看着他，所以只要她醒着，便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润玉微微蹙了眉，似是对她这般不听安排甚是不满，走到她跟前拿清冷的眸子看着她：“璇玑宫内容不得心思不纯之人，你白日里跟着我便罢了，此刻已是深夜，你这般举动意欲何为？”

　　青溪挠了挠脑袋，奇怪道：“你说的话每个字我倒是知道，可凑在一起又不明白了。”

　　润玉一身浅白长衫，烛火之下，瞧着像块上等的玉石般莹泽通透，凝了眉将青溪的神情一一纳入眼中，忽而心中微叹：青溪本就是只简单纯澈的昙花精灵，因她来璇玑宫才短短数日，自己还未习惯也是正常。

　　”你为何要一直看着我？“将语气略略放的温和了些问道。

　　”因为我只会做这一件事。“青溪老实答道，忽然眸子一亮道，”你定是不习惯我现在的样子，你等等。“她话音刚落便变回了那朵白色昙花，顿时屋内暗香浮动。

　　润玉看着床榻边泛着柔光的昙花，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小小的弧度，轻摇了摇头，熄了烛火，竟也一夜好眠。

　　此后她便夜夜变做昙花守候于他榻前，许是花香怡人，有助入眠，倒是慢慢治好了他夜里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之症。

　　”青溪，你说自己只是一朵昙花精灵，与陛下没有关系，那为何夜夜宿于陛下寝殿之中？“璇玑宫内一众仙侍，趁着润玉不在，将青溪团团围住与她说话。

　　青溪摸了摸耳朵，仔细想了想，自己与润玉是什么关系呢？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便笑着讨教：”那你们说，我与润玉是什么关系？“

　　”竟敢直呼陛下名讳。“一仙侍啧啧啧几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看来你与陛下的关系不简单！“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另一仙侍不解道：”可是你看着也并无过人之处，论样貌不说远了，跟上元仙子比起就差了许多，脑子也不甚灵光。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会瞧上你。“

　　青溪虽不甚明白他们为何要将自己与他人比较，但听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她不好，顿时双手叉了腰瞪着他们底气不足道：”我自是有特别之处，只有润玉知晓。“

　　众仙侍忽然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定是以”特别之处“讨得陛下欢心，才被陛下破例留在了璇玑宫。

　　言罢，众仙侍捂了嘴笑。青溪不明他们话中深意，还以为在夸赞自己，甚是得意。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众仙侍回头看见来人，立马规矩的行了礼瞬间消失无踪。

　　”今日的字可有写完？“润玉缓缓走近，看着一桌散乱的纸张问道。

　　青溪却放了笔，歪着头问道：”润玉，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润玉奇怪道：”为何有此一问？“

　　”你且说来听听。“青溪托了下巴，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片刻沉默，青溪只觉得上扬的嘴角都快要僵了，才听到润玉淡淡说道：”只知你资质不佳，悟性不佳，懒惰不上进，特别之处倒是未曾发现。“

　　青溪的脸瞬间耷拉了下去，撅了嘴甚是不满，对着润玉离开的背影轻声嘀咕着：“你除了生得好看，也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啊。”

　　润玉忽然顿住脚步，回身看向她，见她慌张得捂了嘴，一副“我什么也没说“的表情，心中暗笑。一双澄澈见底的眸子瞪圆了瞧着他，青衫长裙配着他送的白玉簪，竟莫名的相配。

　　”样貌仅是幻相，你莫对此执着。“润玉缓缓说道。

　　青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奔到他身边，从衣袖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润玉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起珠子问道：”这是何物？“

　　”我前些日子刚修得捕光术，便捕了七日的日出日落之光炼了这颗珠子。你将夜间美景看了上万年，这日出日落的景致定是从未细看过，待我演示给你。“青溪捏了决，挥手布了结界将她和润玉围在里面，指尖溢出白色光芒射入琉璃珠内，珠身忽然涌出星星点点的光彩，洒在结界的透明壁身上，竟倒影出日出的景象。

　　繁星坠落，茫茫天际朝霞渐浓，被霞光染红的云朵簇拥着金黄色的骄阳一点点升起。

　　润玉侧脸看向青溪被日出光芒映的红彤彤的双眸，许是这光芒太盛，竟将他的心也照得微微滑过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