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念 她自小长在 ...
-
她自小长在北地,初来江南,总是有些水土不服的。更别说麟儿不过是个一岁多的幼儿,就是路上再怎么被精细照看,终究扛不住长途的奔波,甫一到城里便病倒了,哭着喊爹爹娘亲,直让她心疼得不行,带在身边日夜照顾。好不容易麟儿的身子大好了,也适应了江南的气候,她却病倒了。
“三嫂何来的愧疚,我不过是不适应江南的天气,又忧心麟儿,这才生了病。”她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子,苍白憔悴的脸上带了些狡黠:“要说愧疚,那也该是我才对,三嫂一个人管着这一大家子的事,都累瘦了不少,偏偏我不仅不能帮忙,反倒是要三嫂额外关照着,真真是个大累赘呢。”
闻言,女子没好气地轻拍了下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好你个馨丫头,病成这样还不忘消遣我!我可听大嫂说了,临行前四弟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只顾着儿子不顾着自己,你就是这么顾着自己的?等来年开春四弟他们来了,我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好三嫂,好表姐!你怎么能出卖我呢!”她故作委屈地撒娇,“彬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逮着这件事他能絮叨我一年,而且以后也会时不时地拿出来说我。你就行行好,帮我瞒了他吧!”
看着她爱娇的样子,三嫂终究还是对这个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小表妹心软了:“罢了罢了,你好好养病就是。不过,若是你再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子,我可是要一五一十地告诉四弟的。”
“好好好,我一定改!你就放心吧!”她笑弯了眼睛,勾着三嫂的手指,像小时候一样腻腻歪歪地讨好着面冷心软的表姐。
三嫂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微凉的手塞进被子,看着她睡着才回了自己的屋子,继续料理家中琐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场病将她一路上积攒的所有大病小情都发了出来,到了年关底下,她依旧没有大好。镇日里除了照看儿子,也就在精神尚可的时候帮着三嫂处理些家事,或是照顾她的儿女,免得三嫂在年关忙晕了头,疏忽了自己的孩子。
这是她过的最忙乱,也是最冷清的一个年。
团圆宴上,只有她和三嫂,并一双侄子侄女,以及她年幼的儿子。吃过饭,把孩子们哄睡着,她和三嫂摆了一桌酒,一起守夜。
“馨儿,我们表姐妹好像很久没像这样小酌过了。”三嫂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眼底氤氲出蒙蒙的薄雾。
“上一次,还是蕙姐姐嫁给三哥前了呢。”她仰头咽下微辣的水酒,眼角有泪光闪过,没入鸦羽似的鬓发中,徒留一道淡淡的痕迹。
“也是,嫁做人妇总是不如做女儿时来得洒脱。”三嫂唇角微勾,眨掉眼中的水意,“今夜倒是可以松快些许,畅饮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