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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是,臣倾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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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见过殿下。”
楼绾晴刚踏入寝殿,寝殿内便跪满了宫女太监,黑压压的一片。
“起来吧。”
“谢殿下。”
宫女太监们纷纷起身,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上还没有做完的活计。
楼绾晴随手把帷帽交给一名宫女,后便直奔梳妆台。
只见镜中女子面庞红润,眉目含情,耳尖微红,真真是一幅情窦初开的样子。
楼绾晴把沈彦辰簪在发髻上的发簪拿下来,放在手中仔细一瞧,原是白日里她看中的那支簪子,但它的做工和质地远比不上手中的这枚簪子。
只见簪子的金丝在烛火中熠熠生辉,玉石晶莹剔透,不见分毫杂质,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属下拜见殿下。”
楼绾晴把玩着手中的玉簪,看向来人,语气中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可有什么收获。”
红袖低头,不敢直视楼绾晴,在心中仔细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属下从目前探知的情报中得知,沈家公子绝非池中之物,且不说他出身相府,单凭他的学识和书画上的造诣,寻常人等已是望尘莫及。”
红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他洁身自好,从不去风月之地,且身边贴身伺候的也都是小厮,也不允侍女近身服侍。”
楼绾晴闻言,不禁感慨:“世家皆爱惜羽毛,更何况他还是那人教出来的,也不足为奇。再者,相府自是不愿毁了祖宗留下的基业,他又是长子,族中之人更是器重,因而也会用心培养。”
“只是,看似完美无缺的人,才更容易有软肋不是吗?”楼绾晴瞬间有了一丝兴趣,“你说,若是把他拉下神坛,不是更有趣?”
红袖有些不解,“殿下所言极是,可为何单单是把他拉下神坛,而不是收服他呢?”
楼绾晴微眯着眼,殿内摇曳的烛火,更是平添了一股神秘,略微沉吟,道“与其收服他,本宫觉着把人拉下神坛更有趣些。左右日子过得有些无趣,不若找些乐子。”
红袖几欲开口,又恐惹楼绾晴不快,可最总按耐不住,“可若这一切是别有用心之人设计好的,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楼绾晴双眸似有万丈深渊,深不可测,语气也不方才那般随意,“既然山雨欲来,那我便为其再添一把火。”
楼绾晴话锋一转,“为今之计,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敌国探子连根拔除才是第一要紧之事。旁的,暂且搁置,左右不过是小打小闹,也伤不了根本。这暗探才是防不胜防,轻则有些官员意志不坚,投敌叛国,重则损害国本,朝野动荡,引起战乱。”
“在其位谋其政,本宫若是要担这储君之位,便要对万民负责,为他们谋福祉。若是他国觊觎南淮,进军来犯,本宫定会披甲上阵,护我南淮万民。只是一旦开战,会苦了平民百姓,无论是南淮的子民,还其是其他国家的子民们,都不会好过,流离失所,朝不保夕是常事。”
心怀万民,成足在胸,这才是南淮自幼当作储君培养的公主,而不应是只知风花雪月的寻常女子。
“殿下宅心仁厚,心怀万民,这固然是好的。可一旦交战,百姓流离失所是在所难免的。”
楼绾晴发出微乎其微的叹息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若战火纷飞,百姓必然会为了躲避战乱,,远离故土,以寻求容身之地。我只希望这一天不要来得太快,能让百姓多过几日安生的日子。”
“可属下以为,人一旦有了贪念,就不会满足现有的生活了。”
“本性如此。人有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八苦。就连你我都是俗人一个,更何况那些野心勃勃的政论家呢。人们总会执着于一些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甚至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沈彦辰,本宫觉得可以深交,但不可掉以轻心。想必他已经知道你在调查他了,这些东西有些可能是故意透露出来的。”
“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不怪你,他的城府要比我们了解得还要深,日后办事还要多加小心。”
楼绾晴抬头望了望月色,道:“这个时辰,她们应该快回了。”又看了一眼红袖的打扮,身着黑色的夜行衣,旁人一看便知是去打探消息了,提醒红袖,“将身上这行头换了,若是旁人问起你这几日去了何处,你便说这几日你身子不爽,向我告了假。”
“是,属下告退。”
这时,绿梅一行人也回了宫中。
绿梅进入内殿伺候时,发现楼绾晴手中把玩的簪子跟白日在铺子看到的并无二致,细细一想,准是沈公子送的,不过仔细一瞧,质地却是上乘,可比那支簪子昂贵多了。
“殿下,这可是沈公子送的,款式与我们白日里见的竟是一样的,瞧瞧,这真是默契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一点通来着.......是了,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才见了人几面,心便开始向着他了。还有,绿梅,左右不过一两个时辰,你这愈发大胆了,竟开始嘲笑编排起我来了。莫不是被收买了?”
绿梅笑嘻嘻地说道:”奴婢哪敢呀,殿下放心,若是日后你与郎君起了龃龉,奴婢还是向着您的。”绿梅想了想,“殿下,沈公子看起来是个很好相与之人,应该不会与您产生龃龉的,您把心放到肚子去。”
楼绾晴但笑不语,对绿梅所言不可置否。
沈彦辰确实是个儒雅之人,脾气秉性也是上乘,可她觉着两人相处时总缺了些什么,但要让她明说缺的是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转念一想,也不打紧,若是做不到两心相许,日后也可相敬如宾。总归有那么长的时间,可慢慢磨合。
“奴婢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今日殿下游玩了一番,想必也是累了,殿下早些安置吧。”
“也好,安置吧。”
昱日。
楼绾晴一袭红衣,打马而过,直奔相府。
相府坐落于城东,方圆百里尽是达官显贵的府宅。宅子不算华丽,也没有辱没其主人家的身份。
立于一旁看门的小厮,见楼绾晴翻身下马,便向前问道,“姑娘找谁?”
楼绾晴将马鞭递给小厮,小厮很有眼色地将马鞭接住,而后接过楼绾晴手中的缰绳,态度越发恭敬。
楼绾晴眼里露出一丝常人难以捕捉到的狡黠,便生出捉弄人的心思,“我是你们公子的红粉知己,今日特来赴约。”
小厮一听这话,赶忙替他家公子辩白,”姑娘莫要说笑。我家公子最是端方有礼了。”
楼绾晴一瞧,这小厮倒是有些面红耳赤了。也不晓得是不擅长与人争辩,还是因自家公子名声被毁,给气的。
楼绾晴歇了逗弄这小厮的心思,把手中的令牌给小厮瞧,对小厮投来的目光,也不甚在意,只是关心能不能顺利入府,“这般,我可能入府了?”
小厮要不是因着牵着马匹,就直接下跪了,额上也冒出了几滴汗珠,不知是天太热了,还是被吓的,也不敢直视楼绾晴,躬着个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轻颤,“贵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还请宽恕小人。您请,小人这就去向公子通禀。”
楼绾晴也不欲与他为难,摆了摆手,“不知者无罪。倒是对你家公子忠心不二,不错。倒也不必大张旗鼓告知府里其他人,我不过临时起意来着瞧瞧,你可明白。”
“诺。”
楼绾晴一入相府,顺手拦住一名路过的下人,问清沈彦辰身在何处,便往下人方才指的方向奔去。
楼绾晴行至书房外,见没有下人守着,也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而入,“沈彦辰,你是不是对我有.....?”
说时迟那时快,沈彦辰在听到楼绾晴的声音时,心知这衣物是来不及换了的,只好躲到屏风后面。以求借着屏风多少能遮住一些光景,可惜,仍被楼绾晴瞧去了一些。
楼绾晴见了,连忙捂着自个儿的双眸,转过身背对沈彦辰,“抱歉,本宫见你书房外面无人看守,想着你应是无要紧事,却不知你在换衣物,多有冒犯,还请担待。”
沈彦辰整理好自个儿的着装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殿下大驾光临,臣未能亲迎,已是大不敬,还请殿下恕罪。”
楼绾晴见他言语中半点不提方才的窘境,也避免了二人相处的尴尬,心中不由感激不已,只不过耳尖却是热了三分,避重就轻地道:“本宫此番出宫并未惊动旁人,沈公子莫要介怀。”
沈彦辰想着把此事揭过,避重就轻地问道:“殿下方才说了甚,臣未听清。”
楼绾晴见沈彦辰不愿继续在这事上纠缠,便顺着他的意,不再多言。而后,楼绾晴掏出藏在怀里的玉簪,放在手心把玩了一会,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沈彦辰,问道,“你怎知它定能入本宫的眼?莫不是暗地里打听过我的喜好?”
沈彦辰与楼绾晴对视,眼里满是笑意,唇角微起,反问道:“那殿下见到它,心中可欢喜?”
楼绾晴哂笑,既不默认也不否认。
沈彦辰见状便了然于心,眼里的笑意更浓,向楼绾晴走去,在她的耳畔轻语,“想来殿下是欢喜的,也不枉臣这份心意。”
楼绾晴在沈彦辰靠近她之际,面上已染了些绯色,但她对此毫不知情,只是觉得他们二人的靠得太近了,有点不适应,连忙后退了几步,“你莫要离本宫太近。”
沈彦辰一眼就瞧见楼绾晴面色绯红,只觉得此刻的她甚是鲜活明艳,带了些闺阁女子的娇羞,便失了神,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彦辰才回了神,言语中透露着一丝轻佻:“殿下不喜?”
楼绾晴不知沈彦辰是在暗指她不喜他靠得太近,还是指不喜他这个人,一时不好回答,二人便这样僵持着。
楼绾晴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道:“本宫是觉着天太热了。”
沈彦辰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步步紧逼,非要楼绾晴给出个合乎情理的说法,可他脸上愉悦的神情却是做不得伪,可见楼绾晴适才的话,他还是颇为满意的,不由得笑出了声。
楼绾晴这才明白,沈彦辰适才是在戏弄自个儿,原是自己想多了。想来,她堂堂公主之尊,竞被这个未来驸马人选戏耍了一番,这传出去怕是有损自个儿的威仪。
楼绾晴思及此处,想着既然你沈彦辰可以戏弄于本宫,本宫为何戏弄不得。于是遵从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步一步地把沈彦辰逼至屏风架,玉手横放在屏风上,抬头望向他的双眸,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语气极为肯定:“你莫不是心悦本宫。”
“是,臣倾慕殿下已久。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沈彦辰深知这事是瞒不住楼绾晴的,他的绾绾如此聪慧,怎会不知晓自己的心思。他便没有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