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
“我只希望君淮兄处理好外面的风流债，从今往后好好待她。与其将她交付他人，不如让你陪她走完余生。我知你真心待她，如此，我便可放心了。”林郇看着匣子里的画卷，流露出不曾有的温柔神情。
林郇走后，苏七无心听戏，寻了个由头就溜了去找林郇，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此番对话，脑子突然“嗡”地一声炸开。原来，在她外出求学的日子里，他的心中已然住进了一个人。
细细听来，似乎还求而不得。
苏七有些慌张，好像听见了什么秘密似的，转身跑回了璆媞阁。林郇转头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微扬嘴角，摇了摇头，而后又是一杯酒入喉。
“你也是真舍得。”顾君淮道。
“事到如今，再不舍得也得舍得了。”林郇顿了顿，又道：“那边的事，什么时候能成？”
“快了，倘若事情败露，她怎么办？”顾君淮看了看林郇。
林郇一愣，而后道：“我总有法子护你与她周全，但愿你能佑她一生平安喜乐。”
“林郇啊林郇，和你相识这些年来，冷静如你，未曾想过你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还栽得如此彻底，真真叫人侧目。”
林郇没有回他，扬了扬嘴角，谁说不是呢。他心里清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他是真不能舍下她不管。罢了，栽了便栽了吧。
第二天苏七起了个大早，没有叫醒婘婍，自己前往苏父苏母的陵墓祭拜。
走到墓前时，苏七吓了一跳。苏母的坟前三炷香还在燃烧着，祭品也是新鲜的，一定是刚有人祭拜过。可回想苏母的一生，十五岁前守在闺中，没离开半步，十六岁时嫁给苏父，自此安心做了个妇人，相夫教子，没有逾越半分。没有亲朋好友，也未与外人接触，又是何人会来祭拜呢？
苏七微眯起眼，突然眼睛一亮，十五岁至十六岁之间的一年里，她从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想来，必是在这一年里有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苏七想到这里，不禁自嘲笑道：“娘亲的过去又与我何干，有人祭拜至少证明她并不孤单，你呀，真是想得太多了。”
于是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香烛祭品摆到了墓前，苏七将那几束白茶花向旁边挪了挪。手上沾上了些花中的泥土，苏七用手帕擦了擦，却在看清那土的颜色时愣住了，那是东北的黑土和京都的红土，大不相同。
林毅好赏花，家中更是一年四季鲜花不凋，京都的红土没有充足的养分，不足以供给娇贵的花绽放，为此林毅每年都寻人从东北寄了大量肥沃的黑土用于养花。如此大手笔，京都再找不出第二家。
如此看来，这便与林家扯上了一些关系，那么就有了一些值得探究的价值了。
祭拜完，苏七趁着天色尚早，赶回了林府。
一到林府，苏七还没来得及换下素净的衣裳便直冲花房而去，心中有那么多的疑问正在等待她的解答。
“二小姐好。”
苏七微微点了点头，往里而去。
主管花房的陈叔看到了苏七，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二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今日新鲜的牡丹已经让婘婍姑娘带回去了，怎么，可是还要挑选几种鲜花？”
苏七思索了片刻，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道：“最近看那些娇艳的花看得有些腻得慌，想要几束清淡的花赏赏，陈叔，咱们家可有白茶花？近日想它想得紧。”
“白茶花啊，有是有，可今年天气不大好，只育了几株，今儿个一早，让管家全领去了，说是有急用，也不知道要这么多有什么用。”陈叔想了想，答道。
“这样啊，那李叔必是有急用了，无妨，下次有了劳您再送几盆来。”苏七一笑，回了璆媞阁。
这时，花房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对着陈叔道：“吩咐你的事完成的不错，想必，她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吧？”
“二…二小姐那么聪慧，会…会懂的。”
“那很好，你应该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罢将一包金子抛给了陈叔，转身离开了花房。
陈叔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将手里的金子往怀里揽了揽，抬头望天。
远处的乌云正在逼近，恐怕，是要变天了。
近日，顾君淮闲来无事，常往林府跑，可连苏七一次面都未曾见到，今日，终于在鱼池边上看见了正在投喂鱼食的苏七。
“林小姐，好久不见，这几日怎么未在林府中遇见你？”顾君淮一脸痞笑地望着苏七。这市井流氓般的笑容原应是猥琐之至，可挂在顾君淮的脸上，竟多了些许韵味，与那流氓样倒是大不相同。
苏七微微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不知顾公子找小女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寻思着到林丞相家多走动走动，好升官发个财。”
苏七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屑，谁人不知他顾家二少根本无意这些升官发财之事，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婘婍此时也听出了些许猫腻，对着苏七道：“小姐，时候差不多了，绣娘该等的着急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那么顾公子，小女失陪了。”微福了福身子，苏七便回到了璆媞阁。
“怎么今日来的不是陈绣娘？”苏七回头望婘婍。
“奴婢也不知。”
只见厅中所坐的一妇人见苏七回来，在看清苏七面容后，不住地哽咽起来：“婼夫人，真的是您呐，我杨娇今生能再见你一面，是死也无憾啦。”
婘婍听闻，眉头一皱，大声斥道：“什么婼夫人，这是林家二小姐！这是谁请回来的绣娘，竟如此不识抬举，来人，快打发走。”
苏七伸手拦住进来的几个家丁，问杨娇：“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小姐…小人眼拙，看走了眼，您怎么会是我家婼夫人呢，我家阿婼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逝了，只是您长得与她未免太过相似，可怜我的阿婼，就在那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走了。”说到动情之处，杨娇又大哭起来。
苏七将家丁遣走，又对婘婍道：“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将东边那间空着的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一段时日吧，待我将女红之事习透再让她走也不迟。”
“小姐…”婘婍有些不大情愿。
“我吩咐的事你只管去做，莫问太多，该告诉你时我自会让你知晓，去吧，听话。”苏七对婘婍笑了笑。
“是。”
此时，没人注意之时，杨娇的嘴角牵出了一丝冷冷的弧度，姓林的，有些事情，你越不想让她知道，我便偏要让她知晓，为我的阿婼报仇。你拦得了我一次，却拦不了我一世。
苏七有些困倦，用手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突然发生了太多的事，她需要好好理清思绪。有太多的疑问她想要去揭开。
“今日父亲在府中设宴，你倒好，躲在阁子里偷闲。”林郇看着苏七，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是些达官贵人，我去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偷得半日闲。”苏七将手撑住头，精神有些疲怠。
“顾家老爷带着他最喜爱的小儿子也来了，你大可以出去见见。”
听到林郇的话，苏七莫名地有些烦闷，扭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看到苏七如此小孩脾性的反应，林郇轻笑了一声，道：“回来也有段时日了，还未出去好好逛过吧，要不，今日出去逛一圈？”
“怎么着，你也偷闲去啊？”苏七调笑道。
“那还能怎么着，妹妹当然重要许多，去，或是不去？”
估摸这林郇今天心情真的很好，苏七不想扰了他的兴致，便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上苏七都没怎么说话，林郇自顾自地买这买那，让苏七有些不适应，林郇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再过几月，自己娶了亲，不管妻子性情如何，于情于理他都会冷落苏七，他虽不希望如此，但也没有其他对策，只想对她好点，再好点。
“等到嫂嫂来了，是不是就不能见你了。”半晌，苏七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
林郇有些发愣，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又过了许久，答道：“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咱们林府永远的掌上明珠。”
苏七有些出神，扯出一抹笑容：“哦，这样啊。那你定要好好待她。”
林郇没有再回话。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冷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