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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   萧慎行一直在府上等官兵们将他抓走,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等到。管家紧皱着眉头,道“老爷,外头出事了。”

      金陵城成了炼狱。

      清河在几年前布下的局终于开始起了作用。周道不肯卖的香料,成了屠戮金陵城的刀。那香料迷惑了人的神智,让人变得狂躁,街上人头攒动,厮打成一团。

      这便是清河的目的了。

      金陵大乱,萧慎行匆匆进了宫,在御书房,已经有好几位大臣跟皇帝商议此事。

      李鹤暼了萧慎行一眼,没有提他放走祭司的事,众人吵吵嚷嚷,萧慎行忽而跪下,满屋的大臣都噤了声,萧慎行磕了个头“陛下能否屏退左右,容臣一人禀报?”

      李鹤“都退下吧。”

      萧慎行道“这事跟臣一人有关,陛下圣明,望不要牵连无辜。”

      萧慎行接着说道“祭司去了凤鸣山,他们准备在下一次祭祀大典上动手。”

      李鹤抬了眼“来就好,怕的就是他们不来。首辅是如何知道的?”

      萧慎行道“陛下,臣便是当年的大皇子。”

      李鹤眯起了眼睛。

      众位大臣不知道这位一直严谨持身的首辅大人是如何得罪了皇帝,皇帝盛怒,外面都能听见砰的一声,不经吓的都跪在了地上。

      萧慎行跪伏在地上“陛下,臣知道他们的计划与路线,臣恳请您放了祭司一条生路。”

      ——

      沈云彻借着柳泽生的药从皇宫中逃了出来。

      他本想离这金陵远远的,回到他无忧无虑的西北去,却被万三带来的消息砸了头“祭司要将金陵城变成炼狱。将军你都不出门的,不知道金陵如今发生了什么?”

      沈云彻摇摇头“我这几日都在为老师守丧。”

      万三在火盆里多添了一把香“原本那良心香铺的店主,因为不愿意跟祭司同流合污,被当街活活烧死。后来香铺不敢再与东瀛作对,金陵里卖的一半儿的香都是东瀛的香,再后来,你去了西北打仗,朝堂上的皇帝跟个废物一样,也不管这事。到如今已是管不了了。”

      万三拍了拍肩上的包裹“金陵我看是待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事,虽然我光棍一条,但也是非常惜命的。今日是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西北?我看你在金陵里头待的也不甚开心。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沈云彻忽而开口道“万三,帮我给沈俊捎个口信。”

      万三:合着我给您说的话,您一点儿没听进去啊?

      万三道“说罢。”

      沈云彻“问问沈俊,凤鸣山的守军是谁?”

      ——

      夜已经深了,外头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朝阳拿起笔,又放下,反反复复几次,最终还是离开了桌子。

      他原本是不识字的,后来能摆脱文盲,完完全全是因为清河。

      他想给她写一封情书。

      后来这封情书却写了撕,撕了写,到如今仍然没有给清河看。

      不过想来,清河也不稀罕。那样的天之骄女,谁能看在眼里?

      朝阳原本只是一个小守军,他从耀县出来,家境贫寒,家里还有三个妹妹。一大家子人要吃饭,要活下去,为了军中的一口饱饭跟寥寥的饷银,朝阳成了凤鸣山的守兵。

      金陵城中关系错综复杂,一个瓦片砸下来都能砸到三个跟当官的连着亲的。朝阳无权无势,自然成了被欺负的那一个。

      那一次是皇帝来凤鸣山祈福,他同伴家母病了,需得回去照料,他便跟他换了班,却不想,被守军大人发现,为着在皇帝面前表功,他粗声粗气地让两个人押着他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守军大人用手儿臂般粗的铁棍,狠狠地朝着他的背砸了下去,若不是他稍稍偏了些,怕是下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棍又一棍,血糊糊的痛连成片。

      他撑不过去了……朝阳眼前暗了下去,他竟然感觉到一丝轻松。他不用再去负担谁的人生,无论是母亲还是妹妹。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陛下,我们前来便是为了祈福,便不要见血了吧。”

      朝阳抬头,艳丽的脸上,有种悲悯。

      朝阳在濒死前,以为自己见到了神明。

      清河救了他。

      多年来,朝阳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自己的这位姑娘。

      她从大火中逃出,她想回家,朝阳便瞒着所有人将她送上了前往东瀛的船。

      他那次送走了清河,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谁成想天可怜见,清河回来了。

      她仍然是那么美,她的模样刻在了他心里,日日时时,几年后再见,清河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他老了,她仍然是那么美丽的高不可攀,原来的喜欢埋在心里,变成了参天大树。

      清河让他做的事,他并不傻,他知道这是叛国。

      可他屈服于这个女人给他的那一丝丝温情,从耀县到凤鸣山,从垂髫小儿到一方守军,他所得到的温暖不过清河的一句话,他如何能放下?

      是这国先不要他!

      清河只想要做这一件事,那他倾尽所有也会为她做到。

      ——

      李鹤盯着萧慎行的脸,想找出些许破绽来。李鹤几乎是愤怒的,这是他的老师,甚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萧慎行看作自己的父亲,这人却骗他。

      沈云彻悄悄地潜入凤鸣山,这地方他只小时候来过一次,但凭着沈俊给他的地形图,他几乎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地方,沈云彻挂在房梁上,手一扬,沈俊给他的无声的烟花便飞到了天上。很快,沈俊便会带着人过来。

      沈云彻离的有些远,听不清祭司跟守军的对话,便从房梁上悄悄下来,躲在墙角。夜幕四合,祭司与朝阳正说着话,屋内烛光跳动了下,祭司立即噤声,环顾四周,朝阳见她这般紧张的样子,刚要凑上前去,祭司耳朵一动,转身向西北侧甩了四枚银针。沈云彻极快地避开,银针生生从他的耳边擦过,面颊立即就有些许血迹。

      祭司打开门,见到沈云彻,冷笑了一声“我不找将军,将军倒是送上门来了。”

      沈云彻看了看祭司身边的朝阳“祭司好手段,竟然连守军都说的动,你许了他什么?公侯万代?荣华富贵?”

      “那就跟将军无关了,毕竟一个要死的人也是不必知道如此多的。”

      沈云彻正要动手,手臂却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怎么都扬不起来了。沈云彻心中大骇,那枚银针有毒!祭司忽而笑“感觉到了?这可是我耗尽心力做的毒针,劝将军还是不要动的好。若是周身运行,怕是死的更快。”

      沈云彻笑了下,“既如此,看来祭司大人是要我留下做客了。”沈云彻这般不慌不忙倒是让祭司一滞。祭司笑了下,如今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沈云彻这般做也只是为了迷惑她罢了。祭司冷笑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必用东瀛的待客之道,让将军好好享受享受。”

      “那我便放心了。”沈云彻笑着说道。

      当夜,沈云彻便知道了什么是东瀛的待客之道,祭司将他关入了水牢,脏污的水漫过他的胸膛,巨大的铁锁穿过了沈云彻的琵琶骨,沈云彻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祭司低下身,“你杀我夫君,我心头的痛,将军便趁此机会好好尝尝吧。”

      朝阳几分犹豫,若是心中有怨,杀了便是了,何必这般折辱人?这毒朝阳是知道的,他见过上一个被关在水牢里的犯人,那犯人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个碎瓷片,用这瓷片将自己活剐了,那副惨样,朝阳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看了眼低垂着头的沈云彻,跟着清河出去了。

      那伤口里的毒慢慢地露出它的獠牙,沈云彻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刀子里,这池中的水简直要活剐了他。

      那种痛让沈云彻忍不住哼出声来。在一片痛苦之中,他听见外面有响动。

      门一下子被打开。

      李鹤站在门外,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一个来救他的神明。“幼安。”

      沈云彻被他从地狱里面拖了出来。

      ——

      清河在庭院中大笑“李鹤,你以为你是皇上,就能成为救万物的神么?这不过是我给你设的一个局罢了。这凤鸣山今日便是你的坟墓!”

      李鹤笑了一下,他抱着痛的发抖的沈云彻说道“幼安,前头有你拖着他们,我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来听听我给他们奏的安魂曲。”

      外头一个接一个的惊雷,守军大为震惊,李鹤高声道“乱臣贼子,还不伏诛!”

      惊雷由远而近,叛军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惊雷,这是从地狱而来的业火。

      这原本是清河要送他上路的火药,不久前,萧慎行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火药炮从凤鸣山高高坠下,带着席卷一切的威力,滚落到山下,守军死的死伤的伤,到处都是哭喊声。

      清河怪笑着站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鹤,你以为你这样,我便没有法子了么?”

      “母亲。”萧慎行站在门口唤她“回头吧。”

      清河愣了一下,冷着脸,忽而她都想明白了,脸上甚至起了杀意。“你是我的孩子,你竟把我的计划告诉李鹤?想不到,你盼着我死!”

      “不是的。”萧慎行跪在了地上“母亲,放手吧。你赢不了的。”

      清河冷笑一声“若天不公,我便和它斗到底!”清河死死地盯着萧慎行“你以为我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么?你也不过是我的一个棋子罢了。一个杂种!你以为你是什么!”

      萧慎行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他跪在原地,脸上表情仍然是淡淡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他心中的天塌地陷。

      清河道“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也就省的我一个一个找上门了。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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