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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主子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金粉似的光撒在他脸上,小秦子在一旁,暗自感慨老天爷的不公,这偏心都偏到明面儿上了,欺负谁看不见呢。

      主子生的俊俏极了,眼眸与皇后年轻时一样,凤目微阖,波光潋滟。

      李鹤等沈云彻进了将军府,连个影子也瞅不见的时候,才将窗子放了下来。整个人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灰蒙蒙的,像是倾盆大雨前的天。他坐在梨花椅上半眯着眼,有些累了,吩咐道“你们出去吧。”

      小秦子忙跟着侍卫出门了,还小心地将门掩上,立在一旁。小秦子闲极无聊,想起这次出宫,听到的流言蜚语,难得的有了一丝忧愁。金陵里都传,陛下身子骨尚且硬朗,二皇子虽然胸无大志,可他的母亲启贵妃是个善于玩弄权术,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这皇位将来会传给谁还真说不好。沈将军这次回京,也一定有皇帝自己的心思在里面。

      皇帝的身体远没有前些年好了。也是,谁天天往嘴巴里塞那些不知名的丹药身体会好啊?偏生见到皇帝早生华发的样子,还要谄媚道,陛下乃是鹤发童颜。

      可皇帝不过四十岁。

      小秦子透过门缝偷偷瞧自家主子,唯恐主子吩咐了自己又没听见,上个月可因为这事儿,扣了他一半儿月钱,心肝脾肺肾都疼。

      不得不说,沈将军真是好大的面子,为了赶上这第一眼,太子殿下天蒙蒙亮便从宫里出来了,就是主子还要上早课时都不需起这样早。皇帝特意吩咐太傅们,一切以太子的身体为重,至于学业,不可过分苛责。

      温暖如春的屋内忽然吹进了一股些微的风,将一颗碧螺春拂了下去,泡出一碗幽静的春意。李鹤身边忽而出现了一个身着宝蓝衣裳的少年,眼神懵懂而阴鸷。

      李鹤早已习惯了无伤的来无影去无踪,温和地笑笑,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包百味堂的蜜饯。

      李鹤笑着将蜜饯递了过去“这是百味堂最新的相思,尝尝。”

      用纸包好的蜜饯外还写着一句酸话,吾生百味,唯卿是甜。

      少年的眼睛立刻亮了,伸手便抢。李鹤早就有所防备,藏到身后,少年落了个空,并不恼,只是仍去抢,并没有跟他人一般凡事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狠劲儿。他的灰色发带随他的动作划过一条长长的线,少年捉住了李鹤的手,冷冰冰的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让他看起来像个活人。

      少年略一用力,李鹤的手便松了开,待李鹤反应过来,少年早已坐在一旁,三两下将纸撕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李鹤眼角噙笑地看着少年,哪怕整个金陵城要变天了,这少年仍是简简单单的,一包蜜饯便能乐上数天,这样看来长不大也没什么不好。他早就对禁军统领说过,他操的是份多余的心。

      少年三两下这包蜜饯便下去了大半,李鹤怕他这么狼吞虎咽的噎着,忙倒了杯水,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一饮而尽。

      李鹤忽而起了玩闹心思,突然抓着少年的手,低声说道“我刚刚给你的那杯水里有毒。”

      少年不曾设防,手没拿住,吃了半口的蜜饯便掉落在地上,脏了。少年懊恼地皱紧了眉头,而后指着李鹤理直气壮地喊道“你赔!”像是根本没听见刚刚那句话。

      李鹤忽而笑了,原先他要这人做自己暗卫时,禁军统领说什么不放人,说无伤心思稚嫩,身手一般,若是殿下想要,他找出十个比无伤强的,亲自送到东宫。李鹤听了这话便拉着少年再也不撒手了,能让禁军统领这么宝贝的人,可不是一般人。李鹤罕见的拿出太子的身份压的能言善辩的禁军统领说不出话来,黑着脸将少年交给了他。

      这少年有一双好耳朵,只听得见上位者的命令,听不见其他,是一把极好的杀人的刀。

      这样的人,他才放心派到他最重要的人身边。

      吾生皆苦,唯卿独甜。

      李鹤的笑声传到外边儿,惊得小秦子一激灵。主子这是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他还以为只有沈将军才有这通天本事能让主子露出笑颜。

      小秦子站在门外,想透过这门缝悄悄往里看,却又怕被发现,在门口来回走了一圈又一圈,像头蒙着眼的驴,透出一副不聪明的蠢相来。

      吃完了相思,李鹤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少年坐下,问“沈将军认识么?”

      少年摇摇头。

      他只认识禁军统领跟主子。

      剩下的就是他的任务。

      李鹤冲门外唤道“小秦子,东西拿过来。“

      小秦子忙双手捧着一副画卷进来了,殷勤地将桌子擦的干净的能映出人影来,才将画卷摆在上边,小秦子见过主子深夜描绘的辛苦样,可不敢弄脏了。

      偏生小秦子是个笨手笨脚的,心里想着万不敢弄脏了,将画卷放定了,松了一口气,正要走这袖子好死不死地带到了一旁的茶杯。眼看一杯热茶就要浇在上面,一双修长的手将这幅画遮住,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小秦子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地喊了一声“殿下……”

      这声哭腔还没消散完,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便架在了小秦子的脖颈上,只再轻轻一下,小秦子立刻便身首异处。

      “无伤。”一只带着红印的手制止了他。

      小秦子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流。

      李鹤对小秦子这个爱哭包实在是没有办法,宝贝的画卷没有事,小秦子的毛手毛脚便不再追究了。“出去吧。”

      小秦子神游天外的魂绕了一圈儿终于又回了来,哭的抽抽搭搭,却仍忠心地不忘主子的身体“柳大人的府邸就在附近,不如我去把柳大人请来,殿下您的手……”

      烫伤都是后知后觉的,李鹤后边儿才慢慢觉出痛来。他的手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烫出来的红印像是被厉鬼狠狠地撕咬过。

      李鹤抚着那红印,眼神瞟向楼下,定北将军府大门紧闭,两尊石像虎着脸震慑着来人,李鹤若有所思道“能治我的人可不是柳太医。”

      小秦子不明白“太医院柳太医医术可是最高明的呀。”自家主子可都是在柳院判的调养下才恢复的这般好的。

      李鹤摇着头笑了笑,小秦子应该能跟无伤玩的来,都是心智未开的小孩儿。

      李鹤坚持不召太医,小秦子不敢违抗主子命令,只好紧皱着眉头,极为不解地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屋内李鹤将画卷徐徐展开,“这就是沈将军记着了?”

      许是小时候伤过脑子,无伤别的还行,唯独记人记的很慢。在侍卫营里待了两月,一日禁军统领来巡查,无伤冷着脸铁面无私地拦下了他,问“大叔,谁准你进来的?”

      禁军统领一脸的疑惑,进皇宫他都不需要准许,进自家的侍卫营难道还要请圣旨么?这个小侍卫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无伤见过的人不少,能让他认出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好在多数他见过的人都已不在,倒不至于产生什么麻烦。

      李鹤不指望着无伤一遍就能记着,便说“等回来,给你一副新的。天天看,应该就能记着了。你的事不急,记得了再去。”

      无伤拿起画卷,无言地看了片刻,而后闭上眼睛凝神想着,一炷香之后,无伤睁开眼睛,“我记着了。”

      李鹤颇为意外。当年选在他身边做小侍卫,许久了,还不知道他是主子,时不时要跟他动手的。“为什么记沈将军记得这么快?”

      无伤道“将军好看。”

      李鹤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在无伤脑袋上重重敲了下,“再好看也是我的。记着了?”李鹤吃了碟飞醋,主子不高兴,自然是发泄在下人身上的。李鹤将无伤手里的相思抽走,急得无伤大喊“你干什么?!”

      李鹤道“你犯了宫例。念你是初犯,只把蜜饯没收。若是要我撞见下次,一年不许吃蜜饯。”

      无伤不服气的辩驳“我没有!罪名!拿来!”

      李鹤笑了笑,故意将相思扯开一块扔进嘴里,“私自肖想太子妃。”

      无伤“?”

      太子妃?无伤皱着眉头还是认真的想,太子什么时候大婚的,禁军营里赵……赵侍卫娶媳妇还给他们都送了喜糖喜饼呢!中原的尊贵的太子的大婚居然办的这么悄无声息的么?无伤满是不解,还被中原话本来就说不好,眼见相思都要被李鹤吃完了,心里着急,竟是大逆不道地叫起了主子的名讳“李!鹤!”

      李鹤从不跟无伤计较这些礼节的事,他若是计较起来,无伤怕是早就被宗人府给扒掉了一层皮。

      李鹤捉弄完了无伤,心情好了些,将相思扔给无伤,无伤怕主子再反悔拿走,母鸡似的死死护住怀里的相思,怕主子来抢,又舍不得三两口吃完。

      李鹤被无伤这模样给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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