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话说某一朝的皇帝年迈，二皇子本是跟太子殿下兄友弟恭，可慢慢二皇子便动了别的心思，若论文韬武略，他无不略胜他哥哥一二，面对这世上最尊贵的位置，要他屈居人下偏安一隅，他不甘心！皇帝拖着病体宣内阁大臣密谈的当晚，二皇子召集三千精兵逼宫了。当晚，老皇帝没了，太子也没了，二皇子顺顺利利地登上了皇位……”
听这说书匠唠唠叨叨半天却都是听过的，有人便不乐意了，发出嘘声，说书匠却不甚在意，将手里的扇子哗啦一声打开，摇了摇，眉角的疤也露出些得意的神色，说道“大家都知道，这皇帝登基之后，名不正言不顺，逆了天意，这太子出生后，便身体孱弱，皇帝子息单薄，后宫三年无所出。可有件事知者寥寥，皇帝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真正的大皇子……”
众人来了点儿精神，这之前倒没听过，新鲜！说书匠接着说“还是那位在太子的时候，下江南，见了一位容色秀丽的文弱姑娘，便动了心思。两人耳鬓厮磨了几日，太子回宫，还未向皇帝表明心意，先被自己心腹交代的一个个消息给砸懵了。太子便先此事放下了，想着不过几月光景便能再见，却不知那姑娘在分别时已有身孕，等太子事成之后，派人去接这位姑娘，这姑娘却早就被赶出家门，不知所踪了……”
说书匠故意端起一旁的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把众人急的忙问“然后呢？那大皇子呢？”
说书匠一挑眉，神色像是一个等了一天终于等到鱼儿上钩的钓叟。
“哗啦！”说书匠从桌子下边儿捧出一摞书，“五文钱一本！各位看官想要的故事都在里边儿了嘿！五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两本的，附赠外传一则！”
众人一下子涌了过去，将说书匠的桌子围的水泄不通。说书匠正美滋滋地一手接钱一手交书，这队伍里，却有个穿着玄色云鹰翻领长袍的英俊少年冷着脸交了钱，这架势不像是取他书的，倒像是来取他命的。
说书匠毕恭毕敬地将书奉上，那少年神色看了他一眼，看的说书匠战战兢兢。
不一会儿那少年却又过来了，拿出一锭银子，说“你剩下的，我家主子都买了。”
说书匠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物了，从未做过这样的生意，一下子买这么多，回去当柴火烧？还是他少孝敬了谁，这是要人证物证俱在让他下狱了？
说书匠脑子发蒙，他还特地恶补过大庆的律法，对于他这种到处妖言惑众，还私自贩卖话本的，要是判的重了，恐怕没个八九年他是出不来的，他还不想吃牢饭……
少年奇怪地看了说书匠一眼，见说书匠不动，便要动手抢。
“这钱我不收，我也不卖你，我得走了。”说书匠慌忙收拾自己的包裹，少年忙拉住说书匠，主人的命令，是死也要完成的。少年慌了，扯着说书匠的包裹，大喊道“不准走！”拿出一锭金子，好言相劝道“若你走了，我便杀了你。”
说书匠极有骨气地将这锭金子给推出去“说是不接就是不接！这个我不讲！小沈将军人家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竟然还有宵小之徒妄想听小沈将军的情色故事。”说书匠眉毛一挑，眉角的疤也往上挑，看着愤怒极了。“给你们家小姐说，我不接！另请高明吧！”
这些庸人真以为爷是能用钱就砸的动的么！
说书匠突然觉得身上一紧，少年抱住他，说书匠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少年一动，说书匠只觉得身体一轻，再回过神时已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二楼上。
纱帘内有个模糊的影子，说书匠心中有气，心说这大小姐可真不害臊。少年将人押到，完成了任务，便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一旁。
纱帘外站着一个脸圆圆的男人，像是个发面馒头，手一戳进去，脸上便能留个印子。见他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忙将他扶起，想起自家主子的话，男人也是颇为为难，越想越觉得自己主子缠绵病榻，躺糊涂了，但主人的话是莫敢不从的，一开口，声音雌雄莫辨，“想请先生为我家主子单独讲一段小沈将军的……”男人斟酌着词句“……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说书匠“……”
男人又补充道“最好露骨一点。”
说书匠“…………”这是什么癖好？！说书匠简直在内心尖叫，皇城里的人这么能想，为什么自己不去说书？
说书匠知道这纱帘里面的便是那位奇怪又大胆的小姐，说书匠梗着脖子，像是一只献祭的鸡，说道“小姐，您这要求我不能接，您……”
圆脸的男人突然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就听见珠帘里面的人轻声笑了出来。
这声音听的说书匠脸色一变，居然还他妈是个男的？说书匠怒气冲冲地，要掀开这遮羞的珠帘，让这胆大妄为的妖人现行。刚抬起来，便被少年给反扣住手按了下去，说书匠一阵剧痛，破口大骂道“你就算废了我一只手，我也要得说，呸！什么垃圾！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人张嘴家国天下，心里边儿都脏的不能见人！禽兽！”
“无伤。”风吹过纱帘，说书匠抬头正好看见那禽兽，瞬间没了声音，那是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说书匠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想，若是这世上真有吸人精魄的妖怪，也就长这副样子了。
“主子。”少年不满地回应。
“人家不愿意，便算了。”
少年松开手，说书匠立即甩了甩胳膊，还好还好，还没断，凑合着能用。
说书匠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忽而想起了什么，将怀中的金子扔到脚下，还用力地踩了踩“呸！”说书匠扬长而去。
屋里面死一般寂静，众人都怕触了主子的眉头。
主子却接过话本，自言自语道“禽兽么？”主子笑“说的倒也没错。”
主子接过话本翻看起来，一边翻看，一边冲少年吩咐道“无伤，去跟着他。”无伤以为主子是要事后算账，又听主子说道“别伤了他，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金陵百晓生呢。”
三年后。
李鹤开了旁边的窗子，瞥了一眼将军府。从巳时他来到这间茶楼，这将军府的管家便立在门口了，如今已是未时，中间几个时辰，没见他休息片刻。
李鹤温和地笑笑，倒是个忠心的奴才。这奴才经历了两代主人，与这空有表壳的将军府同岁，是老沈将军从东瀛带回来的。因着这身份不好进京，老沈将军还特意去求了首辅大人。却不想，这个东瀛人最后也成了他的罪证之一。
略一晃神，纱帘外惊堂木一拍，便开始讲了。
“话说某一朝，有位风华绝代的将军，让金陵里的小姐们求之不得，思之若狂。还因此得了相思病，他却一直未娶妻，有人上将军府为自家姑娘打听，他只一句心已有所属打发了来人。旁人只当他推辞，只有心腹贴身之人才知道自家将军是真的心有所属，属意的不是旁人，正是当朝太子……”
“将军在出征前，太子将人拐上了床，那丝丝入扣让人心痒的声音从入夜低低高高到了天明才彻底停了下来。将军在城门口一脸正气的向皇帝，太子拜别后，只有太子知道，那军装下的将军满身红痕，泥泞不堪，甚至随着马儿的或急或缓的奔走……”
主子轻笑，有人不想要金子，可足够多的金子总能砸到人，这说书人倒是个有意思的人，比他身边的人会猜他的心思多了，心里一高兴便道“赏。”
说书匠嘴里那位风华绝代艳福不浅的将军过了京郊耀县一路快马加鞭，带着西北的风沙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将军府。
“主子！将军回来了！“连眼睛都要挤没有的胖子一边喊一边从楼下滚上来。
主子听言便伸手撑起了窗户，从这一丝缝隙去看他。
瘦了，黑了，一身的风尘仆仆，腰间那把御赐的宝剑不见了，从马上下来姿势有些怪，大约是身上受了伤，避免牵动伤口所致。伤的不轻。主子皱了下眉，可距离上一次战役已经过了三月有余，这伤是从哪里来的？且上次无论是将军的捷报还是自己探子的书信都未提及他受伤了。
是暗卫未免太过不称职还是这是在金陵之中受的伤？金陵之中谁又有这样的胆子跟实力让他受伤？
主子捻着手指，想着把谁调到他身边替自己看着他合适，这一眼看不到，自己便折腾出事了。那小胖子琢磨着主子的心思，上前一步，俯下身，在主子耳边低声道“将军回来了，主子不去见见？”
主子朝下边儿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这不见了么？不急这一时。小秦子，沈俊那边有信儿么？”当年不为金子说风月故事的说书匠成了他的幕下之臣。
沈先生是个好先生，小秦子想，虽然废话多，但是每次去，都会给他做酒酿小丸子，小秦子吃人嘴软，就想给沈先生说好话，挠挠头，几分为难地说“主子，这事在北境，且又过了这么些年，沈先生说还没有眉目……”
主子点点头“慢慢查吧。”
小秦子替沈先生松了口气，主子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么，气还没松到底，又听主子说道“告诉沈俊，查不到提头来见。”
小秦子为沈先生担忧不已，哭丧着脸“……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