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烟花逝》寒尚白

32、俗世之暖 墨艺歌长

　　三十二.

　　云峰忧心忡忡地看着墨艺歌，满眼的怜惜和心疼，“你是不是太累了？”

　　墨艺歌故作轻松地微笑着，她用略带沙哑但很柔和的声音悄声说：“还好啦，你不要太担心了。”

　　云峰低浑的声音：“鼻血还流吗？”

　　墨艺歌沙甜的声音：“止住了。”

　　云峰想到，她也是个受伤尚在恢复期的病人，不能太劳累，他很用心地望了她一眼，眼神里盛满关怀和温柔，他说：“你去睡吧，你的身体也不好，不要太劳累了，这里我盯着。”

　　“我没事啦，还是你去休息一下吧，你都工作劳累一天了。”

　　他不打算放过她：“你我都别争了，我们轮换着休息吧，”他的声音虽低但语速很快，好似怕她与他争辩一般，“你是女孩儿，西方人不是最讲究女士优先吗？”

　　他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压着嗓音说，“你是海龟，”说到这里，他幽默地用两手比画着爬行的动作，柔柔地说，“那个绅士风度什么的，你比我懂的。”

　　她原本还打算像个小孩子似的和他耍赖，这一招对付墨牧歌很管用，几乎是屡试不爽，但见他果决的样子，最终叹了声：“好吧！”她无法再和他理论，只能认输。

　　因云峰晶晶在她房间里，她随手拿起她床上的夏凉被，来到二楼哥哥房间，定好手机闹铃，墨艺歌在床上躺了下来。可能是太累了，头一挨枕头，一会，她就睡着了。

　　后半夜，闹铃响，她懵懂地起来。想到要替换云峰，墨艺歌睡意朦胧地下楼，悄声来到自己的卧室。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无声地笑了，她看见云峰趴在晶晶的床边，头枕着手，侧着脸，睡着了。

　　墨艺歌多次听哥哥牧歌称赞云峰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大英雄，此时看他的睡相却似一个大男孩儿。

　　她第一次好奇的那么仔细地打量他，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发质黑亮浓密，头发剪得短短的，干净而锐利，几乎长入鬓角的剑眉，英挺的通天鼻，唇际线的轮廓分明、好看，乍一看，确似一个日本卡通漫画中俊朗蚀骨的大男孩，特别是睡眠中那长长浓密的眼睫毛，但细细端详，那剃过又新长出的刚硬胡子茬还真是怎么看都是英气逼人的大男人。

　　墨艺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偷偷地观察一个男人，直看得她有些脸红心跳。一种异样的感情沁入她的心里。她下意识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墨艺歌拿了床毛巾被，轻轻地给他盖上。

　　云峰惊醒。他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说了声：“不用，我不冷。”推脱中，无意识里，他捉住她的手，但很快，他仿佛被她的皮肤烫着似得颤栗了下，又放开，他彻底清醒过来，“不好意思，不知不觉中，我竟睡着了。”

　　墨艺歌：“没关系，你是太劳累了。哥哥不在，你就到哥哥的床上睡吧”

　　云峰：“不用，刚才我睡了会，已不太困了，就在这里靠一靠，打个盹就行，你去睡吧，我看着晶晶就行。”

　　墨艺歌：“还是你到床上去睡吧，你呆会还得上班、工作，可能又是紧张忙碌的一天，别累着你。我闲居在家、没事，什么时候休息不行？再说，我刚才也睡了几个小时，不困了。”

　　说着话，她像个任性的小姑娘，娇憨嗔怪地把他推到墨牧歌的卧室，关上房间门。

　　云峰看见床上红粉一片，夏凉被刚刚被女主人无意地凌乱地散堆在那里。

　　他意识到墨艺歌刚在这里睡过，他脸无端一红。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上还残存着墨艺歌的体温，床单上，枕巾布纹中，隐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仿佛带着她的体香。他的脸又无端一红。

　　翻来复去中，他渐渐睡着了，睡得很沉很酣。

　　睡梦里，他梦见自己正躺在阳光微铺、波光粼粼的湖面，而墨艺歌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海底山脉，那神秘的白雪一样的山脉在他身下波浪般的起伏。

　　醒来，恍惚中，有一刻，他好像不知自己身在哪里。

　　似乎要弄清楚一般，他拉开窗帘，望向窗外。

　　天空晴朗，明晃晃的太阳正高高地挂在蓝蓝的天上。

　　云峰快速下床，找到拖鞋，走出房间。

　　墨艺歌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餐桌上摆着土司、三明治、果酱、牛奶。

　　云峰想起刚才的梦境，他好像中邪似得，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他静静地靠在客厅的吧台边，他选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墨艺歌在厨房做早饭，她的动作熟练而老道。

　　墨艺歌在煎蛋，鸡蛋被她烹制的外焦里嫩，她娴熟地撒着椒盐、装盘。旁边的刀案板上，已备好几样已完工的小菜，有蔬菜色拉、水果拼盘……

　　她就像个妻子，贤惠地给他和晶晶准备着早饭。这俗世之暖，让云峰那么感动。

　　墨艺歌端着盘子走出，无意间，抬头，望见他。

　　她满眼含笑：“云峰大哥，起来了早！我刚刚在超市给你买了洗漱的牙缸牙刷，你先洗漱吧，洗漱完我们好吃早餐。我去叫醒晶晶。”

　　作为女人，墨艺歌的温柔和体贴让她浑身都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云峰无声地望着她，并报以温柔的微笑。这目光里，第一次除了有感动有欣赏，还有着一份热烈.....

　　云峰洗漱出来，见晶晶已穿好裙子，墨艺歌正在给她梳头。晶晶见到云峰，叫着，笑着，跑过来，抱着云峰的大腿：“云叔叔！”

　　云峰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噢，不发烧了。听姐姐说晶晶做恶梦了是不是？怎么……想叔叔了？”见晶晶点头，他抱起她，“走，叔叔领你去洗漱。”

　　墨艺歌微笑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这幅画面在她脑海里被保留下来，她没有想到，它将长久地跟随着她，多年以后，当她孤身一人，漂流在外，客居英国，抚养着他和她的骨肉妮妮时，这幅画面一直具有影响她的魅力，支撑着她，让她在异国他乡顽强地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