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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治愈的伤痛 艺歌成为云 ...

  •   三.

      可能是因“已是经年,杳杳音尘多绝”的缘故吧,云峰迅速被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秒杀。

      他愣了半天,近乎于不知道该怀疑自己的耳朵听觉有问题,还是该怀疑电话里的声音是虚幻的。

      这也难怪,几年来,他通过那本《 孤岛》的书,才知道她在英国。

      他明明知道艺歌在大洋的彼岸,他们之间隔着一大片蓝色的海水,隔着无数高山、丘陵、平原、草原,隔着无数城市,隔着无数的人,可他还是做过太多太多这样那样的梦,以至于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轻敲着桌面的手停了下来。确切点说,他坐在那里,无法移动。

      这个曾经像烟花一样绚丽过他夜空又像烟花陨落一样消失的美丽女人!

      他的灵魂有点抽离。许久,他才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看来,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的她,怎么会打过电话来?算起来,他们分手已近八年……

      距离云峰墨艺歌婚礼的举行,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请帖已经发出。

      那时,云峰受“蹊跷的心脏猝死”惊天大案的牵连,不再主管刑侦工作,改为负责治安工作。

      使惯了刀突然又耍棍,而且又是那样一个不明不白的原因。云峰心情不好,不,确切点说,简直是窝火透了——当着宁庭飞局长的面,就又拍桌子又瞪眼,就差骂娘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逢云峰主持治安工作时,杨树湾棚户区改造中又发生了强势拆迁致使农民大量聚集的群聚事件。

      骚乱中,警民发生冲突,造成人员伤亡。

      云峰作为平乱指挥者,自然被主管综治工作(后来,因贪腐等问题被抓)的许清源副市长抓住了小辫子。

      云峰诚恳检讨,可他依然难逃‘停职反省,听候上级处理’的命运。

      造反的皇太子是什么下场?关押,赐死——面朝帝宫叩首谢恩,喝下毒酒自尽,这是历代血腥的古老版本,现代又会演绎出什么样的桥段,云峰不是不知。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他实在是无法预料。

      一时间,云峰成了某些闲人饭后佐茶的谈资甜点。

      私下里,下属们也议论纷纷,说,云局这几天,心情糟透了,你看那张俊脸,拉得像长茄子似的,整天都透着清寒色,冷得就像冰块。

      怕事的人见到他,甚至想绕着他走。那一瞬,瞟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拘谨、陌生和隔阂,这种眼神烫伤了云峰,它们轻易残忍地刺得他,心血横溅。

      每每见状,云峰心中都会撩起一阵阵失意的惆怅和迷茫。一时间,云峰变得心事重重,沉默寡言。

      苦闷中,艺歌灿烂如春花的笑靥成为他唯一的慰藉——见到她,他就身心透明,好像步着莲花。

      那段时间,云峰好像真的着了魔,他发疯地想见到墨艺歌,有一种感情似一股干燥的烈焰在他腹底胸中蔓延,舔烤,令一向持重的他方寸大乱。

      因停职反省,闲赋在办公室,时间上有了大把大把的空闲。加之,以前飞转的生命,突然放慢它摆动的脚步,因而带来的无聊感、无力感,让他一整天一整天地都在想着墨艺歌。好像只有这样,他生命中充斥着的那样一种无以言表、无所适从的东西,才能释放掉。

      孤独、烦闷中,他几乎变得像个毛头小子,晚上一有时间,就往墨艺歌那里跑。

      可是见到艺歌,云峰又总是沉默着。有时,怕她担心,他掩饰性地扯扯嘴角,可那种笑容,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有点难看。

      他能说什么呢?虽然他知道,艺歌善解人意,她会倾听他的诉说,分享他的兴趣,帮助他坚定他对事业的信念,可是云峰是一个恪守职业操守的人,刑侦纪律约束着他,即使是满腹委屈,即使是面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说,她也不问。

      艺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可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加上哥哥就是个刑警,她懂得司法部门严如军法的保密规定,虽然不能知道他烦恼的确切缘由,但也能猜出八九不离十的原因。这时候,她知道他最需要什么样的关怀。

      那天晚上,艺歌端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她正飞快地舞动着十指,意兴浓厚地码着字。连日来,她寄情翰墨,笔耕不辍,把悠游东南亚的所见所闻和各种故事撰写成文章,陆续投稿给杂志。随着一篇篇文章的发表,更是激起她的兴致,她完全把写作当做生活中的完美艺术并充分享受着写作带给她的快乐。

      见云峰进书房门,艺歌抬起头,有些歉意地笑着说:“来了?你先坐,明天要交稿,突然来了灵感,容我把这点灵感顺着思路赶完。”说着,她又埋下头,忙碌起来。洋洋洒洒的美文,伴随着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

      云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无声地坐了下来。

      见云峰一直没有搭话,墨艺歌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她舞动着的手指,停了下来。艺歌扭脸看云峰,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难掩抑郁、闷闷不乐、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她发呆。

      “又有新情况?”看他脸色不好,她一边思量着,一边马上停下手头上的写作,站起身来,娇柔地拉住他的手说:“不写了!我在家呆了一天了,好闷!你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云峰无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夜空浩渺,月华如水。

      冷风却乍起,袭卷着街道,袭卷着行人,袭卷着他俩。

      熟悉的街道,慢慢地从身边闪过。

      仿佛要和那双操纵着席卷天地间的冷风巨手抗衡一般,艺歌和云峰漫步在行人渐稀的街道上。她紧紧挽着云峰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依偎着走路,她就是执意要把她那通体的热情温暖传递给他。

      这期间,艺歌讲了一个很逗乐的笑话,云峰听着她说,注视着她。终于,他阴沉地一笑,接着面色开朗起来。

      艺歌微微含笑地问:“怎么样?工作压力减轻了吗?”不等云峰答话,她又笑着说:“其实,你把能说的、想说的话,倒出来,心里会舒服些。要不,你也试着学学那些粗汉,骂骂娘?来吧,我们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到这里,艺歌故意插着腰,装成悍妇样,咬着牙,跺着脚,大声道:“他妈的!他妈的!”她突然斯文扫地的样子,引来路人侧目。

      见状,云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艺歌也笑。

      笑罢,他收敛起笑容,用低沉的声音说:“最近一段时间,心,真的很累。这种累,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许久,他注视着她,极费力地对她说:“生命的过程,有时是沉重的,无法选择的。”

      她听懂了。多日来,云峰的沉重,她不是看不到的,她知道一个清醒的人,无法入睡,也发不出声音,是多么的痛苦。

      于是她放慢了脚步,拉住他的手,凝望着他眸光暗暗沉沉的眼睛说:“我知道。哪怕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也让我们一起去承受吧!”

      心神不稳中,爱的野草,好像这一刻就长满人心。分别时,他们依依不舍。艺歌娇羞地环抱着云峰的背,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喃喃低语道:“我们结婚好不好?”

      艺歌真是太可爱了,有这么好,像仙女一样的姑娘,爱着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云峰很享受这环抱的温暖,它让云峰相信这世上还有爱情童话。云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低低叹了声:“你呀……”

      云峰原本打算,捋顺云家和萨日娜家的关系,处理好父辈、萨日娜、艺歌和他像一团乱麻一样、理不清扯还乱的关系,再和艺歌领证,结婚。可是,艺歌那么矜持的一个女孩子,就因为爱他,竟勇敢到忘掉自我,娇憨嗔怪,欲和他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他只好缴械,举手投降。

      真可以说,艺歌成为云峰那段艰难岁月的温暖和信仰。她的温柔、体贴抚慰了他落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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