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夫人干政,云峰大怒 遇上萨日娜 ...
-
二.
夏,初夏。
午后的太阳,一点也没有失去它燃烧的热情,仍然光芒耀眼。它像个火球,一点点、一点点无声地沿着它惯有的运动轨迹,由南向西,慢慢偏转。洒下阵阵的热浪。
这样炎热的天气,在这个季节,在这个北方城市,还是很少见的。没有一丝风,即使门窗大敞,云峰的办公室,也闷热的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许是天气闷热,容易让人躁烦上火,不等办公室主任查一凡汇报完毕,云峰已经勃然大怒。
只见他,血往脸上涌,脖子、脑门上的青筋暴跳。那么有力的胳膊一横扫,桌子上的东西,就如风卷残云一般,噼噼啪啪的滚落一地。
院长因夫人干政,大发雷霆,不是一次两次了。
跟随云峰多年的办公室主任查一凡,似乎早有了免疫力。
查一凡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处事不乱,练就了一身该怎么办事、就怎么办事的镇静干练的本领。这也是云峰最欣赏他的地方。
查一凡下意识地,他略带同情和怜悯地,望了望云峰那不知为何总是尽显落寞压抑的脸。
查一凡隐约听有人八卦说,萨日娜好像并不是云峰的发妻,其实,他曾经另有所爱,而且伉俪情深,锦瑟相和,可是,仙逝的云老爷子生前乱点鸳鸯谱,婚礼前,硬是生生地拆散了这对已经领证的眷侣。
若真是如此,是青雉盲从的悔恨,还是情动入骨的痛苦,困扰着他呢?查一凡一边思忖着,一边很仔细地看了云峰一眼,然后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笔筒、笔、书、文件、报纸……再默默地站起身来,放到桌子上,摆放整齐。
大怒过后,云峰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失重一般,他显得那么无力地跌坐在皮椅子上。他使劲地闭了下眼,又用力地甩了甩头,用低浑的声音说:“对不起,一凡!我失控了。”
院长即使发个怒,也是这么风度翩翩。这让查一凡心里禁不住喟叹道:看来,他们夫妻真是棋逢对手了,遇上萨日娜,是不是云峰命中注定的桃花劫?
跟随云峰这几年,查一凡没少见他们两口子吵吵闹闹。不是云峰针尖对麦芒,而是萨日娜一直在无理取闹。所以查一凡知道,云峰活得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风光,在他眼里,甚至是有点憋屈。
不过即使如此,在查一凡心里,他也一直无法否认,云峰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纯爷们。的确,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永远都是那么的敢作敢为。在一般人眼里,云峰睿智,儒雅,刚毅,内敛。可查一凡知道,并不止这样,他一直很好奇,造物主是怎样把儒雅的风度和凌厉的脾性,这一矛盾的两个面,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云峰身上的。
“没关系!”查一凡想说点什么,终哑然。
他也觉得,院长夫人萨日娜这次事情做的的确太过了。公安招录体制改革,云院长会上会下,已经三令五申,今年的招生工作,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和教育部的有关规定及省招办的指示办理,严禁营私舞弊。
但是,这所隶属于省公安厅的警察学院,一直被世人称作为警官的摇篮,加上学校有顶岗实习政策,毕业就业前景特别好,对此,很多干部子弟对它趋之若鹜。
萨日娜打着丈夫的旗号,背着丈夫,伙同杨副院长,避开教授委员会和学术委员会,“暗箱操作”,以权谋私。他们利用职务之便,撕开“点招”“特招”的口子,在学校特殊类型招生过程中,为考生提供帮助。
其实说白了,就是——你给我安插一个学生我回你等价值的有形或无形的报酬。这样就把学院拥有的权利,变成了某些人手中特权,将学院,变成为滋生高招腐败的土壤。
这无疑是让云峰在全院教职员工面前,自己打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众人眼里,云峰变成一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
“唉!”查一凡心里禁不住一声长叹。高考招生腐败,牵动公众的神经。在这样一个腐败人人喊打的时代,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顶风作案,她不是脑子注水,就是持权自傲,张狂到了极点。
作为云峰的左膀右臂,即使云峰不说,他也知道,云峰的家族势力,在省城已算位高权重,但萨日娜娘家更是显赫,即便云峰也对自己的老丈人肃然起敬。
云峰秉性率真,继承了蒙古族祖先粗犷豪放的共性,他善良正直,嫉恶如仇。
可夫人……却是远近闻名的云家“政委”,这位省歌舞团的“著名”舞蹈演员,仰仗着父亲的权势,私事公事,她样样干预过问,而且神通广大,非常难缠。
一位曾经在政法战线上叱咤风云让罪犯闻风丧胆的前公安局副局长,与一位什么都要风光占尽的强势贵胄公主……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联姻呃?
走入仕途,查一凡时时刻刻都能感到,身边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各种人事关系、利害关系都编织在这张密密的网里,使人望而生畏。一凡不想绊在这张网上。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到这里,查一凡哑然。
但是,查一凡又不能什么都不说。思量了一下,他只好不动声色地说:“要不要请来杨付院长聊一聊,问问情况,看看他怎么说。”他恢复了以往对上司表现出的那种,亲切周到却不逾越的公事公办的态度。
云峰低浑的声音:“算啦算啦,”他站起身来,烦躁地挥了挥手,在桌边踱了几步,又坐下,“你通知一下党委成员,明天下午……不,还是今天下午三点到会议室开会。另外,你把杨院长拟定的点招特招的方案及娱乐、体育明星的英才面试视频拿过来。”
突兀中,呼斯楞浑厚悠远的歌声响起:“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
云峰的手机在响。一直在响。沉思中,他仿佛没听见一般,等回过神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望了下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正准备接,铃声,突然停了下来。
云峰放下手机,心里揣测着对方,不知是打错了,还是等的时间太长,失去了耐心。
“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铃声停了不久,又持续顽强的响了起来。
云峰如提线木偶一般,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您好!”
“……”对方静默。
良久。“喂!”云峰似乎有点不耐烦,一手接听,一手轻敲桌面。
“你好!我是艺歌。”电话里传来一个低低沙哑但很柔和的女子声音。
闻听此言,云峰一下子,就好像被惊掉了下巴。他大张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