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生》desperately

20、不许让教官学长胡思乱想

　　“大家看一下自己的朋友都到了没有！要是漏了谁我们可是不会掉头回去接的哦！”
　　娱乐组的学姐在三号大巴车上再次强调，经过了昨晚系里通宵达旦决战到天明的迎新趴后，现在正准备收队从罗勇府的度假村撤离。
　　尽管退房的时间是11点，但还有很多人依旧是宿醉未醒，醉眼朦胧，于是乎他们的朋友就比较辛苦了，只能生拉硬拽地把人往车上拖，为了能让大家都平安返校，强行把人给弄齐了。
　　Kongphop坐在M的旁边，跟来的时候一样作。昨晚他跟Arthit学长聊完之后，就回小平房跟自己那帮朋友们谈笑风生去了，没有玩多晚大家就散场回去睡觉了，所以，他们还有力气可以参加娱乐组准备的车上互动娱乐活动，有唱卡拉OK、跳舞、玩游戏，以及下车去买罗勇府的纪念品，因为毕竟距离回到学校还有几个小时的漫漫长路。
　　…对于每一个一年生来说这应该都是一场非常难忘的旅程，如果不是好端端的车上突然有异常情况出现的话。
　　“Kong，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啊？听到旁边的人说话，Kongphop取下耳机，抬起头看空调出气口，也感受到了那股臭味儿，皱着眉头一脸疑惑说。
　　“嗯啊，哪里来的气味？“
　　根本不需要花功夫寻找臭味的来源，因为答案马上揭晓，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始异常抖动，驾驶员赶紧减速熄火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三号大巴车上的一年生们有些惊慌，这让负责跟车的大二生不得不立马下车去向司机师傅询问情况，然后得知是仪表盘显示温度过高，不能继续开了，可能要打开车后尾箱盖排查后才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车上的一些同学也跟着下车去看，因为继续待在车上也没有空调了，在车里呼吸更加困难。幸运的是车子坏的地方路边还好有一棵大树，多少能遮挡一下这下午毒辣的阳光，但不幸的是，这地方离市区还有一大段距离，没有什么人烟，如果车子真的坏了的话，等修车厂送维修配件来肯定都要等很久。
　　而且貌似上天并不帮忙，因为就在司机师傅打开车后尾箱盖想要检查的时候，里面的水蒸汽便立马钻了出来在空中幻化成白烟，很明显可以看出来现在车子过热。
　　“唉…估计是散热器渗漏，要等车子冷一点了才能再检查。“
　　四十多岁的师傅喃喃自语，表情很心累。
　　...哎，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属于不可抗力，怪不了谁，要是散热器渗漏的不是很严重的话就可以有办法修，经常加水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继续开的，但是也不能确定说到底能跑多远，因为他们的车子只开了一小半距离，而离学校大概还要几个小时的路程。
　　还没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帮手就来了，只见跟在后面的四号大巴慢慢减速停靠在他们旁边。
　　…四号车里坐的是大三生，所以肯定会有大佬，例如像大当家Arthit这样的人物下车来询问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吗？”
　　“估计是散热器渗漏了，学长。”大二娱乐组的学姐将刚刚师傅的猜想告诉了大当家。
　　Arthit看了一眼大巴车的发动机，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回过头去招呼在后面的伙伴。
　　“Fang…Fang…等下打个电话给一号二号车，让他们减速稍微等一下，不然等下跟我们的距离越拉越大。”
　　Arthit先解决燃眉之急，让车队所有的车子都知道当前的状况，然后减速行驶，因为要是让他们都停在半路这么等着也不怎么好，而且还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得到指令的Fang立即通知大二学生乘坐的一号车以及部分一年生乘坐的二号车，而五号车正在向他们驶近就停靠在他们的不远处，里面坐着的是大四的前辈们还有老师。
　　大二娱乐组的学姐立即跑过去汇报情况，了解原因后，工程系的老师亲自下车来帮忙检查大巴车，过了没几分钟就检查出了结果。
　　“不是散热器渗漏的原因啰，是因为汽缸垫损坏导致高压气体窜入冷却系统引起发动机起火，估计现在是修不了了，只能送去汽车修理厂。”
　　一下子事态就变严重了，本来还指望着可能勉强能修好，这下好了，希望瞬间破灭，现在要等换一辆新的大巴车来，而这距离也不是说很近的那种，这真的可以说是庆祝这场旅行结束的一种别致的方式呢。
　　“那学弟学妹们怎么办呢，老师。”
　　Arthit一脸愁容地问道…因为不管怎么样，迎新活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带每一个新生平安返回，他见老师眉头紧蹙先是陷入了沉思，随后给出了建议。
　　“嗯，可能要把人先安排到这两辆车上挤着点坐了，等到了休息站再把人平均分到别的车上去。”
　　…大概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于是大家决定就按照老师的办法，带领一年生们把行李从车上扛了下来，分开上了四号和五号大巴车。
　　一般来说一辆大巴车大概可以坐五十个人，但当人数增加之后，车上几乎就不剩什么空间了，特别是当学弟学妹们的行李、装活动物料的箱子、矿泉水这些全都堆上车以后，连坐都坐不下来，所以有一部分人只能站着。
　　所以呢，展现绅士风度这一项，教官队自然是逃不掉的，是时候展现真正的男子气概啦，教官们纷纷为女生腾出座位，三个女生挤一排。然后按照尊老爱幼的社会风尚，作为长者都要牺牲自我给一年生们让位，但即使是这样，超多的行李还是没有地方放。

　　Arthit作为大当家不仅肩负起了接手物料箱的重任，而且还被赶到了几乎车尾的位置站着，他一只手摇摇晃晃地抱着物料箱仿佛是在哄小baby入睡，至于剩下的另一只手嘛，就很努力地想要在车子发动前找到可以抓的地方，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好心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传来。
　　“需要我帮忙拿吗？”
　　当他抬起头看到是Kongphop的时候，愣住了，而实际上Kongphop也有一个背包加上一件矿泉水堆在前面的地上，他自己其实坐的都很艰难，但即便是这样Kongphop还是从他的手里抢过了纸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仅如此还一个劲儿地给他挪地方。
　　“Arthit学长你可以坐啊，一会儿我给你挪挪。”
　　“没事，我可以站。”
　　男人式的拒绝，让Kongphop只能停止邀请，在车子再次出发后，Arthit把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为了抓住扶手保持身体平衡。
　　但是因为车里装的都是学生且超载，所以车子没办法开快，速度好似乌龟爬，要到新的休息区，花的时间自然要比平常更久。因此站着的那拨人必须要忍受一个多小时的腿部煎熬，直到车子停下来放人下去休息。
　　“等会儿我们要在这小做休息并换车，其中一部分一年生们可以拿着自己的包包下去换一辆车，然后不要忘了找车辆负责人报自己的名字。”
　　Fang学姐在下车前交代好大家，这其中也包括被M提问的Kongphop。
　　“要怎么样？Tiw他们都坐在二号车，要换车吗？”
　　好朋友企图劝说Kongphop，要是他换到另一辆车上去，应该可以和同级那帮朋友们坐在一起，而且肯定会比坐在一帮学长学姐中间气氛要嗨的多，但是…
　　“你们把你们自己的东西拿下去就好，把物料留在这。”
　　大当家Arthit的突然发号施令终结了这一切，他一边把放在Kongphop膝盖上的箱子拿在了手上，一边侧过身子让出路来给坐在里面的人出去。
　　…情况都已经变成了这样，那就无路可选了。
　　Kongphop抓起了自己装衣服的背包，跟着大部队下了车，M紧随其后，Arthit把箱子放在了他们的座位上，等到几乎所有的学弟学妹们都下车了之后，Arthit才躬下身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心力交瘁的叹了一口气。
　　…全身紧绷地站了一路，心里想死了能坐下来休息，这哪里还有心情下去买东西吃来补充体力啊，再加上昨天晚上几乎没睡，只顾着跟很久没见的那些毕了业的前辈们喝酒聊天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欣赏霞光万丈的海上日出了，本来计划着在车上偷偷打个盹的，没想到上天出了这么一个难题，而且还要跟那个现在他不想再见面的人离得这么近。

　　…徽章的主人，而且他已经知道那其中隐藏的意义了。
　　实际上Arthit把徽章放在了零钱袋里，特地随身带着，没有什么，就是为了要是再见到他能把徽章还给他，但是在这种突发状况下那么突然的见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尽管心里想发火，因为以为Kongphop只是想要捉弄他，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安静的站着，然后把对方赶下了车，为了尽量避免这么面对面…嗷，他只想着要躲着他，那什么时候他才能把徽章还给他啊！“
　　Arthit既恼火又烦躁地抓头发，越想越头疼，而这根本不是Arthit平常的作风，会纠结于这些小事情，于是乎他决定，闭上眼，把事情抛到脑后，打个小盹放松放松，但还没开始休息，就被旁边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Arthit学长你睡着了吗？“
　　听到的人下意识地睁开眼，这下好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困意全无并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见Kongphop一边肩上背着背包，另一边的手里拿着711的袋子，就站在他旁边，仿佛是来占位子的。
　　“你回来干嘛，忘东西了啊？“
　　“没有，我要坐这辆车。“
　　这明确的回答让Arthit一脸懵逼…谁刚刚说的要去二号车跟朋友坐一起的哇，然后现在又一个人上了车…心里想着嘴上就很自然地问了出来。
　　“那你朋友呢？“
　　“他去坐另一辆车了，因为老师说要平均分配，所以我就回来了，你能让我跟你一起坐吗？“
　　Kongphop开口征求对方同意，因为座位上放着物料箱，而大当家似乎还在犹豫并没有想要把它搬走的意思。
　　…怎么办啊，专门躲着他不想再见面了，还是说他应该让Kongphop一个人坐，然后自己去跟朋友一起坐，这事儿就算完了？天助我也…正好Knot上了车。
　　看到了出路的人正准备向自己的朋友开口，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比自己快了一步。
　　“嗷，死Arthit，你怎么让学弟在路中间站着啊，你把箱子拿下来放到地上去啊，好让后面的人往里走。“
　　…不但没帮上忙反而还把他给数落了一顿，再加上后面跟着一排人都在等着Kongphop坐下。
　　最后Arthit失去了反驳的权利，只得将物料箱拿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在自己前方的地上，在某人放下背包坐下来的时候把头背了过去，望向窗外，他听见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袋子里找东西，然后听到一个试探性的声音问他。
　　“Arthit学长你吃零食吗？“
　　（此处插入零食硬广，请了解一下）

　　他转过来看到Kongphop打开袋子拿出Taro、小老板海苔还有乐事给他选，尽管肚子确实是有点饿，但出于作为学长的尊严还是要一脸冷漠地拒绝掉。
　　“我不要。“
　　但有心人还是没有停止寻找。
　　“那喝饮料吗？刚刚我下去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我就买来给你了。“

　　听到是如此有针对性的推荐，于是乎Arthit又瞟了一眼，但当他瞟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时不禁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瓶装粉红冻奶。
　　“你这是专门买来戏弄我的是吧！“

　　Arthit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好端端的就买粉红冻奶上来给他，这家伙是故意想要让他难堪对吧，以为知道了他的秘密就这么着来挑战他的底线是吗！“
　　但被误会了的人立即摇头解释道。
　　“不是的，我看学长有气无力很疲惫的样子，我就想着买些冰的东西和零食来给你，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零食，就拿了很多种，至于粉红冻奶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喜欢的所以就一起买了，但要是你不想喝的话，我这还有绿茶哦，因为还要开很久才能到学校，我只是想让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等下会难受的..呢”
　　如此长篇的解释把Arthit都怔住了，看着对方的眼睛以及听他说话的语气，又一次让Arthit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并非是戏弄，而且真诚之上还有…
　　…用心和关心夹杂在字里行间。
　　大当家犹豫了半会儿，看着对面手里拿着的东西，然后决定拿那瓶插上管子就能喝的粉红冻奶，继而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此时，车子也再次出发上路了。
　　粉红冻奶的甜味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让人打起精神来，但它并没能帮助Arthit停止在他脑中的风暴，反而加剧了。
　　他不确定说，喜欢当英雄，然后就要照顾周围的人，是否原本就是Kongphop的天然属性，然后他也不确定的是，有的时候像是开玩笑，有的时候又一本正经， Kongphop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不确定Kongphop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有他。
　　因为尽管他很努力地想要忽视，但他还是能从他的种种行为中观察到，在那双眼睛里除了“温柔”外。
　　…还有能让他一不留神就会胡思乱想的“甜蜜”。
　　再有就是徽章的事，再次向他强调了那些意思，他还没有笨到看不出来Kongphop对他有隐瞒，但每次又都不明朗，Kongphop好像是在捉弄他，故意惹他生气的样子，但最后又总是会来好好向他道歉，这让他觉得心里像是积压了一块很大的石头一样，他想要直接去问Kongphop是因为什么，但要是现在这么硬生生地开问，难免又有些太过奇怪。
　　Arthit于是甩了甩头把脑子里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赶了出去，喝完粉红冻奶然后随手丢进了垃圾袋里，继续转过头去看外面的风景，完全不理会静静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Kongphop什么都没说，尽管他心里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
　　…Kongphop不敢问Arthit学长是否已经知道了徽章的意义。
　　他猜想应该是还不知道，因为要是对方知道了的话肯定就来骂他了，但Arthit学长却什么都没说并且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的好意，尽管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已经比之前每次都要温和了。
　　他并没有忘记一个事实，那就是Arthit学长是男生，而他也是男生，若是轻举妄动面对面地去问Arthit学长，他怕学长会更生气，他把系徽托付给学长已经算是够勇敢了，而且是在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自己的感觉的情况下，他就给出去了。
　　不知道是当时大海的氛围使然，还是因为第一次能跟Arthit学长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所以让他做了那样的决定，但也不能只怪那气氛，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感觉，且这种感觉很明晰。
　　他只是喜欢看见Arthit学长，想要接近Arthit学长，想要照顾Arhtit学长，只有这些事是他能确定的，但除此之外…
　　…他真的还无法找到心里的那个答案。

　　忽然间肩膀一沉，Kongphop的思绪被打断了，原因是某人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看见眼前这个人睡得如此香甜，嘴角不禁微扬，他能清楚感受到一件事。
　　尽管无法描述这种感受，但对于他来说…Arthit学长比任何人都要特别。
　　…仅此而已。

　　大巴车又行驶了好几个小时，即将抵达前方最终目的地，大家都开始活动身体，检查行李物品，除了一个人，此人仍旧睡得不省人事毫无知觉，Kongphop只能轻声将其唤醒。
　　“Arthit学长…Arthit学长…可以醒啦，快到学校了。”
　　被叫醒的人将眼睛微睁开一条细缝，首先看到的是稍微有些倾斜的世界，以及僵硬发麻的脖子，尽管有枕头给他垫着，欸…等下哈，他什么时候有的枕头啊？
　　Arthit立马从那个临时靠枕上弹了起来，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就靠在了旁边这个人的肩膀上了，他气自己，因为怕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让对方看到，但对方却并没有一点想要嘲笑他或者发笑的迹象。
　　大当家搓了搓脸，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清醒，迅速恢复正常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终于等到车子拐进学校后停稳了，而到达的时间比预计的18点晚了将近两个小时，因为中途车坏了浪费了时间，所以大家都一心想要快点回去休息，于是都十分迅速地把东西搬下车去放好。
　　Arthit站起来手里拿着装着物料的箱子，看到座位底下还有两件矿泉水，于是弯下身子把水拖了出来，想要一起装进物料箱，但是失败了，心想着估计要跑两趟才能搬完了，但这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把物料箱拽了过去。
　　“我帮你拿。”
　　Kongphop再次主动请缨，他也就点了点头，任他走在前面，下车往学院楼的方向走去。
　　“Arthit学长，放在哪里呢？”
　　“放在那些鼓附近就可以了。”
　　大当家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鼓，Kongphop按照他说的放了过去，然后准备去找坐在另一辆大巴车上的朋友们，但却被身后的声音给叫住了。
　　“那个，你等一下。”
　　“嗯。”
　　Kongphop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看见对方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但最后，大当家还是固执的缩减了对话。

　　“没有，没什么，谢谢你帮忙。“
　　“没事，我乐意。“
　　说这句话时Kongphop脸上带着微笑，眼睛里透露着真诚，然后这个人就被朋友叫走了，只剩下Arthit学长那句未问出口的话。
　　…问题的内容是…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不是因为担心对方的回答，而是Arthit知道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不知道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自己该说些什么。
　　如果Kongphop回答说“是“，那他要怎么办，以后他要怎么做？

　　但如果Kongphop回答“没有“…那么对于他而言，他可能只能说这句话了。
　　…以后不要再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