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名一定要取好》不是艺术家

2、第 2 章 今天是演员

　　今天是演员要求进组的日子，顾铭潇接到通知说要求演员们先在化妆间汇合，之后一起再去和导演、编剧见面。他到得还算早，在化妆间没有等多久，包括他在内的五位主演就已经陆陆续续全部到齐。

　　“诶你们听说了吗？”电影里的女一号，饰演李远女朋友孟楠馨此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总导演换人了！”

　　顾铭潇不属于话多的，尤其其他几位演员他之前都没有合作过，一时只是有些拘谨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没有参与进话题。

　　“啊？不可能吧？徐导昨天不是还打电话…”出声的是钟晓。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其实已经出道了很多年。这些年里她秉持着将烂演技坚持到底的原则，拍着一部接一部的烂片，踏踏实实地将”什么样的林子配什么样的鸟“这一口号发扬光大。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靠着精致的脸蛋和对时尚敏锐的嗅觉一举成名，借着网络时代的特有助力跻身一线。

　　“我也是今天才收到的小道消息。有人说看到正式文件了，上面白字黑字写着徐导只是副导的职位！”孟楠馨眨了眨硕大的眼睛，似乎是为了给自己的话语增加可信度，她刻意地在句末拔高音调，将重音咬在“副导”二字上。

　　顾铭潇听了不由地内心有些紧张，说实话他决心拿下角色有一半原因是冲着徐导去的。徐导自身的才华和对作品的高要求在业内无人不知，只要是他亲自操刀的电影基本上都是有质量保证的。但是眼下如果孟楠馨说的是真的，徐导这个副导的职位是不是挂名为了吸引别人的噱头都未可知。

　　“那按你这么说，总导演是谁啊？再说从试镜到现在，徐导从头到尾都在着手负责，如果是挂名的他根本不可能尽心到这一步吧？而且这马上要开拍了，谁还能让徐导甘心当一个副导？”男二的扮演者杨一辰摆明了不信她的话，摇摇手反驳道。

　　孟楠馨正要说什么，就听化妆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禁了声，将目光转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瘦而纤细的女孩在胸前抱着巨大的一个纸箱，刚刚的巨响应该就是纸箱子将门撞开时发出的声音。

　　顾铭潇见了连忙站起来帮忙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把箱子放到了桌子上。等女孩子抬起头，他才注意到她的相貌。

　　只见她眼窝深邃，眸色不是很深，鼻子挺而翘，复古的浅棕色卷发整齐地披散在象牙白的正装上，站在一群眉眼精致的明星中间毫不逊色，漂亮得像是杂志上走下来的人。唯独，一看…就不是中国人。

　　她笑了一下，用字正腔圆的中文道了声谢。

　　顾铭潇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说完又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幸好女孩子没有给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工作，站在一边从箱子里往外拿剧本。

　　等她很快掏出两厚摞资料放在桌上，看见站在一旁的顾铭潇，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就听孟楠馨此时清了清嗓子，旁若无人地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说，依我看，总导演肯定是从投资方那边空降过来的。”

　　“不会吧…”杨一辰有些迟疑地接话道，“从来只听说过空降演员的，空降导演有点过分了吧…这投资方不怕赔本吗？”

　　“但是还有徐导嘛！我看哪，说不准徐导跟投资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这次这么安排没准真的只是帮投资方捧总导演的。”钟晓撇了撇嘴，神情甚是娇俏。

　　“所以总导演是谁你们知道吗？”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姚玥，电影女三号的扮演者，这时也参与进对话来。

　　“啊…我没记住名字，好像姓郁，是个女导演。”

　　“嗤”，杨一辰眼神中带着嘲讽，“那我是明白了。”他伸了个懒腰，“反正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两个导演都是我们的祖宗，他们要是吵起来也是他们的事，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演演戏咯…”

　　顾铭潇余光注意到刚进来的女孩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面色有些微妙。发现她看过来，他有些尴尬地向她笑了笑，小声道，“不好意思啊，让你听到我们聊这些。大家也就随便聊聊天打发时间。”

　　没等她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化妆间门口的一阵敲门声打断。只见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女孩探进一个头，“各位老师好！”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我就来问一下你们看见王…那个，郁导了吗？”

　　杨一辰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与孟楠馨的目光在半道相会，紧接着转向门口的女孩，“没见到呢，你找她有事吗？”

　　“哦我找她，”只见她突然顿住话语，眼睛骤然瞪大，然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进门内，奔向方才进来的外国女孩和顾铭潇的所站之处，借着惯性直接冲进外国女孩的怀里，将人紧紧搂住，上演了一出一步胸埋的好戏，“嘤嘤嘤王老师！你是王老师吧？我的天哪我终于摸到真人了！我是不是第一个抱到您的粉丝？我觉得我幸福得都要晕过去了！”

　　顾铭潇因为距离近，清楚地看到外国女孩在被抱住的一刹那脚下的踉跄。他移开目光看向地面，拼命压下嘴角的笑。

　　其他几位演员看着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一时在对方头上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诶，合着你们都在这儿呢？”徐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化妆间门口，“会议室门我刚让人打开了，大家先过去吧。那个，王老师，”他扶着门框停顿了一下，“不是，小郁啊，你跟大家认识过了吗？”

　　几位主演震惊地顺着徐导的目光看过去，原本被小个子女生埋胸抱住的人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其实她本来打算进来把剧本拿出来之后就跟大家打招呼，结果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听到关于自己的八卦。如果可能，她其实还打算装死得更久一点，可谁知道徐导这么快就过来了。她将女孩稍稍推开一点，站直了身体，“那个，还没呢。刚刚我看大家都挺忙的就还没说上话。”

　　“那行，我来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郁导，也是原作者，笔名比较有名，就不用我说了啊。”徐导走上前，揽着西方人长相的女孩的肩，先是欲言又止地犹豫了片刻，而后恨铁不成钢地道，“哎咱们这么熟了我就直说了吧，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说说，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非取一个那样儿的笔名，你说别人天天王狗蛋儿、王狗蛋儿地叫你，你听着心里舒服吗？”徐导是北京人，说话带着鲜明的京腔，这句话里儿化音加得恰到好处，加剧了喜剧效果，杨一辰听了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这一声笑也算稍微化解了之前不可言说的尴尬。

　　郁辞摸了摸鼻尖，求饶地举起双手，“徐导，这件事真的是个大乌龙，以后找机会我会慢慢解释的…”

　　“行行行，那这事儿以后再说。”徐导挥了挥手，“现在先干正事，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几位主演啊。试镜的时候你没来，但是视频资料你是看了的。这是顾铭潇，饰演李远。”

　　顾铭潇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没回过神，他还震惊于“王狗蛋就是眼前这个姑娘”的消息里。他半晌没出声，等反应过来，看到郁辞正微笑着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腼腆地笑着，“郁导您好。”

　　徐导依次介绍过去，郁辞也十分礼貌地一一问好。她笑起来格外漂亮，顾铭潇的视线不自觉地停在她艳红的嘴唇上，只觉得她唇角扬起的弧度一下子将原本平面的人物从杂志里拉到了现实世界。

　　“怎么样？我挑的演员和你对角色的预期总体吻合吗？”

　　郁辞点点头，“您挑的都很理想，形象气质都很像，所以演技上不出大错就不会有问题。倒是顾老师，”她笑着看向顾铭潇，“我看您的试镜和以前的作品以为您是痞帅那一类型的，没想到见到真人才发现，您只是真的演技好，戏里戏外能做到完全判若两人。”

　　顾铭潇有些脸红，连声谦虚“没有”。

　　“对了，有个事儿我得解释一下。最开始郁导说抽不出几个月时间拍电影，所以对外一直都宣称我是总导演。可是她这个本子思想性太高了，有些东西让我去解读真的不如原作者按照自己一脉相承的思想来，尤其是这部作品心理戏特别多也特别重要，演得多一点、少一点就差出好远，所以最后我还是觉得她来当总导演会好一点。最后好说歹说才凑出个时间聚在一起。像《一次平凡的挣扎》这种本身就是好本子的戏，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地还原原著里的东西。”徐导说完，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来，他一拍脑门，“还有，我都差点忘了，这是编剧田老师。”他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小个子女生，“田老师和郁导已经把剧本按拍摄顺序整理好了，一会我把那个发一下，然后我们先去会议室开个短会，简单交代一下咱们剧组的规则，然后郁导再和你们说一下人物。大家今天晚上回去再好好巩固一下你们写的人物小传。”

　　徐导后来说了什么顾铭潇基本没听进去，他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郁辞像瓷娃娃一样的脸庞上。从侧面看过去，她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透着晶莹的光，和棕色发梢泛着的金色汇聚成一点。他不可抑制地设想，如果顾思思见到郁辞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和编剧一样激动，然后也会跟他一样，盯着她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