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长歌》是白里不是百里

22、番外1 十年。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可忘记一个人却要三个月。岳白却觉得并不正确，无数个三个月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忘记那个人。
　　她合上手上的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又突然睁开，依然是那个车顶，眼中不禁划过一丝疲惫。
　　“唔……”
　　她看向对面那个双眉皱起，脸色苍白，似乎正在做什么噩梦的女人。她倒了杯水，把杯子放在了女人的面前。不一会儿，那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直直撞进她的目光，她愣了愣，指着那杯水没有说话。
　　“喝点水吧，会舒服一些。”
　　女人一言不发，径直拿起杯子，咕咚咕咚两口便灌了下去。她放下杯子，用衣袖抹了抹嘴，硬邦邦地道了声谢。
　　“举手之劳。”她看着女人的双眼，突然来了兴致，“相逢即是有缘，我姓岳，你呢？”
　　“乔。”
　　“很棒的一个姓。”岳白笑了两声，“为什么坐上这趟火车呢？这列车的终点是一个贫穷的小城市。”
　　乔夭漫不经心地瞥了岳白一眼，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山，眼角突然柔和下来，声音也放松了不少：“旅行。”
　　“是吗……”岳白也看向窗外，最显眼的便是干枯的草地与渺无人烟的荒原，“外面都干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这只是一个约定，和我爱人的约定。”乔夭不善的目光看向岳白，从风衣中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烟盒向岳白递了过去。岳白笑着摆了摆手。
　　“十年前，我们订了婚。”烟雾缭绕中，乔夭看着左手的戒指，似乎来了和人交谈的兴致，“三个月后，他和别人走了。”
　　“明明他都和别人好了，你还爱他？”
　　“是啊。”
　　乔夭摩挲着戒指，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我忘不了他。”
　　“他陪我走过了十一年，一起上初中，高中，考大学，毕业订婚，工作后每天商讨婚礼细节。”
　　“三个月后，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了公司的女员工，不能和我结婚了。”
　　“我不后悔，我相信，他这十年对我是一心一意的。只是，可能缘分还不足让我们走完一生。”
　　“三天前，有人告诉我，他出车祸走了，一个人过了一辈子，没有结婚。”
　　“这十年，我一直想忘记他，忘记他的好，可失败了。即使我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无济于事。我用十年来努力让自己忘记他，反而用这十年明白，有的人你会铭记一辈子。”
　　“那你忘不了他，以后怎么办？”岳白转头看向天色微阴的窗外，喃喃道。
　　出乎意料的是，乔夭笑了，笑得释然：“如果遇上合适的人，我会结婚，生孩子，过完平淡的一生。”
　　“可你爱着他，还能毫无心理包袱地和别人在一起吗？”
　　“天底下有多少婚姻是以爱情为基础的？或许我不爱那个人，但只要适合，就够了。”
　　“有些人，放在心底就行了。”
　　岳白一怔，没再说话。
　　乔夭看着岳白，道：“你来干什么的？”
　　“其实，我是一个业余摄影师。”岳白道，“只是，最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本该忘掉的人。她四年前不告而别，再无音讯。”
　　“是吗。”乔夭吐了一口烟，双眼微眯，“希望你能成功。”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忘掉一个人，大概需要一辈子。
　　她，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