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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 她只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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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之后,岳白再也没有哭过,笑过。
她一个人去上大学,办手续,准备行李物品,军训,上课。
直到寒假的前几天,她接到了刘子成的电话。
“喂,成哥,怎么了?”
“……岳白,岳辰他……”
医院手术室外,沈芳和薛佳怡都坐在椅子上,刘子成愣愣地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姗姗来迟的岳白走到三人面前,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手不禁抖了两下。
很快,灯熄灭了。医生打开门走出手术室,看着众人期望的眼神,缓缓道:“对不起,患者服食了过多的安眠药,虽然洗了胃,但是由于送来的太晚了……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听完,沈芳一口气没喘得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刘子成靠着墙瘫倒在地。
一旁的薛佳怡大着肚子,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后退了两步,随后捂着肚子,一脸痛色:“我的肚子好痛……孩子……”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岳白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深水潭中,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想不清楚,只能随波逐流,看着这一出出可怕的悲剧。
岳辰的死,从某个程度上彻底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
那一天,沈芳受不了儿子过世的打击突发心脏病进了ICU,昏迷不醒。
那一天,薛佳怡早产,生下了岳辰的儿子。
一周后,薛佳怡因患产后抑郁,从医院楼顶跳下,抢救无效死亡。
一个月后,沈芳去世。
看着手边的纸和纸上写的内容,岳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岳辰的坟前烧掉了薛佳怡留下的遗言。
原来,安眠药是薛佳怡加进岳辰的水里的,她早就患有轻微的抑郁症。至于患上抑郁症的原因……岳白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
就在岳辰向他们宣布结婚的那一天晚上,薛佳怡送走了刘子成,陪岳辰回家的时候,岳辰抱着她,却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男人此刻正一脸胡子拉碴,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白揉了揉眼睛,哑声道:“成哥,我哥的孩子就拜托给你了。”
良久,传来一句轻轻的应答。
“嗯。”
接下来的十年里,岳白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之中,终于十年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将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推上了中国金融行业领头人的位置。
十年后的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沐格家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您好,请问您找谁?”
管家的声音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亮的女声。
“你好,我叫岳白,是沐格高中时期的朋友。很久不见,想来拜访一下。”
这一次,她希望她能给一个理由和答案。
“……请稍等。”
良久,大门缓缓大开,只见梅清走了出来。
见到梅清的那一刻岳白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里,梅清不仅是个会工作的女强人还是一个会保养自己的注重健康的人,此时眼前的人是一个典型的中老年妇女,脸上皱纹遍布,头发虽然梳得很整齐但肉眼可见的白色已经点缀其中,双眼无神,看到岳白的那一刻淡淡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你叫岳白是吧。”
“……阿姨好。”岳白道,“您……”
“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一眨眼十年都过去了。”梅清侧过身,“进来吧。”
岳白随着梅清进了屋,家具依然是记忆中的摆设,基本没有变过。岳白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问道:“阿姨,请问沐格她……在吗?”
“在。”梅清领着岳白走到沐格工作室的门口,缓缓推开了门。
岳白屏住了呼吸。然而在看到门内全景的那一刻,她连呼吸都忘了。
门内,赫然是灵堂的布置。
那个笑得张扬的少女的遗像正挂在墙上。
“怎么……会……”
岳白抖得说不出话来。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开学第一天,沐格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梅清看着照片中的沐格,眼眶微红,回忆十年前的事情却丝毫不吃力,“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让医生包扎了伤口。但是渐渐地,沐格察觉到自己经常出现肌肉无力的状况,甚至有时连说话和呼吸都做不出来。”
“于是我陪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大夫诊断说,沐格患上了肌萎缩侧索硬化,就是俗称的渐冻人。”
“她请求我,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因为她想自己一个人死去,不想让你为她伤心。”
“渐冻人……?”岳白似乎不能理解。
梅清擦掉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岳白:“这是沐格说她走后要交给你的。”
岳白大脑一片空白,打开后抽出来,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少女都穿着白色连衣裙,披着长发,像一对姐妹一样。
背景是她们高考后去的那个游乐园。
“她大概很珍惜你吧。”
走出沐格家的那一刻,浑浑噩噩的岳白才反应过来。
沐格,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她的身边。
照片背后,写着几句话。
“我喜欢你啊。”
“我爱你啊。”
“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
“要笑着替我活下去啊。”
“你大概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啊。”
霎时间,泪如雨下。
这一次,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将近三十岁的女人,这一刻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