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辽阔》一只半生瓜

14、吃醋

　　怀里的人嘟囔着，睁开了眼睛，不满道，“好吵……”
　　叶执几乎是屏息着，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宝宝。”
　　谁知自从迟墨醒来后，他们还没有好好说话，就被迟墨一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一下子阻住了他想去拥抱亲吻她的心思，他的脸上那似悲似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慢慢抿起了嘴，睫毛微微下垂，看起来就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迟墨心一软，差点松口原谅他，但一看到他消瘦的身体，苍白的脸庞，大大的黑眼圈就知道这些天他几乎是半条命跟着她去了，又让她气不打一处来，顿时转过脸不去看他。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一律由叶执亲自来，所以接下来这两天除了喂饭时间之外，低气压让来过病房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病床上那个人竟然那么狠心，一句话都没跟那个在一旁陪小心的人说。
　　“宝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跟我说话？”声音里不自觉的又带了几分委屈。
　　一旁的魏君寒看他这个样子嘴角直抽抽，他轻咳一声，“叶子，跟我出来一下。”
　　叶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依依不舍地对迟墨说了句宝宝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才跟着他出去，不耐烦地问他，“叫我干吗？”
　　“我觉得你先去把自己收拾收拾，再来见她，还有可能会跟你说话。”魏君寒指指他，“看你这个样子怪狼狈的。”
　　叶执想想也是，于是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又剃了胡子，一身清爽地又跑到迟墨身边去了。
　　磨了她半天，迟墨终于开口了，“叶执，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我们要为了对方活着，我要是不在了，你更要好好活着。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我不要。”
　　迟墨瞪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不、要！”叶执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迟墨，你告诉我，除了你，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叶执淡淡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那个他以为要永远失去她的夜晚，想起又是一阵后怕。等着她清醒的这些天，每一分每一秒于他而言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那么世界对于他也只是牢笼。
　　迟墨缓缓地看向他，直直地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终于叹了口气，向他伸出了手，“小叶子，过来这里。”叶执听言，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浅浅的酒窝，颇有些孩子气，心里暗暗想道，这还是第一次阿墨跟他生气，好在现在终于好了，他伏在她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侧脸。
　　迟墨看他这个样子，终于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叶执寻着她的唇就开始胡乱亲了起来，迟墨被他亲的浑身无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他起来，叶执埋头又啃了几口，才又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压着她的唇，“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迟墨直点头，“是是是，你的你的。”
　　吃饭的时候，叶执让人送来鸡汤，用保温壶装了满满一壶。迟墨非要和他一起喝。
　　叶执端着碗，喂到她嘴边，“听话。喝完，然后快快好起来。”
　　迟墨抿着嘴，睁着大眼睛瞅他，就是不喝。
　　他实在拗不过她，只好自己喝一口，喂她喝一口。期间宋卿卿来过，被他俩腻的匆匆又走了。迟屿和迟言也来过，也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走了……
　　俩人喝完后，迟墨身体一滑，正准备窝进被窝里去，叶执将碗往旁边一放，“等等。”
　　“怎么了？”结果就被眼前放大的脸给惊住了，被舔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瞪着那慢条斯理的人，“小叶子，我怎么总感觉这才几天，你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吗？我怎么变了？”
　　“老亲我啊。以前你不这样。”
　　“以前那是没有释放本性。怕吓着你。”叶执笑呵呵地捏着她的脸。
　　迟墨拉着被子一滚，“哼，一点都不可爱。”
　　叶执伸手拽她被子，“别闷着了，快把头伸出来。”
　　两人玩了好半天，迟墨有点困了，缩在被窝里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啃了一口，睡着之前嘀咕了句，“变成什么样都好。我都爱你。”
　　叶执无言地看着她的睡颜，伸手整理好她的头发，掖到耳后，眼神柔的都快出水了，可惜迟墨睡着了没有看到，不然不知道该有多吃惊。其实他的确是变了，这一次的经历，真真切切地让他知道了他不能没有迟墨。以前他总是克制着自己的占有欲，所以在她醒来后，他高兴得想时时刻刻去触碰她。他很想让她知道，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都带着，把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于是坐在迟墨旁边的凳子上，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盯着迟墨看了两个多小时。
　　“臭叶子，你老看着我干吗，让我感觉跟着了火似的。”迟墨从睡梦中醒来，侧着头看他，揉了揉眼睛。
　　“宝宝醒了。”叶执的眼睛弯了，侧身坐在床边，将迟墨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小叶子~”倚在他怀里直蹭他的下颌，撒娇。
　　“想干什么？”
　　“你懂的~”迟墨飘了个眼神过去。
　　“我不懂。”叶执也回了个眼神，非要她自己说出来。
　　“我想回家，我想吃好吃的。好不好？不想呆在医院里了。”
　　叶执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于是抱着她走了，让魏君寒自己去办出院手续。两人在床上的时候，迟墨一直扒着窗户，突然喊司机靠边停车，指着一家餐馆，“我要吃那个。”
　　叶执也看过去，弯了嘴角，“好。”
　　那是迟墨发现的一家很好吃的店，有时候馋了，老拽着叶执一起去吃。每次吃的满头大汗的，辣的嘴都肿了，结果两人吃完出去的时候，总是得迎接无数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跟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得，把嘴都给亲肿了。闹的叶执也不愿意多来。
　　两人找了位子坐下，店主是个中年女人，见是他们，笑呵呵地走到他们跟前，“老样子？手工宽面加自制辣椒？”
　　“其中一碗不要葱，不要醋，不要香菜。”
　　叶执在一旁勾了勾唇，“两碗都不要辣椒。”
　　迟墨拧着眉，不满了，“老板，我那碗要辣椒。没有辣椒还有什么意思。”
　　叶执捏了一把她的脸，“我是当家的，听我的。”
　　迟墨鼓着腮帮子，倒是没跟他辩了，“好吧，那他那碗要辣椒。我不要了。”
　　叶执拿出钱包，最后下了结论，“两碗都不要辣椒。谢谢。”
　　老板收了钱，转身去去厨房了。
　　迟墨有点不开心，“你没必要因为我不吃，你也不吃呀。”
　　“我陪你不吃。不然你看着我吃你能不馋吗。”
　　迟墨被他这话弄的鼻子酸酸的，撇开脸也不理他了，正想把眼眶里滚来滚去的眼泪憋回去，被叶执捏着下巴转回去了，这下好了，看她那副样子，他急了，“怎么了，宝宝？”
　　“没事。你先别问我。”结果眼泪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叶执起身，跟她并肩坐在一起，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她。
　　迟墨直接扎他怀里，闷声地流泪，嘴里不停地说道，“我害怕，我害怕，小叶子，不止你害怕，我也很害怕的啊……你干吗对我这么好啊你，哪一天我要不在了你怎么办？”
　　面上来了，一碗飘着绿绿的葱花和香菜，闻起来香气扑鼻。只是两人都没有吃，有些出神地望着碗上面泛着的白白的热气，叶执揉了揉她后脑勺，柔声安慰她，“好啦。别哭了。顶多就是和你一起走了。再说，你就那么不相信我。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迟墨在他怀里蹭了蹭，冒出头来，“真的？”
　　揩去她脸上的泪，“真的。快吃吧。不是早就饿了么。吃完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迟墨点点头，结果吃了半碗就歪他身上不想吃了，叶执叹口气，认命地拿过她的碗，把剩下的吃了。
　　“你不是讨厌香菜什么的么？”
　　“…也没有那么讨厌。”牵着迟墨起身，坐车回家去了。一回到家，迟墨就钻进浴室里，把自己彻底清洗了一遍，又把头发吹干，这才穿着睡衣，钻进被窝里，等在她之后才进去的叶执出来。结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叶执出来，看见被窝里拱出的人形，也躺进被窝里，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安心地睡了。

　　迟墨醒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舒服地伸个懒腰，便被周围的环境给惊着了，窗外灯光闪烁，深灰色的窗帘被拉开在两边，除了一张床外，房子里没有什么别的家具了，她匆匆忙忙穿着鞋打开了门，结果外面是个书房，她来过，是叶执办公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休息室，不禁暗暗嘀咕道，这厮居然把睡着的她移动到公司来，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匪夷所思的目光？
　　便绕着书房走了一圈，见都是些文件和书籍之类的，不由得无趣地撇了撇嘴。
　　门把手一动，迟墨高兴地转过身去，“小叶子！”
　　谁知来的人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袖口处镶着精致的袖扣，墨黑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略显冷淡的脸，高挺的鼻子，刀削般地薄唇，举止之间，掩不住那一份自然散发的雍容矜贵的气度。
　　他露出一个笑容，“迟墨，好久不见。刚刚在透过窗户看见你的背影，我就想会不会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迟墨瞬间煞白了脸，半晌没有说话。正想走到一旁的休息室，谁知男人逼近几步，勾起嘴角，略显讥讽地说道，“你就那么喜欢躲我？在Y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迟墨嘴唇一动，却是任何话都说不出来。她开始迫切地希望叶执能过来解围。
　　他又逼近几步，深褐色的眼睛，默然无声地望着她，两人一时间陷入僵持中，迟墨终于开口，“程倾，你别这样。”
　　程倾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地说，“小慕也来了，她听说我来找她姐姐，非要跟着我一起来。”
　　迟墨眼睛亮了，“她在哪？”
　　“放在酒店里，让人看着她呢。明天我来接你去看她，好不好？”程倾几乎是带了恳求的语气问她。
　　“…不用了。”
　　刚好转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回到原地。程倾烦躁地一松领带，低吼道，“为什么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迟墨擦过他的肩膀，绕过他出去了，正好见到从会议室开门出来的叶执，顿时像归巢的鸟儿一般，快步走过去，偎在他怀里。
　　叶执拍拍她的后背，关心道，“怎么了？”
　　迟墨在他怀里闷声摇头。
　　程倾也从办公的书房出来了，望着相拥的一对璧人，暗暗握紧了拳头。
　　叶执牵着迟墨，隔着几步远问程倾，“程总，会议是否可以继续？”
　　程倾复又勾着笑，率先又进入了会议室，临进门那一刹那，回头看了迟墨一眼，那目光幽深如古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叶执伏在迟墨耳边，问，“宝宝，你认识他对不对。”
　　这次的合作案原本是由Z国的总代理来谈的，谁知道人来了之后，那总代理说临时改变谈判对象，因为他们的Y国总部的总裁要亲自来。
　　迟墨点头，“他是程倾。在Y国的同学。回去我们细谈。”
　　程倾。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叶执并没有把之前迟墨受伤，是因为程倾设计要带走迟墨的事告诉迟墨。现在却不成想，那个人竟然找上门来了。就是在这个瞬间，他终于懂了，那个叫程倾的男人对迟墨的感情。
　　迟墨凑近吻了一口他的嘴角，“我回家等你。”
　　叶执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