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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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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贵妃许久未见阴宣瑜回来,心中有隐隐不安,借着不胜酒力先行离去。
“二公主呢?”今日是她出嫁后第一个生辰,意义重大,皇帝特地为她办宴,结果她一去不归,成何体统。
梅贵妃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上一层寒气,脸上虽不显怒气,可那冰冷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息。
她步履依旧平稳,此时还想着找到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后如何惩治一番。
“娘娘,二公主她……”丫鬟倾身附耳低语,梅贵妃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惊异与担忧。
……
“怎么回事?”梅贵妃掀开帘账,便看见她的女儿躲在被中,打湿的头发散乱的挂在脸上,一双本应澄澈明亮的双眼此时充满惊惧的泪水。
梅贵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就让公主湿着头发睡在这里?!”
一个跪在地上还想解释的宫女胆怯着开口:“回娘娘,是……是公主不让……”下一瞬,她已经被捂着嘴巴拖了出去。
梅贵妃放轻了声音,尽量让那张因愤怒而阴沉的脸色柔和几分,“发生了什么?跟母妃说说。”
……
梅贵妃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压住汹涌的怒火,她已经多年没有体会过愤怒即将冲破理智牢笼的感觉。
怒极反笑,她轻拍窝在自己怀里止不住哭泣的阴宣瑜,好个阴清樾……
……
阴庭知与沈微看着站在阶下的梅贵妃齐齐顿住脚步。
见皇帝沉默,她贴心道:“梅贵妃许是在等您。”
阴庭知侧目,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她的侧脸和浅笑的嘴角,今日难得见她心情不错……
沈微见他半晌未有答音,抬眸望去,正巧对视。
“怎么了?”
阴庭知应了一声,紧紧攥了下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直到二人远去,沈微这才收回目光,踱步离去。
“陛下……”舒珍见他走向自己,清冷的神情融化几分,“今日是宣瑜生日,这孩子今日有些贪杯了,我一回去就见她吵着要父皇。”
说到此处似是有些难为情,笑意更深了些,“都是成亲的人了还这么冒失,想来这些时日也是想家了,她还从未离开我们这样久。”
阴庭知眸光也软了几分,牵起她的手,“你难得这般说,走吧,回去瞧瞧那孩子。”
刚进院子,舒珍就见一个宫女冒冒失失跑出,身上还滴着水,梅贵妃那张脸瞬间冷凝,一旁的大宫女急忙训斥:“跑什么,差点冲撞了陛下和娘娘。”
小宫女急忙跪下,似是因批评而泪如雨下,“参见陛下、娘娘……”
“娘娘……”
舒珍语气不虞的问道:“发生何事?”。
小宫女似是再也忍不住了,哭泣到:“是公主,公主她……”
阴庭知将目光移至她身上,这道威严审视的注视让那宫女开始浑身颤抖,但仍坚持哆哆嗦嗦的将话说完“公主浑身湿透着回来了。”
舒珍眼眸一缩,强忍镇定,“公主现在在哪?”
“在……在寝宫。”
舒珍不等她话音落下便匆匆向着寝宫疾步而去,连阴庭知皇帝都顾不得了。
阴庭知的视线从舒贵妃身上又重新移到跪在地上不停战栗的宫女。
“行了,还不快下去收拾收拾。”大宫女见皇帝迟迟未离开,心里急的火烧眉毛,只得催促她快点离开,一个眼神又让另外二人将她搀扶起便要走。
“慢着。”
阴庭知开口,让大宫女倍感压力,她硬着头皮上前回话,“皇上,此女衣衫尽湿,有碍圣颜,还容她去清理一番。”
“林泉,你跟着一起,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那小宫女衣服还滴着水颤颤巍巍的惊恐模样,阴庭知也未继续审问,只是安排林泉跟上去,他倒要瞧瞧今天唱的究竟是哪出戏。
“是。”
阴庭知吩咐好便三步并作两步离去,一进门就听见稀稀疏疏压抑的哭声,还有梅贵妃小声安抚的细语。
他走上前,只看见阴宣瑜将头埋入梅贵妃怀中,不停抽泣着,被褥已经湿透,散发着湖水的土腥气。
他挨着梅贵妃坐下,心里也腾起几分怒火,语气不由得加重,“到底怎么回事?”
怀中的阴宣瑜抖了一下,梅贵妃轻声开口:“宣瑜,告诉母妃,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我出门前你不是还想见父皇呢吗?”
“是谁欺负了你,告诉母妃,母妃一定帮你出气。”
闻言阴宣瑜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连滚带爬坐起躲到角落,“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梅贵妃再冷硬的心也被自己女儿这幅惊恐的神情戳痛,眼底倏地泛起泪光。
“宣瑜,你到底怎么了……”她伸手,却被阴宣瑜打至一旁。
只听她撕心裂肺般的吼叫:“阴清樾!你走开啊!!”
“来人,给二公主梳洗。”阴庭知搂着舒珍的肩膀起身退至外室,“先让她把这身湿着的衣服换了,朕已经差人去调查了。”
梅贵妃捂着嘴,不可置信,“陛下,我知道在没调查清楚前下定论是有些潦草,可你也瞧见了宣瑜这幅模样,她难不成还会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就为了栽赃陷害清樾吗!”
“他们二人自小见面就两看相厌,听说今日还发生了口角……”梅贵妃越说越激动,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注视着阴庭知,这一刻仿佛她只是一个为孩子讨要说法的母亲。
阴庭知擦去她即将坠落的泪珠,“放心,若真是清樾做的,我定会重重惩罚她。”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安慰,似是承诺。
梅贵妃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算是对他承诺的妥协。
宫女、太医来去匆匆,二人相对无言,直到林泉来报,梅贵妃才开口,那副原本清泠的嗓子有些喑哑,缓缓道来“庭知……宣瑜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虽然她不够聪慧,也不够勇敢”,她抬头望向内室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关切,“可她是我的女儿,我绝不能容忍她手这等委屈 ……”
“入宫多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若真是阴清樾欺负了她,我绝不让步。”让皇帝知晓此事是她今日设的局,她利用了女儿的委屈和恐惧,她抛下了多年的傲骨和清高,只为让一个上位者为她讨回公道。
阴庭知并未应答,反手让林泉带人进来。
了解了始末的阴庭知脸色阴沉,“你是说二公主去湖边散步醒酒碰上郡主然后就被推进了湖里?郡主还不让救人?”
小宫女身体抖成筛子,恨不得脸都贴到地面上,“回、陛下,是……”
“那公主是怎么脱身的?”
“是郡主突然改变主意又让人将公主救起。”宫女麻木的答话。
“谁救的人?”
“是郡主身边的侍卫。”
“你衣服是怎么湿的?”
“……在岸边扶起公主时不小心脚滑,掉入池中。”
阴庭知结束了提问,梅贵妃一直紧紧吊起的心还未落下,只听他再次开口。
“郡主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小宫女伏在地上,那一瞬犹如窒息,铺天盖地的威压超她袭来,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颜色?
她脸色刷白,咽了咽口水,“夜色太深,未曾……未曾看清。”
阴庭知点点头,示意林泉将人带下去。
人潮缓缓退去,屋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舒珍,宣瑜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朕不会让她受委屈,却也不会有失公允。”
舒珍偏过头,逃避他的视线。
“你今日想让朕看的,朕已经看了。”
“朕会再问问清樾,你好好照顾宣瑜吧,我看她今日也折腾坏了。”
阴庭知离开了,梅贵妃那永远高傲的身姿突然显出了几分颓败。
“把清樾那丫头叫来。”阴庭前脚刚进寝宫,便开始吩咐林泉叫人。
“咳咳,不劳烦公公跑一趟了。”阴清樾从屏风后探出头,和阴庭知对视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林泉见此也识趣退下。
阴庭知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没给她好脸,沉默不语。
“舅舅喊我来却又不说话,难不成是太过思念只想看看我?”阴清樾从屏风后不急不缓地走出来,阴庭知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的冷笑一声。
“对嘛,舅舅多笑笑才好,立马年轻了十岁。”
“这时候了还在贫嘴,你这丫头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不然有你苦头吃。”
阴清樾闻言,后背突然隐隐作痛,想起毫不犹豫的对她下手得阴宣瑜,恶人先告状的梅贵妃,也跟着冷哼一声,“舅舅若真听信他们片面之词也不会把我叫来了。”
阴庭知敲了敲椅子,“说重点。”
阴清樾坐到他对面,一手拄着脸,坦诚的令阴庭知都拿她没办法:“哪有什么重点,不过是阴宣瑜想把我推下湖结果自己学艺不精反把自己搭进去。”
然后瞧了瞧阴庭知的脸色,“舅舅还需要我再演示下吗?”
“就是她这样,我这样,她最后这样。”边说还边比划着,最后摊手耸肩噘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