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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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心思和她讨价还价？胆识还不错，“你要走去哪啊？”对生命漠视的视线从他发红的眼眸落在脖颈那道可怖的勒痕上，今日他这副模样走出这里，全天下都知道发生何事，舅舅能把她大卸八块。
阴清樾没什么良知的想，还不如刚刚一鼓作气搞死他算了，现在怎么看都是在给自己埋下隐患，他不过弱冠年纪，胆识和学识都已过人，又不像其他同岁人爱逞强，能屈能伸懂得顺势而为，舅舅貌似还挺看重他的，若以后真发达了报复她怎么办？不然还是斩草除根吧……
傅心舟视力恢复大半，看阴清樾脸色又变得阴翳，压着嗓子火辣辣的痛感开口：“我与郡主并无利益牵扯，郡主今日放我走，我定记下郡主大恩。”他垂眸，看似示弱，实则掩住神色中的不甘与屈辱。
季尧盯着傅心舟，他知道阴清樾现在心情定是极差，这事全怪他，没察觉到有旁人靠近，不然也不会给郡主惹下麻烦。
她良久的沉默让他冷汗浸湿衣衫，上位者的游戏规则令他明白自己的性命仍置身于这位郡主的一念之间。
“我三岁启蒙，五岁作诗，七岁入学堂，十七年风雨无阻……”傅心舟沉默后再次主动开口。
“傅家全族皆于四年前那场大疫去世，只有我活了下来……带着全族人的寄托和期望支撑我走过这段艰难无比的路，我要用比常人数倍心血和努力才走到今天”，他抬头，沙哑的声音和微湿的红眸让阴清樾一时恍然，至少在此刻，她愿意相信他。
“所以、我必须活下去，我还要出人头地，青史留名……”要让任何人都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与去留，他再也不愿做牢笼里任人宰割的鸟雀，想到这，那双原本黯淡压抑的眼中迸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野心与欲望，从烧宗祠出逃时，他就已经和曾经的自己彻底割裂，无数个想放弃和“叛逃”的深夜，都被不甘心所驱使，凭什么他就要接受命运的安排葬送一生，他又哪里不如他们？这股不服输的力量支撑他前进，他决不能死在阶梯的第一层，死在这群权贵手下。
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近乎自爆的在一个危险至极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野心和报复，不计后果的铺张开，身处悬崖边，却还是肆无忌惮的舞起剑来。
他熟稔的在危机边缘游走，没资格去思考这样的选择是否令他欢喜，因为活下来才是位列第一的需求，他的喜恶悲哀在性命的映衬下是如此不值一提。
被这双饱含七零八碎情绪的眼睛注视的阴清樾缓缓眨眼，忍不住靠近，她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的虚情假意，却又被他口中、眼中的真挚所打动，她想透过那双如暗夜般压抑的眼探究真相：虚假的谎言说多了也会有感情吗？
谁也不肯后退一步，直到两双对视的眼都开始酸涩，阴清樾才抬手，勾起傅心舟的下巴轻轻摩挲，“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吗？”此刻她改变主意，决定放他一马，至于这个举动会为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此刻的她并不关心。
摸不准这位郡主心思，但看她神色缓和几分，傅心舟大着胆子模棱两可的反问：“郡主想让我做什么？”他忍不住想到，难道她真是贪图自己的美色？
以往也不是没有人看上自己这张脸，他身上寒门学子的气质吸引无数高官提出好处想让他以色侍人，他面上哂笑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残存的理智让他没当场吐在他们身上。
想要改变规则，就要先进入规则，这是他后来才逐渐摸索出的道理。
阴清樾不爱评判别人的想法，不跪权贵两袖清风和渴望权势成为人上人对她来说没有区别，但她欣赏敢直视自己内心的人。
“傅心舟，你胆子的确很大，但我也不喜欢养虎为患。”她视线下移，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把玩一件珍宝，又像在思索该如何取舍。
傅心舟闭上眼，再睁开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决绝，他突然抚握上那只还在摩挲他下巴的手，“可愿为郡主效劳。”
阴清樾表情一僵，下意识便想抽回手，谁料到那双手却死死攥住不让她抽回。
季尧从他开始勾引阴清樾时就眉头紧皱，他就知道外表柔弱可怜的男人都是妖精！可看阴清樾明显被勾起兴致的样子，又不敢出言明说，只得一个人在心里生起闷气，傅心舟，好个心机男！
抽不回手的阴清樾也不打算抽了，她顺势摸上他的脸，果然是想象中的嫩滑清凉，还带着一点潮湿，“行啊，我和阴宣瑜积怨已久，今日你破坏我的好事，那她就交给你处理了。”
手心下细腻的皮肤突然微微抽动，她笑的更开心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为我效劳的，总的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是吧？”
傅心舟神色渐冷，恨意涌上心头，又是这样的笑和戏谑，在这些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有几分本事能走到他们面前的玩物罢了。
“终于不装了？”阴清樾眉眼弯弯，用力甩开他的脸，起身用季尧递上来的丝绢细细地擦拭手指。
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傅心舟眉眼，让人看不清神态，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一副放弃挣扎的颓废模样。
“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从西门离开，脖子上的伤还是得好好养养，在这之前……”手一扬，那丝绢轻飘飘的在空中打几个旋后，落在了傅心舟沾满尘土的衣角，“还是不要见人的好。”
语毕，阴清樾转身离去，季尧紧忙捡起手帕，郡主的私物怎能随随便便赏给外男。
傅心舟闭上眼，撑在地上的手紧紧攥起，掌心的石子传来细密的疼痛，让他被迫清醒。
他站的还不够高，以前压在他身上的是宗族长老，如今是达官贵人……他还要继续往上走，走到他们谁都无法决定他的死生，走到没人敢再肆意折辱他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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