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书》点灯使者

3、第 3 章

　　等张妈拿来了药，非衣也没敢过多停留，揣着药溜回了丫鬟的厢房。
　　果然她走后，郑姑娘开始好好吃饭，竟也不闹了，张妈纵然不喜非衣，但还是不得不服这丫头有点手段，于是也没去找她麻烦，毕竟郑姑娘闹腾受罪的，还是她们这群伺候的一连几日人。
　　郑姑娘一连几日都十分乖巧，按时吃饭，还日日去给刘氏请安，整个人都驯服了一般。刘氏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觉得自己这个继女也许真的改了。
　　夜深，司空府的卧房。
　　几豆油灯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郑明成喝了口碗盏里的汤，一边询问道“敏敏这几日如何，可还闹？”
　　一旁立着个眉目温婉的妇人，她一边接过碗往里添了点汤，笑道“老爷多虑了，敏敏这几日十分乖巧，不胡闹，还日日来我这请安，昨儿还与我说要去金台寺给姐姐抄经祈福。”
　　“这倒奇了，敏敏自小娇纵，如今就改了？”郑明成比谁都了解自家闺女，那牛脾气哪能说歇就歇的。
　　刘氏抿唇低笑，柔声道“老爷，敏敏可是您亲女儿，前些日子您那雷霆一怒，妾都怕了，何况敏敏才是个十六岁的丫头，怎会不怕？”
　　“哎，改了便好，她母亲性子温和，不知像了谁，罢了，改了便好。”郑明成叹了口气又似想到什么，补充道“敏敏要去金台寺，你多派些人看着，人多眼杂的，莫出些事。”
　　“省得，妾身会安排好。”刘氏温温柔柔地笑着，继女一向性子倔犟，如今若是改了，自己和老爷也算省心了。
　　夏雨入荷池，淅沥了一宿，天渐明才停歇，临要出发时又开始滴答。
　　郑府的马车就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启程，非衣依旧一袭灰衣搂了剑靠在一侧。
　　“非衣，我瞧你日日穿得如此死气沉沉，原来我独给你做了件藕荷色的衫子怎的不穿？”郑姑娘觉得车里静静的，虽然绘书在一旁，但她仍觉得和非衣才有话说。
　　今日是母亲的祭日，她便穿了素净的月白襦裙，但衫子上还有精细的海棠绣花，密密匝匝的针脚缠绕在裙踞上，倒也活泼了些，不至于素净过头。
　　郑姑娘想不明白，非衣才大她三岁，怎么日日穿得跟要入土的阿婆一般，灰扑扑的毫无生气，连头发上也只缠了条银灰色的发带，虽说那发带料子看起来极好，但女孩子戴着未免不合适。
　　“非衣是粗人，灰色耐脏，姑娘给的衫子太好，恐怕弄破了。”非衣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认真答道。
　　“非衣可真够爱惜衣裳的。”绘书在旁边应合一句，又拿眼觑着上头的姑娘。
　　一时雨声淅沥，马车中安静了会，郑姑娘原怕非衣难堪，好一会才道“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若是坏了，姑娘我再给你添件。”
　　“多谢姑娘好意，但非衣实在穿不着。”女子侧过头，娟秀的脸上很平静，没有一点不舒服的迹象。
　　“那好吧，你若不喜欢，我也不强求。”郑姑娘闷闷道，这非衣总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问三句，答一句，还不爱承情，她总觉得抓不捞她一样，但她在身边又令人安心，实在是矛盾得紧。
　　绘书瞧着两人，识相地没再说话，谁知道姑娘此时会不会发脾气，她不可不愿做那呆头鸟。正无声，马车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拌，郑姑娘和绘书一下就被抛离了半边座位，幸好非衣及时将她们拦住，才没摔在地上。
　　“丁先！你怎么驾的马车！”郑姑娘咬牙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