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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辱 ...

  •   众人一起去了水榭,因着晚了一会,以宇文觉为首的宇文家公子早就把一些宾客安置好,就等宇文泰带几位重臣过来开席。

      宇文泰带着最宠爱的儿子宇文觉坐在上面,左边第一席便是独孤信和其女独孤般若。右边第一席是宋廷,宋廷下面就是宇文护。

      等着人互相招呼过后入了席,宇文泰的酒也来了,初打开就是满庭芬芳。

      独孤信当即道:“好酒。”

      宇文泰自然高兴有人夸,得意道:“这还是三年前周先生亲手酿的酒,亲自登山采了四月的梨花,方成了这梨花酿。只是......”只是开酒之时,造酒的人却不在了。

      “都督节哀,想来周先生在天上能看到今日饮酒的是宋将军这样的少年将军,也会欣慰的。”独孤信道。

      “是啊。”宇文泰自然知道周思对宋氏的推崇,只是一时难免伤心。
      宴会就这么冷了下来。

      “独孤将军这样说可是看我不愤?”就在此时清亮中又有着少年人才有的喑哑声音响起,说不出来的好听。

      众人被这话惊了一下,纷纷看向开口的宋廷,宇文泰和他身边的宇文觉还有下面的宇文护都一眼不错。

      “廷刚刚就被各位将军威逼利诱的许下了不少的酒,独孤将军一说这话,廷岂不是还得喝个双倍,连带着周先生?”他看向宇文泰:“都督,廷初来乍到,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刚刚在书房的几位大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女眷看着那张如玉的脸庞也笑红了脸。

      宇文泰乐的不行:“这可不行,你自己说要喝的。”

      独孤信也道:“宋将军明明是自己来得晚,可怨不得别人。”
      其余的几位大人也在调笑,宋廷一脸为难。

      “这可怨不得宋将军。”宇文护想着还是说了:“刚刚也来晚的张大人可是说了的。”

      “这就奇了怪了?这宋将军来晚的事和张大人有什么关系?”宇文泰好奇。

      张大人是个御史,为人最是端方一时喏喏说不出来话。最上面的宇文觉忍不住说了出来。

      “今日宋将军是从东大街骑马过来都督府的,这几日又是处处买年货的人,路上本就人多。”宇文觉顿了一下,接着道:“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慢上一刻钟,让护卫把路清出来就好。”

      “谁知道就在宋将军在那等着清路的时候,街上的女子都往宋将军马上扔香囊,都快成‘香囊雨’了。等到护卫清完一段路回头一看来了更多的人,那些听闻有美男子的人都从那些小道上跑了过来,今日东大街可是好不热闹。”宇文觉说完,下面的人早就笑作一团。

      宇文泰笑着道:“前有看杀卫玠,今日就要看晚宋廷了吗?”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宇文觉接着道:“张大人本来和宋将军走的同一路,一听前面的人都在看美人,直接走的小路,只是连小路都堵满了人。”

      宋廷微窘:“廷第一次来到长安,倒是未曾想到这些。失策失策。”

      “这样算下来,张大人来晚这事也得算到你头上,一会还得多喝两杯给张大人赔不是。”也不等宋廷回话,宇文泰就让人又在宋廷的桌子上添了两壶酒。

      一时间,气氛到了高潮。

      众人喧嚣间,宇文护看着身旁这人,如玉如瑳,通身的气度。也怪不得会被女子堵了路。

      对面的独孤般若也看着对面的宋廷,在宋廷来之前她就知道了东街之事,当时她还嗤笑,不过是个武将会好看到什么地方?如今见了,只能感叹一句:世间当真有这等人?白衣若仙,气质超尘,仅在那里坐着就把人的眼睛不自觉招了过去。

      独孤信看着自家女儿对宋廷目不转睛也笑了起来,心也放下不少:般若一直想着独孤天下的预言,很少见过她对别的人失神。如今看着宋廷,就连他夹到她碗里的菜也没看到。

      宋廷不过刚刚吃了几口菜,就被宇文泰叫过去喝了几杯酒,之后就被宇文觉带着去宇文家敬酒,都是些年少不知愁的贵族公子,花样多的不行,宋廷少不得多喝几杯。等到宇文护,还算是好,只喝了一杯。

      宇文觉看不下去,宇文护这样做倒也没什么,只是在宇文觉看来就是故意把自己放在宋廷一面,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宇文觉是宇文泰最疼爱的儿子,对于宋廷也略知一二。他当然不愿意宋廷有这样的人站在宇文护那边,宇文护在这几年里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在宇文觉看来,那些能干的宋氏人,那些有名的大儒本该是他宇文觉的。

      虽然他爹不让他惹宇文护,不过他爹早就看不下去了,宇文觉从几次谈话中早就知道他爹宇文泰想要那几个当初一起跟着宅子送给宇文护的人。

      宇文觉只能拉着一旁的人,不让他跟宇文护说话。

      宋廷自然不想跟宇文护呆的时间过长,怕露出破绽。虽然他和宇文护都是善于掩藏之人,知情人哥舒现在还只是宇文护身边的护卫罢了。

      宋廷提着一壶酒,对于来敬酒寒暄的人提杯就饮。行为大方洒脱,倒赢了不少好感。每一次仰头喝酒的样子,喉结性感的上下滑动,引了不知多少女子的恨嫁心。

      独孤般若晚上听了一耳朵的‘宋廷,宋大人,宋将军’听的头都大了。也幸好酒过三巡,众人回了原位,欣赏起歌舞来。宇文泰被从洛阳发来的急件叫走了。

      宇文泰处理了急件,吩咐下去之时还问了一句:“席上怎么样了?”

      “酒过三巡,都在那看歌舞呢。”

      “那我就不回去了,省得再来一轮,宋廷那小身板可受不了。”

      “都督可就错了,宋将军喝倒了好几位公子和大人,自己一点事也没有。”

      “哦”宇文泰让小厮下去,忽然想起周思曾经说过,洛水宋氏造的一手好酒,家中人从小把酒当水喝。

      席间,宇文护也被灌了不少酒,在那里慢慢看着歌舞,恍惚间看到了那个独孤将军旁边的女子,独孤般若。

      一身杏黄色的衣裙,依旧是落落大方。额间长坠在灯火下微微摇摆,今夜的她在灯火里有着不同于她气质的妩媚。

      宇文护不知不觉中就想到龙兴寺那一幕:佛像前的女子许下心愿,愿他日得嫁天下之主。

      “得嫁天下之主。”他呢喃。

      一旁慢慢品着美酒的宋廷听到了细微的声音,转头一看就看到宇文护看着对面的独孤般若着了迷。宋廷皱皱眉头,他正要提醒的时候,就听到宇文觉说话。

      “天天就是这些歌舞,我早就看烦了。”宇文觉以为宇文护看着歌舞着了迷。心下鄙视,却又看到一旁的宋廷瞧了宇文护一眼,心头就有了火。

      “阿护哥,阿护哥。”宇文觉叫了两声,宇文护才反应过来。

      宇文护就看到宇文觉在叫他上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

      宇文觉道:“今日大宴,可府上的歌舞早就看烦了。早闻阿护哥剑法精妙,不如你来舞上一曲助兴?”

      宇文护有些醉:“我的剑法不过一般,况且台下舞姬也还过得去,我就不献丑了。”

      宇文觉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阿护哥竟把自己跟舞姬比,也是,毕竟都是贱奴杂役,出身相同嘛。”

      宇文护醉了八分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五分,眼睛幽幽的看着宇文觉。
      宇文觉只感到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看上了一样,莫名胆寒。

      “那我便舞上一剑。”宇文护转头吩咐人:“拿我的剑过来。”

      台下早就鸦雀无声,连醉酒呢喃的也被旁边的人也被捂上了嘴。

      独孤般若只听说过宇文护身份微贱,生母不过是个舞姬。不过这两年他师从大儒,又征战无数,看似早就遮掩了他出身不足的缺点。孰料在今日却是亲眼所见被宇文觉当众羞辱,毫无反手之力。

      这本就是北魏的门阀制度,贵贱不通姻,且宇文护子随母贱。她的心中不过微微感慨罢了,
      独孤信倒是没在意,宇文护这样被羞辱的次数太多了,他早就习惯。只是今日遍宴群臣,倒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他低头叹气,倒了一杯酒饮下。

      台下那人英姿勃发却无人观赏,台上的宇文觉过了害怕的时候,看宇文护乖乖舞剑,心中得意,正要举酒的时候,台下那人却持剑飞身而来。

      一旁的独孤般若睁大了眼睛,宇文觉也弄撒了杯中酒,狼狈的往后躲。独孤信正要去拦的时候,已经看到剑已经到了宇文觉面前不过咫尺之处。

      晚了,他想。

      再听却是听到了刀剑交错的声音。一看是宋廷拿了一把剑,硬是改了宇文护手中剑的轨道,几乎是擦着宇文觉耳朵刺进了身后的墙上。

      宇文觉见危险已除,大怒:“你想谋杀吗”

      独孤信见情况不妙赶忙上前:“王爷此话可不能胡说。”

      “你这个贱奴杂役之子,还想谋杀本王”他辱骂道。

      宇文护抬头看他,他怕的躲到独孤信身后:“别用你那双蓝色的眼睛看本王,本王每次想到就要跟你称兄道弟,本王就没由来的恶心。等着本王一定要把你凌迟处死。”

      “邢不上王侯,可不仅仅只是一句话而已。”宇文护开口。

      “你算什么王侯,玷污了我宇文家的血液。”宇文觉骂道。

      “王爷此话有误,刚刚宇文将军为您舞的这一剑,剑气长存,锋芒毕露。况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始皇帝之母曾入勾栏,卫青当初也不过出身骑奴,焉知宇文将军以后会名留青史呢?”

      宇文护看着身旁的独孤般若,周围全部都是鸦雀无声,唯有她开了口。

      独孤般若,般若。

      宇文觉找不到反驳的东西,正要发脾气,独孤家又为宇文护开了口,就看到宋廷右手持剑。

      “宋将军把剑带上宴会,是想谋杀我阿父吗”他要发脾气,宇文护他怕,何况还有独孤信护着。可宋廷初来乍到,他还不信打压不了他。

      宋廷听了,一眼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宇文觉。

      独孤信见宋廷没说话,以为他喝醉了。正要替宋廷分辨几句,就被独孤般若拉住了。

      他们家今日已经顶撞了宇文家,不能再冒险了。
      宇文护也知道自己今日鲁莽了,停了一下。
      两人就是这么一犹豫,就听到那人来了一句。

      “无人告诉我呀。”

      的确,宋廷带的是软剑。软剑向来少见,且他的软剑样式又特别处理过,一时间都以为是别致的腰带罢了。

      宇文觉满脸怒气憋得通红,却又理亏,只能狠狠放下一句:“本王今日乏了,散席。”就匆匆离去。

      众人也匆匆浅谈几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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