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你的命》金亦沐

22、第二十二章 老虎温顺久

　　大堂里。

　　雕着螭纹的紫檀棺木静静地放在中间，前方的火盆里烧着纸质铜钱，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和飞灰。

　　卫国候眼睛盯着前方虚无的地方，逐渐地眼睛发酸。
　　深呼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双拳紧握，闭上眼睛，对着身后的几个人吩咐，“你们都先出去，我想先静一下......小七，你留一下。”

　　沐倾从大堂出来之后，告别几位哥哥，来到卫卿泽的房间。
　　屋子里飘散着淡淡地龙涎香。
　　桌子上是一本翻开的《西凉纪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甚至书页上依稀还可以闻到淡淡的墨香。
　　墙上挂着一幅白玉关的边防对阵图，红白双方泾渭分明。
　　阳光从窗子里透过来，撒了满地暖暖的黄韵。
　　沐倾静静地看着，一步一景，满目温暖，可是眼睛却越来越酸，越来越红，眼眶里盛满了水汽，却不敢落下，生怕打扰了这一室的宁静。

　　大堂里。
　　卫国候还是那个肢体动作，他整个人都快站成了一幅雕像。
　　卫卿寒跪在大堂中间，神情凶狠，眼睛里似乎能瞪出血来，胸口起起伏伏，一看就是气狠了。
　　良久，卫国候开口：
　　“你大哥是怎么去的？”
　　“你看不到吗？烧死的，被人害死的，你不会看吗？”卫卿寒对着卫国候大声吼道。
　　“谁害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你猜不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是太子？”
　　“对，哈哈哈哈........就是那个卫家浴血奋战保了这么久的诛家人!”卫卿寒的笑声空洞且讽刺，“造化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确定吗？”
　　“不管我确不确定，不管我有没有证据，这个仇，我是一定要他们十倍百倍的还回来的！”尚且年幼的少年，目光凶狠，眼里满是仇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屋外的狂风乍起，卷起满地的风尘。
　　晴朗的天空开始聚起乌云，天色衬得屋内黯淡无光。
　　紫檀木的棺椁前，纸钱与灰尘纷飞。
　　卫国候走到门前，看着屋外的兵荒马乱，眼底里聚起风云，慢慢地又恢复平静，黑色的瞳仁平静的无一丝波纹，良久喃喃道：“起风了.......”

　　“父亲，你不相信我吗？”
　　“小七，并非我不信你，相反，我十分地信任你。”
　　“那你就应该.......”
　　“可是，小七”未等他说完，卫国候就打断他的话，“在这狂风和这乱世里，卫家人生存下去很简单，但是，一旦挑起战争，最难得还是百姓。我们卫家世代守护的西凉王国，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我们卫家世代守护的，是百姓，是贩夫走卒，是文人墨客，是这西凉生活着的每一个需要我们守护的人，而不是那高高在上、我们为他拼命还要被他们捅刀的诛家人！！！！”
　　“小七，你对卫家的祖训理解的很好，但是，并不是理解的很好就够的。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有个是非曲直的，这世间，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在这种当口，我们更要保持理智，而不是像你这样一味地疯狂。放心，”卫国候的手慢慢的紧握，“我卫家人，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之人。”
　　卫国候看向大堂里的紫檀木棺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老虎温顺久了，就有人把它当成猫，狮子温顺久了，就有人以为它不吃羚羊。我看，他们是我们温良恭俭让久了，都已经忘了卫家是怎样的一家人了！”
　　一把飞到从卫国候的手尖飞出，深深扎进了门框上，刀柄左右摇晃，刀身发出阵阵嗡鸣。
　　而卫国候的眼睛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