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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也许是做了一夜奇怪的梦因此没能睡好的缘故,廿葱垂眸看着自己印在咖啡里的肿眼泡的倒影。

      不过熬了个夜而已,隔着咖啡倒影都能看到这肿眼泡。

      果然是年龄大了啊,廿葱这样想着,边搅了下咖啡,将倒影冲散,跟对面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果然罗兹说的一点没错…”

      “嗯?”罗家碾抬头,发出一个单音节。

      “…比起西装,你更适合白大褂。”

      罗家碾轻笑了一声,“那看来今天不该穿西装来见你。”

      廿葱十指翻飞打完最后一句话,顿了顿还是说:“说真的,我一度怀疑你有休闲服吗?”

      “为什么会这样怀疑?”罗家碾有些失笑。

      “不然你见过谁约人出来喝咖啡”廿葱顿了秒才继续道:“我是说约老同学出来,穿西装赴约。”

      罗家碾沉默了一会:“我没怎么约人喝过咖啡…有些太正式了吗?”

      “也不是,还好,”廿葱在心里补充,比起这个,再次重逢的第二天就约她出来这件事才更奇怪。

      不过对于现在的情景,廿葱其实也并不如何意外。毕竟罗家碾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说到就做,昨天说约人,今天就约出来很正常。

      只是…他们已经在咖啡店待了近一个半小时了。

      廿葱看看表,无声叹了口气,这一个半小时里面他们几乎都在闲聊。所问所答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真正想问的,谁也没说出口。

      “我记得,你从初中除了运动装以外好像就没怎么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

      “嗯,校服比较容易洗。”

      廿葱默然了一秒:“可是在家,好像也用不着你洗吧。”

      罗家碾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嗯,有洗衣机。”

      不是,你家不是有保姆吗,廿葱意识到他俩好像串台了,于是张了张口,没说出来。

      罗家碾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道:“我高中就搬出来了。”

      廿葱顿了顿,不可避免的想到,他俩能聊一个半小时,跟罗家碾和她既使过了这么久也依旧存在的,不用说出来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默契有很大的关系,大概多年老友都这样吧,廿葱想。

      于是跟着他的逻辑问:“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哪?”廿葱问出口却又后悔起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打探隐私一样。

      还没收回,罗家碾却“嗯,”了一声:“桐叶苑,离你公司不算远。”

      廿葱挑起一边眉:“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罗家碾似乎抿了抿嘴,又似乎没有,他微微抬着眼:“电视台天天能看到你,知道你公司很稀奇吗。”

      “啊…”廿葱反应过来自己犯蠢了,然后又深觉得这么些年罗家碾的脾性真是一点没变。

      只好转移话题道:“听说桐叶苑很贵,一月房租顶别人半年的。”

      罗家碾顺着她:“不太清楚,我直接买的,不过确实不太便宜。”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廿葱叹了口气,狠搅了搅咖啡,就不该选这个做话题问这少爷。

      罗家碾看见廿葱的动作,略沉默的思量了一下,问:“怎么了?”

      廿葱抬眼看了看他:“我在思考。”

      罗家碾挑了挑眉:“思考什么?”

      “思考跟有钱少爷一起喝咖啡AA制是否不太划算。”

      罗家碾停下滑动咖啡勺的手:“嗯?怎么说?”

      “我问你,这杯咖啡多少钱?”

      “268。”

      “然后我再问你个问题,你和我的月收入大概差值在多少?”

      廿葱晃了晃咖啡:“钱好比是时间,你有二十小时,我只有十小时,这杯咖啡对你而言只是花了你一小时,但是对我而言可是花了两小时。”

      “这样一想,罗少,我很不合算啊。”

      罗少还是上学时廿葱给罗家碾起的,只会在某些特定场景下使用的,带着一些戏谑意味的昵称。

      比如现在,某些有钱少爷又把天聊死的时候。

      罗家碾眸光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廿葱沉默了一秒:“哪里奇怪?”

      “你的逻辑,以前就总是注意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上。”

      罗家碾继续说:“你要这样比喻的话,我的时收入按二十小时,你的时收入按十小时。那我和你喝咖啡,你浪费十小时,而我却浪费了二十小时。”

      “这样算的话,廿葱,吃亏的人似乎是我。”

      廿葱…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罗家碾喊她的名字,廿葱下意识就去摸耳垂,耳边的头发滑落下来,廿葱顺势把头发拨到耳后,她“啧”了一声:“诡辩。”

      罗家碾微笑着点点头:“彼此彼此。”

      “…”

      廿葱沉默的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头。与罗家碾分道…她单方面与罗家碾分道扬镳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廿葱都处于一种神经质的状态,有时候,单是听到别人喊一个“罗”字,都会条件反射的猛抬起头来,楞一会儿,然后捏一下眉头,觉得自己真是有了什么毛病了,且病的不轻。

      但又无法制止自己,每一次抬头,都更深刻的明白,年少的悸动原来如同蝴蝶振翅般,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时不时荡起涟漪不断。

      然而少年人总是在错过,星星点点的事情如山般重,沉沉的压下来。年少的那点悸动,便也如蝴蝶翅膀扇动时带起的气流,悄无声息的散在了那些无言里。

      谁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绕了那么些年,竟然能又绕回来。

      廿葱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罗家碾伸手在她面前虚晃了一下:“怎么了?”

      “唔…”廿葱回过神来,“没事,咖啡没加糖,有点苦。”

      罗家碾“哦”了一声,顿了下又说道:“你饱了吗?”

      …

      就喝了一杯咖啡,你说呢?

      这话实在是让人没法回。

      于是她木着脸问: “什么?”

      “你早上没吃饭吧?”

      廿葱下意识摇摇头:“吃了。”

      “哦,吃的什么?”

      没等廿葱回答,罗家碾又说:“反正肯定又是凑合吃了点面包…”

      廿葱只好把到嘴边的“菠萝包”又咽了回去。

      廿葱从学生时代开始,早饭就没怎么好好吃过,时常就是俩面包片就打发了自己,以至于学生时代的个头一度比同龄的孩子要矮。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廿葱半是监督半是强迫的和罗家碾两个人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俩人开始每天坚持喝牛奶,吃“营养丰富”的早餐。虽然那段时光颇有些苦不堪言,但是也托这段艰苦时光的结果,廿葱的个头越窜越高,总算不用总是站在前排当排头兵了,不然,后来怕是主持人都考不上。

      而罗家碾的胃病…

      廿葱手顿了顿,对了,罗家碾的胃病,上次在医院听他同事说,他胃病好像又犯过一次挺严重的?

      廿葱抬眼看了眼罗家碾,“我凑合吃的面包,你又吃的什么?”

      罗家碾似乎楞了楞,然后他看着廿葱皱起的眉,问道“怎么了?”

      廿葱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她呼出一口气:“你的胃病…怎么样了?”

      罗家碾怔了一瞬,没想到廿葱会问这个,他笑了笑:“没事,好多了。”

      廿葱眉皱的更紧了:“好多了?‘再像上次一样犯一回,真得吓坏科室那些小护士了’你管这句话叫好多了?”

      廿葱本来无意干涉罗家碾的什么,他们俩重逢完全是个意外。就算他们十几年的实际过往和情感在那里堆积摆放如山,却依旧隔了中间分开的流逝时光,这段时光在俩人的时间轴里都是荒芜的,让两人的相处依旧处在一条尴尬暧昧的天秤上,任何一点平淡对话外的,都是不确定因素,都是目前为止平稳天秤上的过界。

      然而看着罗家碾的样子,廿葱却真起了些气头来,罗家碾那个工作性质,作息时间不规律,本人还爱喝冷饮,照他这个回话态度来看,显然是对自己胃不好简直没一点自觉,也一点没放在心上!

      罗家碾眸光轻微的闪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真是一如既往可怕的记忆力,竟然一个字也不差…”

      廿葱梗了梗,“…主持人都这样…”她又说:“别转移话题,你胃怎么回事,听你同事的意思,你胃疼不仅没好,似乎还…严重了?”

      罗家碾此起的心里感受实在有些复杂难言,他五味杂陈的叹了口气,难得的开始长篇大论:“他没这个意思,他语气有些太夸张了,我除了作息时间实在没办法以外,早饭一直有好好吃,也有在喝养胃的粥药,冷饮也几乎不碰了,好容易想喝一回,还刚好给你给碰见了…”

      罗家碾抬眼看她:“我跟你说好多了是真的好多了,就那一回,我连轴转了好几天,才疼了回,我都向你坦白了。”

      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活像某种特定特殊身份之间的“老实交代”,廿葱在这样的语气下成功的卡了壳。

      罗家碾趁她卡壳,弯了弯眼眸:“而且,廿葱,是你先转移话题的。”

      “什么?”

      “你饱了吗这句话…”罗家碾望着她:“我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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