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打在脸上（又名：云的味道）（GL）》回力

55、（4）

　　书桌上的日记本里，有冉蕻一的E-mail。思念在凌晨变得抓心挠肺。赵灵琳打开写信箱，一字一字地敲打：
　　有些习惯的养成，可以是一瞬间。没有你的冰凉，那被窝竟让我感觉不到温度，我想你、带着一丝被遗弃的苦涩。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爱情这么艰难，我定然报以一笑，嘲笑。
　　你的留言里，写满了坚持我却只读到失落和茫然，是你、还是我？
　　你发烧了我感冒了，你打着点滴我饿着肚子，到底是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折腾？我以为心可以很宽，容得下万千、容得下一切，原来到最后连自己都容纳不了。姐，我以为妈妈虽然不支持、但也不强势反对，我们便可以用实际行动一点点感动她。可你走了，留下你的坚持走了，我的心、累了、碎了。一个人的失魂落魄，我对自己很失望、对妈妈很失望、对你一样失望。
　　我，放弃了。如果知道会爱上你，爱上你会这么痛，我肯定不去想不去爱。因为没有如果，带着对你的爱，我还是放弃了。爱情让所有人为难，要爱情何用？我放弃了，妈妈不用为我爱上你而担心，我放弃了，你可以不用为难如何处理这些我处理不了的问题。
　　放手，也是成全。让我长大一次，成全你们。
　　我……

　　“琳琳。”赵丹阳的声音在门口轻轻传来。
　　赵灵琳看了一下时间，05:20。擦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走过去打开房门：“妈妈。”
　　“喝杯牛奶好吗？”赵丹阳的眼睛肿得发泡，大概自己睡着的时候她在想事，自己睡不着的时候她在哭吧？为着一个自己，何必为难这么多人呢？赵灵琳勉强笑了笑，接过赵丹阳手里的牛奶。
　　看着她走进房间里，停在电脑前，赵灵琳才想起没写完的信还占着屏幕，抬起手想阻止、停在半空便放下，在自己身上还有完全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琳琳……”赵丹阳哽着声音，回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赵灵琳。
　　“喝不下了，妈妈。”赵灵琳将余有大半杯牛奶的杯子交给赵丹阳。
　　“给你煮了感冒茶，我去端过来。”赵丹阳的眼泪像掉线的珠子，一手接过杯子一手捂住口鼻。
　　“别忙。”赵灵琳笑了笑，“今天下班后我去趟门诊就好。”
　　“琳琳，别闷在心里，跟妈妈说说话啊。”赵丹阳放下杯子，拉着赵灵琳的手。
　　“妈妈，我很好，只是不太想说话，让我安静一下，好吗？”
　　“琳琳……”
　　“别说对不起。”赵灵琳苦笑，“都是我的错。”
　　“我昨晚帮你打了电话给顾科请病假，他说你的年假申请在他手里，干脆他帮你申请年假，今天可以先休病假。妈妈陪你出去玩几天，好吗？”
　　“不用了。天一亮，我就没事了。”赵灵琳不想追着请假的事做文章，既然请假了，那就休息吧。
　　“琳琳……”
　　“我不想说话。”赵灵琳看着妈妈脸上的表情，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你再睡一会吧，眼睛肿肿的，郝叔叔见了会心疼的。”
　　“琳琳，妈妈更心疼你。”
　　赵灵琳拍着抱紧自己的妈妈，眼泪滚滚落下。
　　“琳琳，这信别发出去，别发出去好不好？妈妈不反对你们，妈妈和你们一起面对外面的压力。你别这么折腾自己，妈妈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狂喜疯涨，心脏有些承受不住，抱住妈妈的身体不停不停地发抖，视线扫到电脑、看到那个安静了的□□，突然想起那句话：“干脆你不吃不喝，逼你妈妈同意了你们吧。”难道，潜意识里自己就是这样逼着自己的妈妈？不，不是，不是的。赵灵琳拉开赵丹阳的手，不停地摇头。
　　“琳琳，你怎么了？”赵丹阳骇然。
　　“不。你别妥协，你别原谅我。我不要。”赵灵琳往后直退，一边退一边扯着沙哑的嗓子叫：“我不想逼你，妈妈。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让你伤心。爱情算不得什么东西，我可以不要，真的可以不要。我不要逼你答应，我不要你为难，我不要你妥协。妈妈，我求求你，你出去，你别原谅我。我求求你……”
　　“琳琳，琳琳。”赵丹阳吓得花容失色。
　　“我没事。”赵灵琳退在墙边、挤出一点笑容：“妈妈，姐她会原谅我的，她那么好人，不会怪我的。我会告诉她，是我主动放弃的，是我的错。”
　　“琳琳——”赵丹阳恸声：“是不是因为妈妈的失败婚姻，让你对爱情太敏感，你才会对花见月失望，才会对红衣产生感情？是不是？”
　　赵灵琳安静了。是不是？真的是这样的吗？闭上眼睛，冉蕻一好像还站在身边，唇角勾着一点轻笑，眸含星光望着自己。
　　“琳琳——”赵丹阳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妈妈。”记忆慢慢收窄，时间一秒秒跳过，赵灵琳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发音都很难：“我很认真地接受过花见月，可分开后我几乎忘了这个人。蕻一，她——我说不出那种感觉。她走，不是放弃我，她是去善后抛开第三者的身份，但是，妈妈，她并不快乐。和我在一起，她更希望自己是个女人，你明白吗，妈妈，我们都是女人，可她更希望自己是个女人，所以她不快乐。你们都不快乐，我只能放弃。虽然，我——”赵灵琳望着壁画，走近、脸靠在上面：“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