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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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吗？何止是悔，顾香香耳边陷入轰鸣，眼神呆滞地望着指尖，尤记得旭凤留给最后地温度，表情悲苦又凄凉，胸口犹如撕裂般地痛
旭凤离世前的欲言又止，他想问她是否爱他，却最终选择了不期待，但他又可知她怎能不爱他呢？漫漫千年岁月陪伴在侧的是他，每每回首间也皆是他的身影，比之血亲更为亲密漫长，他总说她活得肆意逍遥，却不知倘若不是他无条件的认同与包容，这才让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她找到了慰藉，过的这般舒心顺遂
这样的他，怎能教她不动心？
但是，家族的诅咒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刀，她惧怕兰因絮果，与其到最后连望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不如做密友来得更为长久，于是便下意识蒙蔽了自己，对旭凤的情视若无睹甚至避之不及，也只求一个各自安好互不纠缠，不至于失了彼此成就一对怨偶
但那又如何呢？她做这一切的前提是旭凤还活着，可他死了，一种名为绝望地疼痛从胸口蔓延，啃食着四肢百骸，教她止不住颤抖
可笑她只记得兰因絮果姻缘不得圆满，却忘了阴阳相隔情深缘浅也亦然，顾香香捂着脸低低笑了，继而又狂笑，似在嘲讽又似在宣泄，仿佛陷入疯魔一般，指间是悔恨绝望的泪水
早知如此她就该不顾一切地带他走，不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纵使她与旭凤依旧成了怨偶那又如何，但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
面对这样的香香，润玉、穗禾与锦觅三人欲言又止，又不敢去看，心底无疑是愧疚的
旭凤身死，香香绝望，眼下的状况不是他们所期望的，润玉穗禾锦觅都在扪心自问，这样是否错了？前一代的恩怨，何故落在他们这一代，让他们不得不做不得为之，到头来才发觉失去的只会更多
旭凤何其无辜，他选不得父母，还偏生需要旭凤的死去成全，而他们又凭什么活着。心念一起仿佛生了执念，诡异的猩红闪过眼眸，顾香香踉踉跄跄地起身，凌厉的眼光扫过高台上的两个罪魁祸首，绝望而又无助地嘶吼道:“旭凤死了，你们满意了吧”
情绪的波动释放了所有的威压，直指高台上的太微与荼姚，压制得他们动弹不得，生生逼出一口血来，而周遭的人难免被波及到，也只是感到略微好些，看着这样的顾香香，他们心有惊惧，隐隐的不安笼罩在心头
摇摇晃晃地拾级而上，身影显得尤为失魂落魄，顾香香在荼姚身前站定，表情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尤为凶狠，一把拽起无法动弹的荼姚，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殿上响起
“我很早便想这么做了”，顾香香危险地眯起眼，嘴角是深深的嘲讽，“当年廉兆殒命忘川，你流了泪当真以为自己有多深情，还不是在太微安慰下很快便转头入了他的怀抱，倒是可怜了廉兆艰难活了下来，面对的却是一腔真情错付”
“对于太微，在我看来也不见得你有多真心，人人道你因爱生恨逼死花神杀簌离，因而打压水族花界，我见你伤心是有，但私心更重，看重权力如你，这大都出自你排除异己揽权的手段，而廉兆与太微也不过是你实现野心与权欲的跳板罢了”顾香香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撕了她的遮羞布
“不不，不是的，我是为了旭凤”脸上火辣辣的一片，是难堪还是羞恼她已然分不清，荼姚一想到方才逝去的儿子，一时悲从心来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顾香香握住她前襟的手更是紧了紧，脸上夹杂着霜寒之色，“好，那我们再来谈谈旭凤，平日里你总对旭凤说你所做这一切全然出自拳拳护他之心，明知他对权欲无心，非要将这些加注在他身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最终却害了他”
“可怜我的旭凤真诚坦荡，本该好好活着的”
这一句话直戳心底，击垮了所有的心理建设，荼姚表情木然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无意识地反复喃喃着旭凤的名字
颇为嫌弃地将荼姚甩落在地，顾香香再看太微，满身地戾气无处可宣泄，隐隐地黑气在周身缭绕，眼中红光乍现化为猩瞳，邪肆而又诡异
“太微自诩为六界第一人，端得一脸正气凛然，行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这两代恩怨的根源无不在于你，桩桩件件都有你的手笔”，对于太微这样的渣男所造就的一切，顾香香恨毒了他，眼中的鄙夷更深，语气犹如冰碴子毫不留情，“你杀兄夺位，为权势始乱终弃抛花神而娶荼姚，转头又装作情深寻了簌离作为替代品找慰藉，实则是为了野心挑起鸟族与水族的争端从中获利，最后更是自诩情深行私欲强迫花神，拆散花神与水神，自私虚伪是你，薄情寡义是你，道貌岸然是你，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为何还要存在于世”
顾香香施法带着怒吼将太微攥在手心，只要在脖子上稍稍用力就能将他送归混沌，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克制，随手将他抛弃在地，冷冷地看着太微与荼姚道:“旭凤在意你们，我不愿他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所以我不杀你们，但亦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这一生最为在意的不就是权势与地位？更是洋洋得意自身的修为与能力？那我就褫夺了这一切”，顾香香挥手间轻易散去他们的修为，脸上皆是快意，“如此卑微弱小地活下去是对你们最好的惩罚”
言罢，顾香香不欲再看他们，转身上了高台
顾香香抬首间心如死灰，恍惚间望着天际，眼见九霄中已悄然凝结的劫云，空洞的眼神悲凉而又绝望，嘴角是痛彻心扉地苦笑
大罗金仙晋升准圣，看似半步之遥，实则隔着一条鸿沟。都说他们修炼体系不同，只会经历雷劫锻体，断断不会出现情劫，然而到了他们这样的阶品，越往上晋升最不可或缺便是顿悟二字
她封印自身，停留在大罗金仙许久，最为欠缺的便是一场顿悟，谁能想到会是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之殇。然而，这样的顿悟，这样的晋升，她该高兴吗？
不，她一点也不高兴，喉头的苦涩几乎将她淹没，顾香香无神地看着雷劫落下，不闪不避，更未想过去抵挡，仍由雷劫一道又一道地冲刷洗礼自己
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血色随之溢出唇角，顾香香抹去嘴角的血，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自问雷劫锻体，痛吗？
痛，但不及心伤十万分之一
雷劫散去，晋升为准圣的顾香香五味杂陈，独独感觉不到欣喜，之后随之而来是心底的伤与恨，正在不断地暴虐滋长
鲜红的嫁衣转瞬化作漆黑如墨，顾香香淡淡地看着底下的人，右手高举召出四方掌令号令四方军来此集结，冷冷道:“这天也该变上一变，中元天掌权者施政不仁倒行逆施，此后中元天就由我四方天接管，至于中元天的各部族倘若不服尽管作乱，也休怪我下手狠辣无情，让你们明白何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