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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十五→十六 ...

  •   有人送了够我梦一辈子的庄周蝴蝶,偏生那人怎么不再附赠个高枕黄粱梦?
      盏枝榴哼哼唧唧着,看得盏枝酿和盏母覃塔不明所以。
      覃塔开口就是正宗的广东话,盏家一家五口人,就覃塔口音特别:“死女包,你做咩啊!吵,又唔广野。撞笋只脑啊?”
      “妈!”盏枝榴顿感心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会说普通话的啊!还有姐,你都请了多少天假了?你高三唉!不用高考了吗?求求你回去上课吧!”
      盏枝酿笑了笑,覃塔伸出食指戳上盏枝榴的脑袋用力一戳:“你家姐请假来照顾你你整啊叽啊佐!我听晚就叫距翻去,你自生自灭啊!”
      “啊!!!”实在受不住了盏枝榴捂着脑袋哀嚎:“妈!我求求你了!你说回普通话好不好?我听着好难受啊!”
      “吵。”覃塔用普通话念了一字。
      盏枝榴顿感舒畅,笑逐颜开:“嘿嘿嘿,妈你就这么说话呗!妈我想吃蟹黄粥,还有没有桂花糕?”
      “蟹黄粥,桂花糕!”覃塔翻了个白眼数落她:“你当现在是秋天吗?能搞来蟹黄粥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桂花糕,呸!没有,爱吃不吃。还妈妈妈的,你闻家没有亲妈给你使唤吗?真的是。”
      “亲娘哪有养娘亲,盏家才是我的家。”盏枝榴说完捧着盏枝酿递过来的热乎乎的蟹黄粥“呼噜呼噜”的喝着。
      两母女看着她都不约而同的眼眶渐红,唯有覃塔长叹的一声,颇为无奈与心酸:“傻孩子。”
      粥见碗底,盏枝榴喝毕,打了个满是蟹黄味的嗝儿,幸福得傻呵呵的笑着,打了个哈欠,她的腿已经不用吊着了,但是不能动,韧带撕裂不是开玩笑的,盏枝榴撑着饱胀的肚子费力的躺下。
      覃塔给她掖好被子,跟着盏枝酿一起出去,嘱咐了盏枝酿几句然后离开。
      盏枝酿是每天晚上陪着她的,等覃塔离开后她回到病房,拿出了盏小灯,地摊货那种孩子玩的塑料劣质灯,不过几十块钱,然而这么几天她都是凭着这个来复习的。
      “姐,你明天就别来陪我了,太耽误了。”
      “好。”盏枝酿应道,笑着看她,催促道:“快睡。”
      “那你别复习太晚啊!用这个对你眼睛不好。”盏枝榴明明已经半耷拉着眼皮了,却还是不放心的念叨了句。
      盏枝酿轻飘飘的“知道了”在她耳里像飘渺的钟鼓一声敲过,短促又快捷,连尾音都抓不住。
      耳机里放着英语录音,盏枝酿无意一瞥看见盏枝榴的手机亮起,就放在她床头,盏枝酿打量了下盏枝榴的睡颜,直接拿过来输入密码。
      是微信消息,除了橙盛盛和禾木紊,还有言所的消息都是有红点点的。但盏枝酿的目的都不是他们,她点开闻佴清发给盏枝榴的消息。
      那边发来了尽快归还手提电脑的消息,盏枝酿思索良久,才打下了“我去见你”四个字发过去。
      那头的闻佴清突地就悸动起来,不知道这四个字哪一个字哪一个比划戳中了他的点,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恢复平静。
      正巧那头还发来了三条。
      “她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是盏枝酿。”
      “上次的事,谢谢了。”
      没有失望没有空落落,闻佴清平静的打了个嗯,然后想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好,改成一个好字,按下了发送。
      而病房里边,盏枝榴的梦里没有古道青烟,没有十里桃源,只有她自己的小时候。
      发及肩扎了一对麻花辫,把麻花辫向上挽了一对圈儿,没有刘海,肤色是十足的纯奶白,两边的脸颊婴儿肥堆积肉嘟嘟的,大眼圆溜溜的像两颗洗完之后沾了水滴晶莹剔透的黑加仑,眼里的光亮得晶彩。
      穿着白纱长袖长裙,袖口系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一双小肉腿跟大萝卜似的,一下一下晃啊晃啊。
      盏枝榴看到“她”的面前站了个人,看不清,很模糊的轮廓,两个人说着什么,听不见。转眼之间她就变成了“她”。
      面前的人揉了揉她的头,手掌宽厚,她感到头顶一片温暖笼罩,那人轻笑,嘴角咧开,牙齿都被阳光照射的耀眼,往上却仍是一片不刺眼的白光笼罩。
      “你这小孩好生奇怪,怎地一个人在此?”
      ——奇怪?他居然说我长得奇怪!我明明那么可爱!!
      盏枝榴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先扑朔朔地往下坠,然后再是发出委屈的哭声。
      那人一下子慌了,忙道:“别,别哭啊!我不是说你长得奇怪,你长得很好看,很漂亮!我只是说你……”
      “我,我我……”盏枝榴想问问他,自己好看成什么样儿,偏偏哭到停不下来,这个人居然骂她奇怪!她哪里奇怪了!
      “我好看到什么程度呀?”奶声沾了水汽,娇软黏稠,比江南的雨还要缠绵悱恻。
      妈的,终于说出来了。
      “嗯……”那人“眉头一蹙”,即便盏枝榴甚至看不见他的脸,但仿佛就是觉得对面的人因为这个问题而皱起了眉头,就像是知道对方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
      不知怎地,盏枝榴蓦地的说出:“是好看到长大后可以成为你新娘子的那种好看吗?”
      哇靠?盏枝榴心下震惊,这他妈的,这种俗气的言情小说里发生的剧情……太傻了吧!她怎么有脸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的?
      但似乎……小的时候的她,真的会。在小时候的意识里,如果有一个人从她现在等到她长大后娶她,一定是打心眼里真心实意的认为她长得漂亮的。
      那边沉默,似乎寡言难尽,半响才传来一个轻飘飘地“嗯。”
      盏枝榴一边评价他敷衍又轻浮,一边压抑不住心底里的暗喜干脆敞开的破涕为笑。
      “我开玩笑的。你长大后可千万别娶我,我已经知道你是真的认为我好看啦!我也这么觉得!”
      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盏枝榴忽地就害怕他下一秒会说出的话来,如她猜想那般会给她套上作茧自缚的枷锁的话语来。
      便想抢先打断,话未至,细风起。
      盏枝榴浑浑噩噩的,面前的景象扭曲,有人来到她身边又离开,原先的场景已经不见了,少年也不见了。
      有只稚嫩的手牵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她才有所思绪,睁眼凝视着面前逐渐清晰的场面。
      前面是一间类似大药堂的建筑,古色古香,童音柔软,响在耳边:“那是什么?怎么读?”
      盏枝榴懵圈的向上看,一块牌匾映入眼帘,她尚未清晰,云里雾里的,把上面的字顺着从左到右读了出来:“雪,秋,簪……见不花榴?”
      念完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从右往左念的顺序。
      “雪啊……盏枝雪?不好听!盏枝秋……这个好听!盏枝秋,盏枝秋!”
      盏枝秋?挺顺的,也好听。
      “不如……叫盏枝榴?榴花不见簪秋雪,叫盏枝榴,也能记住这段诗词的正确顺序,叫你下次不要再犯。”
      干净如空谷绝响的少年音带着声线成长中所有的轻颤在耳里荡漾,荡得悦耳动听,盏枝榴愣了两秒,这段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望去!
      十五岁的漂亮少年嘴角上一颗点缀的黑墨,嘴角上扬伴着微风吹起吹散空中的青丝,增添意气风发,让人望不得满足,一眼一眼犹然未尽让人恨不得把这折服世人的姿态黏在眼前惦念。
      盏枝榴才注意到,少年牵着八岁仍是奶团子的她的右手,她牵着八岁自己的右手,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但远比不上面前的少年给她的惊讶。
      一身劲装,长发束起,干净利落,空着那只手插着腰,因为眼尾上挑得过分由此不自觉睥睨的望着她,哪怕他都比她矮了整整一个头不止,才堪堪到她肩膀。
      即便如此仍是要抬起面容眼神挑弄傲慢,自生睥睨姿态笼罩被他凝望着的人。
      少年人五官端正仪表堂堂,生得面如冠玉,气质冷冽,嘴角噙笑妖治也讽刺,利刺丝毫不懂收敛,就这么一望,便知这少年定是棱角伤人,心高气傲睥睨众人的傲慢公子哥。
      盏枝榴咬了咬嘴唇,挑起一边眉不确定的喊道:“六枝?”
      “错!”少年人不假思索地答道,在盏枝榴不解的目光下依旧仰着他那颗高贵傲慢的头颅:“是邬水镇,袂花旗,灯盏糕。”
      “好好说话!”盏枝榴放下挑起的眉后眉目还沉了沉。
      “字,六枝。”
      “别气她。”不知何时盏枝榴身后站了位铁甲加身的男人,剑眉星目,有着边城浪子的风情。
      成熟男人的声音不知比少年人低沉醇厚了多少遍,不再是小试牛刀的小提琴拉响,而是娴熟的指法拉响的大提琴般让人轻易沉醉。
      盏枝榴懵圈的在少年人和男人之间视线来回巡视比对着。
      原本牵着“她”的手被扯了扯,天真的童音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娘。”
      ——八岁的她自己喊十六岁的自己做娘?这是什么天翻地覆世界崩坏的剧情!
      可她低头一看却不再是八岁的自己,而是一个陌生娇俏同样年纪懵懂的小姑娘。
      俏生生,如她的声音一样软糯糯的。
      小女孩的眼睛蒙上一层浅浅的水光,如刚洗净的一双大颗的黑葡萄嵌进眼眶。
      这么望着望着她的眼睛,盏枝榴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双漂亮的眼珠子吸进魂去,接着就这么突然又顺理成章的醒了。
      这是一个混沌、又潋滟的梦。
      眼前空白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耳旁逐渐清晰的是自己加重的呼吸声。
      她一个鲤鱼挺支起上半身,无意牵动了尚未好全的右腿,吸了口冷气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发现剧痛过后疼痛感就没多少了,踢踢腿都有点劲儿。
      踢了一下就发现累了,只能安安分分的不再折腾自己这条腿,身上的疤痕结痂都痒痒的,她克制着不去挠,拿起放在一旁的红绳用指甲挠了挠在磨指甲一样。
      将一个个死结划过去,盏枝榴在阳光照到她身上的时候忽地响起了一件事,趴下扒拉在床沿去够床边椅子上放着的笔记本,无意看到了床底一个橙色的袋子。
      “嗯?”她拿了起来敞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一笑,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有几份教材拿出来。
      估计是盏枝酿给她拿的,住院这几日她落下了不少功课,得补回来,月考将近,什么玄幻都放一放,她不能在成绩这块上面倒下。
      但愿所有一切都能有个好一点的未来吧——
      怀抱着如此期望,视线移向了窗外的泡桐,医院里唯一一颗最大的泡桐树,象征着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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