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润玉本纪（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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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凤中了瘟针，虽然解了毒，但是元气大伤，脸色十分苍白。别说穗禾这个鸟族首领，便是月下仙人这样爱好痴情虐爱，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神仙，也看出他的不妥之处了。
很快，听到端倪的天后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旭凤受伤，本就是为了锦觅。可所有神仙都知道天后的性情，若是让她知道了真相，必然要惩罚锦觅。旭凤不想让锦觅受到伤害，便瞒下了此事。谁料，天后恨毒了润玉，从旭凤那里找不出原因，便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润玉。
“幸好，今天旭凤平安无事回来，若是今天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都逃不了干系。可本座有一事不明，润玉与旭凤同去捉拿穷奇，为何只有我儿中毒受伤？不会是有人在浑水摸鱼，坐享渔翁之利吧。”
说罢，不屑地撇了润玉一眼。
润玉沉着脸，眼神隐忍，手指紧紧捏在一起，不愿多为自己辨别一句。
素瑜简直要气炸了。她知道润玉处境不好，但没想到天后已经嚣张到这一地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敢胡乱攀扯污蔑润玉。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她自己精心守护，陪伴了两千多年的神仙，她一句重话都没舍得和他说，天后这只老鸟算什么东西！
素瑜手一招，莹白灯杖边出现在她手中。她拿着灯杖，狠狠往地上一顿，一阵气流如潮水般冲向洗尘殿，将周围的装饰全部震落在地。待气流消失不见后，洗尘殿的地砖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缝，很快如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大殿。
旭凤和穗禾目瞪口呆，月下仙人和鎏英噤若寒蝉。
天后暴怒起身，袖子一甩，飞出凌厉弧度：“大胆素瑜，你想做什么！”
润玉惊诧而焦急地看着素瑜，随后一行礼便想下跪：“母神容禀，素瑜仙子这是无心之失……”
素瑜一把拉住润玉，将他扯到身后，面上带着笑，声音却是冷的：“对不住了，刚从魔界回来，和穷奇大战了一场，有些累了，想不到这偌大的洗尘殿，竟连条坐的椅子都没有。本想着唤出灯杖靠靠，没想到灵力暴动，毁了火神殿下的宫殿。”说着，她一脸诚恳地看向旭凤：“火神殿下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我这不通人情的老宫灯一般见识。”
旭凤如何不知道这素瑜仙子是见不得润玉这般被母神污蔑责备。他同夜神兄弟情深，但亦尊重爱戴母亲，这其中滋味，当真是复杂难言。
“素瑜仙子千万勿往心里去，这洗尘殿本就该修葺了，仙子也算是帮了旭凤的忙。”说着，他又急忙转头，对天后道：“母神，是我自己一时大意，与旁人无关，中了穷奇的圈套。母神不必担心，过几日便可痊愈。”
天后怒急攻心，胸口起伏，气得快要说不出话了：“旭凤受伤一事暂且不说，素瑜，我念你是西方来客，对你一向恪守待客之礼。可是你，你竟敢对天后不敬！今日，本座必要惩治了你的罪过！”
素瑜收敛了笑容，严肃道：“天后，你这是天界最尊贵的女子，一言一行皆为表率，说出的话便要负责！可你如今，但凭私人恩怨，便一口一个不敬。素瑜位卑言轻，但也由不得你如此信口污蔑。今日，我便要将这天界三司都请过来，你既说我不尊敬于你，那我们便走三司流程，看看你这天界法度，是判你错，还是判我过！”
“你！”天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便要起身收拾素瑜。
润玉见状，忙上前两步拦在素瑜面前，行礼道：“母神请息怒！”
“这里吵闹什么！”正在天后与素瑜剑拔弩张之时，天帝从洗尘殿外进来。
天后忙从座位上走下，到天帝身边恶人先告状道：“陛下，你难道就要让这样的人来顶撞我吗？那我这天后颜面何存？日后，该如何在天界管理众仙？”
润玉忙道：“父帝明鉴，素瑜仙子纯粹是无心之失，润玉可以作证，她与母神说话时，彬彬有礼，并未不敬天后。”
天后气极，扬手便要打他：“润玉，你！”
“天后，注意你的言行！”当着素瑜的面，天帝喝住了她。
素瑜笑睨了天后一眼。她自忖自己是个经历了万劫的老神仙，见过人间不少明争暗斗，对天后这样粗暴的行为，着实看不上眼。且告状这东西，也要告的有风度才行。这样想着，她便行了一礼，不急不缓道：“天帝容禀。自古以来，天后的职责都是掌管天界后宫，教导天家子弟。素瑜未曾听说有哪一位天后，动不动就将自己嫡出子女的受伤原因归结到庶出子弟身上。这已经不是教导，而是污蔑。堂堂天帝长子，代表的亦是天界的脸面，身上怎能有这种污点？既如此，天帝不妨召唤三司，请天后提供证据，咱们将此事掰扯掰扯，免得污了玉儿的名声，也坏了天后的口碑。”
天帝瞪了天后一眼，哈哈一笑，安抚道：“素瑜仙子过虑了，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自家母子拌几句嘴，怎么还要劳烦三司来评判？这委实有些过了。”
月下仙人见状，忙在旁边跟着打圆场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自家人吵架，那说明大家感情好，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旭凤也赶紧道：“父帝，母神，天也黑了，大殿也该去值夜了，不如，我们下次再聚。”
润玉忙拉着素瑜道：“那儿臣先行告退了。”
天帝赶紧同意了。
出了栖梧宫后，润玉拉着素瑜，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走在路上，他轻声叹道：“她素来如此，总归我没有做错事，她也没有证据，忍一忍便过去了，你何必为了我，与她这般正面交锋，这下可好，她定是十分记恨于你了。”
若天后仅仅是针对他自己，那倒还罢了，若天后敢伤害阿笙，他便是拼上这条性命，都不会放过她。
素瑜倒不是很担心。原本她一直想着自己的过去，有些郁郁不乐。如今天后这番操作，让她彻底从那种情绪中走出。她微微抬了抬头道：“我何尝不知她的性子。只是一来天帝忌惮于我，他只要一日没有绝了一统六界的心思，便一日不会轻易动我，也会约束天后，不让她随意出手；二来，天后的恨意在我身上，你便能少一些压力。到你修炼至大罗金仙，我便可以松一口气了。”
润玉的脚步顿了顿，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许久后，素瑜才听到他轻轻应了一句：“好，我一定尽快修炼至大罗金仙。”
将素瑜送回璇玑宫后，润玉又去拜访了洛湘府。一见到水神，他便行了一礼，道：“水神仙上，润玉此次前来，是希望仙上能同润玉一起，去向父帝取消婚约。”
水神疑惑道：“夜神可是找到释盟石了？”
润玉道：“不瞒水神仙上，九百年前，素瑜便已经找到了释盟石。润玉曾向父帝提出解除婚约，被父帝拒绝了。这其中缘由，润玉为人子，不好多说。明日早朝，还请水神仙上与润玉一起重提解除婚约之事，待婚约解除后，润玉便会辞去神职，此生，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仙便很好了。”
水神轻叹了口气：“你这是为了那素瑜仙子吧。夜神，你可要想清楚了，素瑜仙子乃是唯一一个由佛祖亲自点化，以佛法蕴养神魂，又以佛子为媒介，在凡间历劫万世的人，若说她是佛祖亲传弟子，其实也不为过。由此可见，西方有多重视她。你便是钟情与她，怕也不会有甚好结果。”
润玉眼神微颤，道：“若不试一下，润玉心有不甘。素瑜仙子要回西方，那也没关系，往后一切，由润玉跟着她，守着她便是。”
水神点头同意了，心里却为润玉惋惜。
只怕，跟着她，守着她，亦是奢望。
布完星空后，空闲无事。天宫内委实太过压抑，润玉打算带素瑜去凡间散散心。
他在凡间有一幢依山傍水的宅子，正好可以落脚。
下凡后，润玉换了一身蓝色的衣裳，头上仍旧带着那根相思木的簪子，温润如玉，高洁雅致，气度风流，恍若魏晋贵公子在世。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神仙呢。
素瑜托着下巴，看着他如行云流水般烹茶，心里想道：这样的盛世美颜，她可以捧着脸这样坐着看一辈子。
在宅子里消磨了半日后，润玉便带着素瑜上街了。人间的集市，比之魔界的又多了几分明亮和平凡。
凡间有趣的小玩意有许多，素瑜一路买了很多，全装在润玉的乾坤袖里了。润玉也不拦她，随着她胡闹。两人正逛得开心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在一处。
其中那个紫色的身影，格外眼熟，不正是被关在花界的那颗小葡萄吗？
“锦觅！”
前面那两人转过头来，果然正是锦觅和那日见过的蛇仙。
锦觅好不容易逃出花界，又能在凡间见到熟悉的老友，十分开心：“灯灯，你和小鱼仙也来凡间了，凤凰有没有来，他怎么样了？”
素瑜点点头道：“凤凰好着呢，在自己宫里养伤。锦觅，我和你说，若不是凤凰自己光明磊落，我绝对不和他做朋友。”
锦觅惊讶地长大了嘴：“啊？我觉得凤凰虽然高傲了些，自恋了些，小气了些，嘴巴毒了些，其他也还好啊。”
素瑜把手里的糕点放回纸袋子里，交给润玉，随后拍了拍手，和她说道：“可是，凤凰他母亲太讨厌了。凤凰不肯说他手上的原因，天后就用此事来污蔑玉儿浑水摸鱼，想要趁机谋害凤凰。我一生气，就把凤凰的宫殿给砸了。”
锦觅捂着嘴：“可是凤凰受伤是因为我呀？那小鱼仙不是因我才受罚的？凤凰呢，凤凰向天后解释了吗？”
素瑜点点头道：“天后诚心污蔑，凤凰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凤凰这母亲，太恐怖了。你日后也离凤凰远些吧，她一直想让凤凰和穗禾成婚，但是凤凰却不喜欢穗禾，你说，万一天后和穗禾迁怒于你，将你这颗葡萄扒了皮，你可怎么办？”
锦觅惊恐地捂着脸：“天呐，天后和穗禾可都是鸟，她们最爱吃我们这种可爱的果子了。”
“啧啧啧，这位仙子，果然不愧为九百年前就可以单挑穷奇的女英雄，”和锦觅在一起的绿衣蛇仙对素瑜竖起了大拇指，道：“拆了那高傲自大的火神殿下的房子，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了，好生厉害，好生厉害。”
素瑜疑惑地看向润玉，润玉便笑了笑，对着她道：“这是是彦佑君，原是天上十二生肖里的蛇仙。”
素瑜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我在大荒边界遇到的，问我宫灯的蛇仙，没想到你和锦觅竟然是好朋友。”
彦佑君爽朗笑道：“我和锦觅认识一千多年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好朋友。”
素瑜便对润玉道：“你不是有事要回去？那便让我和锦觅一起玩吧。你放心，天一黑，我便乖乖回去，不会出事的。”
有人相伴，总比留她一人在人间来的好。润玉便点头答应了。他转头看向彦佑，说话颇有天界大殿下的气势：“彦佑君，本殿便将素瑜仙子和锦觅仙子交给你了，望你好生照料她们。”
彦佑痛快应道：“好说好说，我对素瑜仙子，仰慕地紧。”
润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别带她们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若是污了她们的仙根，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地起的。”
彦佑摸了摸鼻子，假笑道：“哈哈，大殿，我也不是这种人啊。”
润玉这才浅笑着对素瑜点了点头，一转身便往天上去了。
他一消失，彦佑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对素瑜和锦觅道：“人生在世，吃喝玩乐。今日，我便带你们去吃遍京城！”
说罢，便果然带着两个仙子，将京城的大小酒楼都吃了个遍。素瑜跟着玄济历劫时，是见过这些的，但没有尝过味道，故而，她是三人中最好奇的。可惜她胃口小，吃了一点后，便再也吃不下这些美食了。
锦觅对彦佑道：“扑哧君，这吃喝二字，我们已经体会过了，这玩乐又是什么？”
彦佑挑了挑眉，作出一副陶醉的表情：“这玩乐二字，可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润玉本纪（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