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选择 她想对虢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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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选择
张番吃了两个面包一罐八宝粥，抹了抹嘴，总算是勉强填饱了肚子。
虢磬没有把玉坠给张番看，她在张番面前还是保留着戒备。她只说自己因为家族原因正在被奇怪的人追查，此时孤立无援，还详细描述了那个隐身人如何想要勒住她的脖子，她如何扯断挂绳跑掉，又是如何在泔水桶后碰到林窃，林窃又怎样带她脱身的种种过程。
至于那被扯断的挂坠，在虢磬的描述中变得无关紧要，重点是全凭林窃出手相助，她才得以脱险，没被勒晕过去。因此她十分感激林窃，并希望林窃可以继续帮助她。
林窃知道她不肯把玉磬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也就没有插嘴。
张番拧开一瓶可乐，“嗤“地一声。他仰头灌了一口，看向林窃：“听着像电影似的，林哥，她说的隐身人是真的假的？“
林窃应了一声，表示一切属实。
虢磬跑了一路，又说了这么多话，此时是又渴又饿，嗓子里干燥得像咽了把沙子。她伸手拿了瓶水想打开，却发现自己右手因为刚才握着玉坠时太过用力，此时竟有些使不上劲儿。
林窃很自然地拿过水瓶，帮她拧开，又递到她手边，虢磬感激地冲她笑了笑。
此时下午的上课铃早响过了，三人也没着急回去上课。虢磬望着空气中被阳光照亮的灰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番看着虢磬魂不守舍的样子，渐渐意识到事情也许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严重。他眉毛拧了起来，拍了拍林窃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去教室外面讲话。
林窃点点头，站起身来。
张番把教室的门关上，走到顶楼天台处，双臂撑着栏杆。林窃也跟了上去，站在他旁边。
“她说的那个，看不见的人，”张番开口道，“是能力者吧。”
“嗯。”林窃应了一声。
张番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怎么靠谱的男孩子，其实是除了林沉以外少有的几个知道林窃的能力的人，当然，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从出生时就和别人注定不同。
二人从小学就认识，没少一起干坏事儿。高中之后林窃的性格越发沉默寡言，但张番对她而言仍是可以信得过的好朋友。
“也就是说除了你以外，这学校里现在还有其他能力者。”张番说。
能力者，是张番对这些拥有天赋的幸运儿的称呼。
“不对，”林窃摇摇头，“虢磬为了掩人耳目，自己偷偷跑来C部报道，知道她在C部的人应该很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采取行动，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次袭击。”
“但是你确实是和其他能力者打了照面，并且那个人也会察觉到你也同样有特殊的天赋。“张番关注的重点和林窃不同 。
林窃知道张番在意的是什么：十几年来林窃一直低调行事，为的只是保有平静的生活。她的能力可以用来做更多“有用”的事情，但林窃不愿这么做。
张番了解他这个一起长大的发小，所以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会给林窃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这变化是她绝对不想要的。
但事发突然，林窃既然已经介入了这件事，就一定不会选择放弃虢磬全身而退。
“我总觉得她在瞒着我们什么，那大小姐讲的故事，”张番在栏杆上撑着手臂，盯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操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觉得有点可疑吗？”
林窃看着张番，她知道张番是在从她的角度来思考这件事。
她没讲话。
她知道张番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虢磬是不是为了故意接近她而编造了一个被迫害的故事，然后又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好戏来彻底获取她的信任。毕竟虢磬的到来太过直接，对她的态度太过热情，而放学后再次遇见林窃又太过巧合了。
林窃不相信命运，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平凡又黯淡，和虢磬这样身世煊赫的大小姐比起来，简直渺小得如一粒尘埃。
可是，自己的身上又有什么值得虢磬接近的呢？
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是为了继续自己平静的生活，也要进一步追查下去了。
就当是，为了尽快摆脱麻烦吧，林窃心想。
“事已至此，只有一个办法了，”过了好久，林窃才开口说道：“抓住那个隐身人，让他闭嘴。”
张番冲她点点头。
夏天的风灌进林窃宽大的校服袖口，她仰起头看了看天：“快下雨了，回去上课吧。”
翘了下午第一节课的林窃带着虢磬又回到了C部3班，一进教室就能感受到全班男生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大刘和小李赶在她俩进教室之前终于寻回了虢大小姐的行踪，林窃动动耳朵，知道这两个笨蛋保镖虽然对中午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但他们从此后一定会加强防卫，不让虢磬从他们的视线中溜走半步。
毕竟任务第一天就险些跟丢目标，讲出去恐怕以后再也没人聘用他们了。
虢磬得到了林窃会帮助她的承诺后，心里的不安稍稍减轻了几分，她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
“虢氏一族，从未出过一个能力者。”
“此物见异人则鸣，为何碰到大小姐您竟有如此反应？”
“明天你就改了名字，带着这个转去市立一中！”
“虢先生的决定，没人能改变的了……”
实在是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啊，虢磬想着。
林窃听到身边传来女孩子渐渐拉长的呼吸声，她转过头，看到虢磬紧闭双眼，抿着嘴唇，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她的发丝凌乱，长而密的睫毛不时颤动，两条好看的剑眉蹙在一起，鬓角和白皙的鼻尖隐隐渗出汗滴。
林窃趴下，把脸别了过去。
窗外面传来几声雷鸣，天色渐渐黑了起来。夏季的暴风雨来势汹汹，狂风卷着雨滴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户上。
远处的声音像是有数百只野兽齐声低吼，又像是有个伤心的巨人在一边呕吐一边哭号，这时老师在讲台上念书的声音也逐渐变得飘渺起来。
突然，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炸亮了整片天空，随后一声滚雷炸响。
“轰隆——”
虢磬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睁开眼，她发现教室已陷入了一片漆黑。这黑暗无边无际，在教室中肆意蔓延。她扭过头去，发现窗外也一样毫无半点光亮，太阳被乌云盖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校区都停电了。
林窃可以听到不远处其他班级里学生们的惊呼，可是，她的四周却毫无动静，像是陷入了无声的深渊之中。
当人被剥夺了视觉与听觉时，就如同被流放到了仅有他一人的荒岛中。林窃在失眠的夜晚，总是会带着耳塞，关掉卧室的灯，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和被子像是温暖的拥抱，会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那时她会想到一些仅属于她一人的词不成句的诗歌。
但此时的林窃能想到的，只有昨天晚上的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恐惧感。
现在几点了？她焦急地想着，十一点？十二点？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住了她紧握的拳头。
黑暗中，虢磬的体温让林窃从将要使她窒息的恐惧中渐渐平静下来。她感到教室里的声音正渐渐回到她的脑海中来。屋子里的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突然的停电，甚至有人扯着嗓子兴奋地叫喊起来，讲台上的老师徒劳地尝试着恢复教室里的秩序。
黑板旁边的广播响了起来：
“老师、同学们请注意，因极端天气影响，学校供电系统陷入故障，正在积极抢修。今日晚自习停上一天，请各位同学有序离校，回家路上注意安全。重复一遍，老师、同学们请注意……”
林窃张开自己紧握着的拳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可以感觉得到，肯定会有人试图在黑暗的掩护下接近虢磬。
林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虢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窃，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你家没有给你安排住处吗？”林窃偏过头去，问道。
“……有，”虢磬回答道，“大刘他们会带我去酒店。”
林窃很想说“那你就去酒店”，然后漠不关心地回到自己断墙后面小平房里的家。可虢磬此时正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跑掉一般，小心翼翼地继续说着：“我不想跟他们走。”
林窃没办法把这次停电当作一件时常在夏季发生的普通的事情，她也没办法不把自己短暂的失聪和虢磬的突然出现联系在一起。林窃犹豫着，她想赶紧跑回卧室蒙头大睡，这样好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从昨晚开始都只是一场奇怪的大梦。
她想对虢磬说，自己也没办法提供比那两个职业保镖更好的保护，她只是一个耳朵比较好用的普通人而已。
大刘和小李在黑暗中冲进了教室，他们打开应急的军用手电筒，两道强烈的光照在虢磬的身上。即使大小姐可能会让他们永远丢了工作，他们也不愿意再出什么玩忽职守的差错了。
虢磬站在手电筒打出的光里，无助地看着林窃。
林窃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保镖对玉坠和能力者的事情毫不知情，也许他们以为虢磬大小姐在学校里根本没什么危险。他们两个固然有着极高的身体素质，但他们根本不能在能力者面前保护好虢磬。
他们的存在只会让虢磬这个靶子更加显眼。
林窃或许能骗过虢磬，但她骗不过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