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日光》草色烟花

5、第五章

　　历久新一直是一个十分进退有度的人。看出周扬这次态度里的坚决。便也只能决定放下。那天饭后，历久新仍是风度的将他送回家。只是在他下车前，半开玩笑的说：“本来答应了我祖父祖母，这次要找一个中国对象，以后可以留在国内在他们身边承欢膝下。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周扬十分诚心的说：“谢谢你。还有抱歉。”

　　历久新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们之间没有能让你觉得道歉或感谢的地方。如果是为了这段时期被辜负的心意，那更不必。陪伴总是相互的。周扬，祝福你！小朋友。”驾驶座上，历久新朝周扬伸出手。

　　周扬与他交握。

　　历久新的眼里依然是泰然自若的从容，似乎是用这种仪式来为两年前休闲吧里那场意外的一见钟情做次认认真真的告别。

　　周扬自嘲的想，错过这样的人，以后说不定真的会觉得后悔莫及。

　　这天以后，周扬以为会很快听到历久新被调回意国总部的消息。却不想却是经历了工作企业在中国区的一场不大不小的人事动荡。南市的中国区域执行总裁因犯下经济案件被南市经侦科突然逮捕。意国总部决定将周扬所在分公司的负责人临危授命式的升任中国区执行总裁。历久新则接替上任负责人空下来的位子。

　　而那位新上任的总裁，丢下那位跟了他多年的老助理，只下发通知，升任周扬为总裁特助，并跟他立即去南市上任。

　　这个消息一出来。整个分公司都懵了。周扬只是一个来公司不到三年的资历尚浅的新人，在财务部门一直干的不瘟不火。从不拔尖，也不会拖团队后退。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何时竟搭上了总经理，得到这样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周扬自己也是懵的。他几乎是跟全公司的人同时知道这个消息。之前他的顶头上司把他叫到办公室。将人事部门的调令交给他。让他做个心理准备。对，是心理准备。完全没有他会拒绝的预想。

　　周扬认认真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进入职场以来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给了上司一个绝对会毫无例外的完全无条件服从领导任何安排的好职员的形象。即使是这种毫无提前知会的如同临时赶鸭子上架似的长期外调行为。

　　似乎这三年来，从未对上面给予的工作上的安排提出过异议，无论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的。他的这份“好说话，好脾气”想来也是部门里出了名的。

　　周扬名校毕业，因为刚毕业就踏入房车齐全一族，所以在别人看来家世也必是不差的。自身外貌条件更是没有拖半点后退。但是他的身上一点也没有这类人该有的傲气与锐气。

　　周扬意识到这点，有种些哭笑不得的情绪上来。一路上一如往常不瘟不火的应付下各怀心思的以恭喜晋升为名行试探之实的同事。回到办公桌前却是打开浏览器搜索起辞职报告的文本格式。随后复制粘贴到打开的word文档里。修改了一下，便打印出来装入信封。看时间已接近下班时间，手头还有余事未完，就先处理起来。又是周末，打算下周一一早来交出辞职信。

　　早上没有开车过来，下了班亦是打算步行回家。路过菜市，想起冰箱里的半袋酸菜，便进去买了条黑鱼准备回家煮酸菜鱼吃。

　　鱼被割成薄片放料腌制。锅内在熬煮切下来的鱼骨鱼头与黄橙橙的酸菜。却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扬洗过手去开门。历久新一身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出现在眼前。而周杨自己却是薄款内穿的毛衣配的松松垮垮的休闲裤。外面罩着一件胸前印有“某某酱油”的大红色围裙。

　　周扬颇为意外。历久新从前来找周扬都会提前打来电话约了他出去。之前几次进入周扬的家也是相熟后周扬诚意邀请之后。但是从不做出这样突然造访之事。

　　“打你电话没人接。就上来了。”历久新坦然解释。

　　将历久新请了进来，除掉之前暧昧不清的关系。俩人也是相处了两年的朋友。周扬也不见外，让历久新自行待着。自己去了厨房将正在做的酸菜鱼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腌制后呈透明壮的鱼片被一片片的下去翻滚的汤中。待鱼变成白色漂浮于汤面上，便关火盛入汤盆中。

　　一大汤盆鱼被端上桌。又炒了盘蔬菜，备上一碟子切好洗净的哈密瓜。周扬盛上两碗米饭招呼历久新一道吃晚饭。历久新也不客气。上桌就餐。周扬想起家里还有半瓶他送的洋酒，问他愿不愿意尝试一下一顿中西混搭的晚餐。

　　历久新兴致不高。“开了车的。”

　　“客房可以招待你。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