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走》念西风

6、第 6 章

　　周惟不常和人通过打字这种方式交流，除了周彤有时候会给他聊微信之外他基本上都是语音或者打电话。这句话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按了发送。
　　崔是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她正要丢开手机时响了一声。
　　[不用客气，价钱的话到时候结总的吧。]
　　结总的？崔时想了一会儿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那接下来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周惟舌头扫过牙床，虽然用了礼貌词，但实际上她是一点儿没客气。
　　[早餐需要么？]
　　[要，那我明天八点钟过来可以吗？]
　　[可以，记得将保温桶带来。]
　　……

　　最后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给他转了一千，说：多退少补。
　　周惟刚准备退出微信，看到她发的转账消息，这是怕他赖账？
　　现在不过九点多一会儿，她习惯了十一点睡，这会实在酝酿不出睡意。
　　窗户在她的右边，窗帘坏了，她侧过身正好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外面并不十分暗，一弯明月挂在天上，布满了繁星，能映照出一些建筑的轮廓。
　　明天是个好天气。

　　今天天气并不好，一早醒来就见外面的天灰暗暗的，随时都能压下来。
　　早上护士来给徐微微量过体温后她就拎着保温桶出门。瞅了瞅时间，她带上了伞。

　　依旧是开车去，一进车里，雨水就噼里啪啦盖下来。万客来这块儿的路不平，她不慎踩进泥坑。
　　因为快到八点又下雨，万客来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小华在打扫卫生，周惟在换完灯管从桌子上跳下来就看到了崔时。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长裙上有些泥点子。棕色的长发披散着更显得脸小，她化了精致的妆容，整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只是手上笨重的保温桶与这一声打扮不搭。
　　崔是将伞收起来放伞架上，感觉到伤口有些疼，她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水。

　　“你先坐会儿，要吃点什么？”周惟将保温桶接过。
　　“馄钝吧。”她就近坐在小华刚刚擦干净的位置上。
　　周惟很快出来，做馄钝不费时间。他一手端着一直瓷碗，一手提着保温桶。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暼到她的眼睛，她今天没有戴眼镜，她的眼角微微上挑，左眼眼角有一颗殷红的泪痣，眼镜遮住了她的妩媚。

　　她也没问他保温桶里做的是什么，拿过辣椒酱就要往馄钝里加。
　　忽然一只手擦过耳边，一缕长发被人拂起。她的长发太长了，差点掉进馄钝里。
　　“其实馄钝直接吃才好吃，辣椒酱会遮住鲜味。”周惟带着笑意，若无其事地松手。
　　店里的那几个客人已经走了，小华背对着他们收拾东西，没有注意到这边。
　　崔是默默地将辣椒酱放下，她将头发缕到后面，手上有皮筋但是她没有用。

　　“谢谢。”
　　小华已经去了后厨，这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外面的雨声好像将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等她吃完雨也停了，并且厚厚的云层里居然射出了阳光。
　　她坐回车里，将保温桶放在副驾，开车的时候长发又掉下，她将其缕到耳后忽然停住，那人的指尖粗砺，耳朵好像隐隐约约有些发麻。

　　徐微微左等右等终于等回了人，“你去哪啦？这么久才回。”
　　崔是正想回答发现桌子上已经有吃剩下的早餐，“这是哪儿来的？”
　　徐微微一脸兴奋却又忍住不开口，一心等着她主动问，此时她终于可以一吐为快，“郑师兄送过来的，是是，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他回来了？你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没见着你那失望的表情，对了他还向我问了你的近况！”
　　崔是面无表情，“哦。”
　　“哦？”徐微微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崔是，郑哲翰这样子明显是对你还有意思啊？你就这么轻描淡写一个哦字？”

　　崔是垂眸，她旋开保温桶，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用桶盖装了一些，准备自己吃。
　　徐微微恨铁不成钢，“是是，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等他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和你说我都打听到了，她妻子在美国，两人关系不好，已经在准备离婚——”

　　“微微，”崔是吃了一口才抬头，她笑着说，眼里没有情绪，“我没有在等他。”
　　徐微微明显不信，崔是这个人她没有看透八分也有六分，若说她心里没有郑哲翰她说一个字不信，“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一个人？别和我说没人追你，上个月出版社那副主编人家条件相貌都不差，还有去年你认识的作者，人家一表达出那个意思你就避之不及。”
　　“那……不合适？”

　　“那什么才叫合适？”徐微微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她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崔是抿嘴不语，和郑哲翰分手后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但是她总是少了一份感觉。在别人看来她已经二十七了，这个时候再想个小姑娘似的要什么感觉未免可笑。果然——
　　“是是，你已经二十七了，拖不起了，”徐微微语重心长，“你不要看我也二十七，我和你不一样，即使我现在和许朝分了手但是我不会钻进死胡同里……”
　　最后崔是被逼着做了保证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才满意地歇了口气。

　　“诶，你这粥看起来挺不错的。”喝了口水，徐微微的目光又放在了她手中的碗上。
　　“你不是吃过了？”崔是拿下一层，让徐微微直接吃。
　　“别提了，别看郑哲翰是个医生，净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看起来好看，吃不了两口就腻了，虽说贵，还真心比不上这一碗皮蛋瘦肉粥，”徐微微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保温桶上，“这保温桶不是你的吧？”

　　这个保温桶看上去并不新，而她们没有需要用上它的场合，再加上昨晚和今天这用料十足的食物，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按耐住心中的欣喜，“难道这事已经有眉目了？”
　　崔是：“……”
　　见了她的表情徐微微就知道她要能开窍铁树能开花，心里暗暗打算出院后怎么在后面助力。

　　崔是一打开微博就被铺天盖地的私信轰炸，许多人都在问她是不是将要和华导合作。她这才知道昨晚华昱山华导上了个有名的综艺，将要拍摄诡夜的消息说了出来，她有点意外，毕竟连版权合同还没签，不过这也反映出了华导对这《诡夜》的势在必得。
　　有人向她表示恭喜，有人希望她能担任编剧，她皆一笑而过，只转发了华导的微博表示期待。
　　敲门声响起，是郑哲翰。

　　“师兄，有什么事儿吗？”崔是将手机放回口袋，将唯一的椅子让给他。
　　“微微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不经意看到她的手，他紧张地说， “是是，你手上绷带怎么开了？”
　　崔是看到他脸上的关心，将手往里缩了下：“没多大事儿。”

　　“不行，你这样伤口会感染，我给你处理一下。”郑哲翰想抓起她的手被她躲开，“不麻烦师兄了，等会我自己弄一下就行。”
　　郑哲翰讪讪地缩回了手，徐微微见气氛不对，忙说，“这么快？这才一天就能出院？”
　　郑哲翰笑了笑：“你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回家好好养段时间就行了，不过该注意的地方要注意好。”

　　“嗯，师兄，今天谢谢你的早餐啦，味道超棒，你说是吧？是是。”徐微微朝崔是挤眉弄眼。
　　崔是：“……”谁说的华而不实？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不给面子。
　　“喜欢就好。”郑哲翰神色不变，笑容温和，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保温桶，想来是自己买的东西不合口味，“是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