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走》念西风

21、第 21 章

　　“诶，卧槽——”

　　王辰忽然提高音量，将昏昏欲睡的周惟叫醒，王辰将手机举起，指着一张图片问，“惟哥，这女人不是今晚在KTV和你说话那个崔小姐？”

　　周惟探过头来，照片中，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低着头，正在给一本书签字，一缕头发垂下来，温柔地落在肩上。

　　照片是抓拍，并不十分清晰，但是要辨认起来也不困难。

　　见他默认，王辰说，“惟哥，她是明川啊，《诡夜》原著作者，你居然认识，怎么也不和我说。”

　　“说了又怎么样？”周惟并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王辰一下卡壳，是啊，要是早就认识，说不定还能对自己试镜有点帮助，“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书粉了吧，见到作者本人难免有点激动，”王辰不无遗憾地想，当时应该要个签名什么的。

　　想到这儿，王辰问，“惟哥，你把她联系方式发我。”

　　周惟淡淡暼他一眼，“没有。”

　　“嗯？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周惟想起她今晚气人的模样，起身关掉电视去洗漱，丢下两个轻飘飘的字，“不熟。”

　　次日一早，刘明宇就向她告别。

　　崔是本也是今天回a市，因着华导的邀请，她将票推后了一天。

　　“崔小姐，这边请，”华导的助理林静礼貌地站在一边，让客人先行。

　　崔是微微颔首，林静走在她身边，向她介绍情况，“华导现在还在面试，他特意嘱咐我们如果崔小姐到了直接进去就好了。”

　　路过长龙一般的队伍，正说着，就到了。林静打开红漆的木质门，请她进去。

　　“停。”

　　崔是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和她说的。

　　这是一个简易的房间，一张黑色的长桌下坐着两个人，崔是之前在微博上见过华导的照片，但是另一个她就不认识了。

　　而房间下方有一个青年男人，听见喊停后僵住，尴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难猜测是在试镜过程中被打断。

　　“出去，叫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华导显然是没看上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就叫他离开。

　　尴尬羞愧之下，青年演员甚至忘了说声“谢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崔是闪得快，才没被他撞上。

　　早就听说华导对戏要求很高，对新人严厉，没想到她才来，就给撞上了。

　　崔是定了定，在华导视线转过来开口之前，首先打了招呼并自我介绍，这是基本礼貌。

　　华导年近五十，虽是一张国字脸，但却并不显得严厉，反而还有些慈眉善目。

　　“崔小姐是吧，过来坐。”

　　崔是依言坐在边上第三张空着的椅子上，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林静此刻端了一杯水进来，放在桌子上又轻轻地离开。

　　这时候，下一个试镜的演员进来了。

　　这个演员看起来应该二十二三岁，长相帅气，但是气质有些阴郁，仿佛和他的年纪不符。但是崔是知道娱乐圈的人极其擅长保养之术，她看起来二十二三的人，实际年龄可能二十七八不止。

　　华导笑眯眯地对崔是说，“崔小姐，不介意先随我观看一下吧？”

　　崔是自然说不介意。

　　演员林愿鞠了个躬，“华导好，三位老师好。”

　　崔是心想，自己也被当成他试镜的老师了。

　　华导极擅变脸之术，早就收起了笑容，依旧像对上个人似的冷冰冰的语气，“开始吧。”

　　林愿将手中的一页剧本放到边上的小凳子上。

　　听了几句，崔是就知道他在演什么了。

　　男三徐远是一个连环变态杀手，与其他杀手只嗜杀不同的是，他要将男主引到他的道路上来，因为他认为男主才是最拥有犯罪潜质的人，是上帝完美的创造品，作为上帝最完美的创造品，他有义务作为人类的清道夫，去消灭那些上帝喝醉了酒下捏造的次品。

　　每一桩出现在男主面前的犯罪案都有他的手笔，他一用一场场血腥而自认为美丽的犯罪来刺激男主心中的罪恶。

　　而这段就是男主在徐远的设计下失手杀了一个罪犯出走后，徐远找到他替他庆祝，也是男主内心恶魔首次觉醒。

　　因为这场是和男主的对手戏，而此刻演员只能对着空气演，说实话，挺难的，崔是认为。

　　但是内行就是内行，这一段无实物表演，不仅没有让人出戏，反而让人代入戏中。

　　直到徐远疯狂而又毛骨悚然的笑声止住她才反应过来。饶是崔是这个不怎么看剧的人，也知道这人演技不错。

　　崔是偷偷转头，看见华导的表情已经柔和下来，不再那副不威自怒的的样子。想来艺术的欣赏的能力是共通的。

　　华导绕有兴致地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我记得剧本后并没有笑这一段。”

　　“这是我自己加的，徐远的内心已经扭曲，他固执地认为男主是和他一样的人，但是多次的谋划都让男主破解，对于他这种特别骄傲难以接受自己失败的人来说，他的心中肯定会恐慌而又更偏执，这次他初见成效，在他自己看来也是对自己正确判定的自得，也是对内心压力的释放，这一段在我看来很能体现他的内心。”

　　林愿静静地站在那儿，清隽的身影挺拔，声音不紧不慢。除去额头上微微冒出来的汗，几乎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声嘶力竭的表演。

　　这份收放自如也让华导暗暗赞叹。

　　“你出去吧，叫下一个。”

　　华导的声音又变得冷漠起来。

　　而林愿并未在意他的态度，因为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他答了声是，便拿起自己的剧本，那里还有一页，估计是上个人遗留的。

　　林愿把门带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崔小姐，你觉得他刚刚的表演怎么样？”华导微侧着身，看向崔是。

　　“我觉得挺好的，很有代入感。”崔是实话实说。

　　“那么刚刚他对于徐远这个人物的解读，你觉得怎么样？”

　　崔是蓦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上被语文老师问阅读理解。

　　“哈哈，”见到崔是有些僵住，华导活跃了下气氛，“别紧张，徐远是你笔下的人物，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我只是单纯想问问你的看法。”

　　“……其实我是很喜欢徐远这个人物的，但是如果在我的书中，我是不会把‘大笑’这段描写出来，因为小说中需要留白，读者从文字中想象画面，而我其实并没有直面描写过徐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他内心的认识只能从他的行为中得到。但是对于影视剧，画面是直观的，我只能说如果我是观众，这一段是符合我对徐远的想象的。”

　　虽不直接，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说话间，下一个人已经在敲门了。

　　王辰见到坐着的崔是显然吃了一惊。

　　而崔是向他挑了挑眉。

　　今天的王辰完全没有昨晚的朋克风气质，干净简单的衣物配上他现在懵懂的表情，忽闪的大眼睛睁得贼圆，简直乖得不行。

　　华导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王辰回过神来，为自己刚刚的失误懊恼不已，连忙介绍自己。

　　华导眼里闪过一起不悦，“王辰……是吧，现在可以开始了。”

　　华导语气让他更后悔了，但现在来不及自责，他马上进入状态。

　　王辰的剧本和林愿的一样，同是竞争男三。

　　崔是先前还为他捏了一把汗，因为在书中，徐远是虽然少年天才，但是和男主对上也已经三十岁了，二十岁的青年和三十岁的中年阅历不一样，他们的眼神有很明显的区别，更何况王辰并不是成熟的性子。

　　但是一场下来也也算可圈可点，以崔是的外行人眼光来说，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王辰表演完之后就局促地看着华导。

　　华导翻着他的资料，漫不经心地问道：“之前拍过《利欲熏心》？”

　　《利欲熏心》是一部谍战片，王辰在里面饰演一个出场两集共十分钟就死掉的特务。

　　王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嗯”了一声。

　　“行了，叫下一个。”

　　“华导，我……”王辰鼓足勇气。

　　“先出去。”

　　对上华导威严的话语，王辰自觉没戏，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有十来个人进来，期间华导时不时问她一些关于作品的问题，崔是慢慢地也放松下来。

　　时间一晃到中午，华导和旁边的男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对崔是说：“今天上午的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我想和崔小姐谈谈。”

　　华导打了个电话，林静进来换水。

　　“这几天工作忙，半个小时后又要开工，所以我们长话短说，崔小姐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崔是渐渐明白华导只是对工作严厉，私下里还是比较和颜悦色。

　　这样的工作态度，也让崔是很是轻松。

　　这几年小说改编影视剧已经形成了潮流，但是往往只有很少一部分达到预期，华导今天的工作态度让她对自己作品的担心放下一层。

　　华导喝了口水，说：“崔小姐，我想请你作为《诡夜》的编剧，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