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走》念西风

20、第 20 章

　　S市的夜景和其他城市大同小异，这块儿不在市中心，没有那么喧闹繁华，只有沿街叫卖的小吃，还有工艺品纪念品，也别有一番风味。

　　周惟步子跨得小，使得崔是可以跟上他。两人并排而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本想估摸着时间，等九点的时候给你发个消息，没想到碰上了。”

　　听了这话，崔是才感觉到刚刚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她语气淡淡，，“哦。”

　　即使崔是穿了高跟鞋，仍旧比周惟矮了半个头，她微微昂起头，精致的锁骨，洁白细腻的脖颈，嫣红饱满的双唇微微张着，因着刚刚说话舔了下唇，还泛着光泽的水意。

　　周惟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发干，手指随心动，只是伸了半截还未引起注意便被打断。

　　两个带着鸭舌帽的姑娘叫了她。

　　两个姑娘先前只是觉得有点像，得到回应之后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兴奋地走过来，“太太，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崔是目光柔和下来。微笑地向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看见自己喜欢的太太就在眼前，周惟被当做背景板，穿着粉色裙子的姑娘说，“太太，我们是为了你的签售会专程赶过来的，我们特别喜欢你的书，特别是《诡夜》可以和我们合个影吗？”

　　崔是当然说可以，还给他们签了名。

　　完了后一个姑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显然是精心包装了的，“真的是太幸运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这个送给你。”

　　崔是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对一个作者来说，每一本书都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别人的喜欢这是对自己的肯定，当然值得高兴的事。

　　有了这个插曲，刚刚的谈话中断，周惟问：“她们为什么管你叫太太？”

　　周惟虚心求教，他只知道“大大”——周彤给他科普的，一般形容在某些方面很厉害的人。但是“太太”，他实在不知道除了表示某人的夫人外还被新一届的网民赋予了什么新的含义。

　　崔是顿了脚步，仰起头，眼神莫名高昂起来，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节，“不告诉你！”

　　如果这时候有一面镜子，就会发现现在她的表情就像一只得意却又不屑人类的猫。

　　周惟忍住想揉她头的冲动，抬步往前走。

　　还是别让这只猫炸毛了，他想。

　　被留在原地的崔是有些懵，这就生气了？不会把这么小气？

　　转念一想，他凭什么生气啊？于是她也有一股莫名的气性上来。

　　于是她也迈大步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又大又响，在这闹市中也能清楚听见，明显暴露主人情绪。

　　相对无言，很快走到酒店门口。

　　刘明宇正和前台说话，见到崔是回来，他走上去，接过礼物，“不好意思，被事情耽搁了，我有个好消息——”

　　他忽然噤声，看见周惟，以为是是送她的工作人员，伸出左手，微笑着说，“辛苦了。”

　　周惟没动，崔是定了定，对刘明宇说，“你先上去吧，有什么事情等会来说。”

　　刘明宇打量了周惟，笑说：“行。”

　　崔是不急着进去，她站在台阶上，使得和周惟目光能够平视。

　　“谢谢你送我回来。”

　　崔是没转身，他也没走。

　　崔是觉得还是要说清楚，她是一个不喜欢处理感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的人，这么多年身边除了徐微微几乎没别的相处得好的朋友，也只有过一段感情，无一不是因为对方很主动，带着她走。

　　依着她自己，就是快刀斩乱麻，所有让她苦恼的感情如果没人带她，通通都丢掉。

　　没错，崔是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一些不一样的心思。

　　但是她理不清头绪，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一个人了，一时被吸引。

　　这使得她整个人都很浮躁。所以她使出了一惯的处理方法，所有的暧昧旖旎都是因为没有捅破窗户纸，只要将窗户纸换成不锈钢，阻挡住温热暖凉风，就能回到生活状态。

　　她语速缓慢，边说边思索着措辞，尽最大的程度保全自己的脸面，“周惟，我还没有和你说声抱歉，那天同学会……我不该请你陪我去，他们说了不好听的话，我给你道歉，还有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就控制不了我自己，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了，我给你留了纸条，你看见了吗？”

　　表情真挚，态度诚恳。

　　风声在这一刻凝固，对上她诚恳的双眼，周惟差点就相信了，他笑出了声，往前一步，崔是踩在比他高一个台阶上，两人目光平视，男性气味窜入鼻中，极具侵略性，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鞋跟被台阶抵住，上半身微微向后倾斜才拉开距离，“所以你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崔是忙向后退开一步，她终于收回刚刚那副做作表情，脸上爬上一丝红，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眼神只慌了一瞬，故作镇静地说，“你说什么？”

　　什么叫她不打算负责，那晚明明就是他主动的，她又没有强迫他，严格算起来还是她吃亏呢！

　　反正那天早上她匆匆回来，确信他是睡着的，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认就行，谁知道她喝酒会不会断片？

　　想到这里，她越发镇定起来。

　　周惟点点头，“看来你是忘了，要不要我重新帮你想起来？”

　　说罢，周惟做势也要再上一步，崔是不想露怯，再次十分胆大地与他对视，眼里满是疑问，仿佛真的对一切一无所知。

　　偏偏周惟也掐不准她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怕逼她太急，他后退几步，“行了我知道了，逗你玩儿呢。”

　　“……”崔是暂时缓了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

　　刘明宇听着动静出门看，果然是崔是回来了。

　　“你刚刚说有什么好消息？”崔是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坐下缓了缓，只觉得身心疲惫。

　　她的本意是想借那段话与周惟划清距离，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清楚她的意思，现在反而有些更乱了。

　　算了算了，就当他们已经说清楚了，反正以后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了。

　　“华导啊！”见她似乎走神，刘明宇拔高了音量。

　　“华导知道你在这边开签售会，希望可以见一见你，交流一下人物。”

　　闻言崔是果然回过神来，露出如刘明宇所料的惊讶神色来。

　　华导当然不可能本人找他，是华导的助理，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今晚总结工作的时候，接到了华导助理的电话，接到电话之后，他马上就过去了，想起今天说的内容，刘明宇不由得放小了音量，“听说华导找了好几个编剧都不太满意！”

　　言下之意就是让崔是抓住机会，即使不成，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结交华导，多个朋友多条路，特别是华导这样的大人物，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是？

　　***

　　周惟前脚回到酒店，王辰后脚就回来。

　　“怎么就回来了？”周惟打开门说。

　　“害，这不是想着明儿就轮到我了么，有点慌。”

　　双人间里，王辰径直躺上自己的床，拿起床头的书，正是《诡夜》原著。

　　这本书他看了不下十遍，几乎每页纸上都有标注，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感受，将自己代入男主，仿佛能感觉到男主面对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时心中的快意，那是一个猎手在对待猎物时的兴奋以及激动。

　　“……一个男十八号，也值得紧张成这样？”周惟随手打开电视，选了个老片子。

　　“不是男十八号，是男三号！”王辰纠正他。

　　“一样，反正不是男主。”

　　“切，”王辰翻身下来坐在他边上，“如果我被选上了，这可是我最高番位的一次了。”

　　他出道也不久，一直在拍一些广告，或者在影视剧中活不过三集的小配角，但是少年人意气风发，总觉得自己只是差一个机会。

　　“唉，如果我能当男主多好，”他将书往周惟这边移了移，指着某个地方给他看，“你看看这个地方。”

　　周惟暼了一眼，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王辰没在意他态度，自顾自地说，“这个故事真是好极了，主角这种复杂的情感，这种反差的性格，非常考验演技，而且，观众最喜欢这个亦正亦邪的角色了，有讨论度，把握得好说不定能火。”

　　“你要试镜的是一个男三号，”周惟再一次提醒他。想了想，没把他已经被内定的事情说出来，免得打消他积极性，这小子。

　　王辰瘪瘪嘴，“你这人真没劲，老是拆我台，男三号怎么了，男三号也是一个有内涵的角色好吗，这种又帅又有魅力的反派角色绝对是圈粉利器，连带着我这个宝藏男孩说不定很快就要被人发现了。”

　　如果此时周惟嘴里有口水说不准要喷出来，“心想事成。”一言难尽哪。

　　“必须哇，”王辰信心满满，可是很快又面露沮丧，“要是这两年内不能火，我爸就不让我拍戏了，惟哥，我爸找你回来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周惟早已想好措辞，“没什么，无非是让我在你身边看着你，别让你惹事。”

　　他一年前离开王志宏，本以为不会再回来帮他做事，没想到王志宏找他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周惟看住王辰，别让王辰陷进娱乐圈太深，并且保障他的安全。王辰出过两次意外，王志宏不放心他一人在外，又拗不过他这宝贝儿子，而王辰从小听他话，王志宏不放心把这任务交给其他人。

　　“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