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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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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场病来的太过突然,病势也太过沉重。云初雨的心悸之疾似乎积累到一起爆发了。
这心悸一旦病发,就算是细细养着,也未必见好。云家家大业大,几个月间最好的药材流水价似的运送过来。佩兰和泽兰两个轮换着照看。
天气晴朗些,云初雨的心悸也稍好些。何祭拉着云初雨去看外边桃树,正值桃花开了,景致尚好,就笑着拉云何祭的手指。
云何祭好奇他笑什么,反复问了。
云初雨只是笑而不答。
其实他只是想起来这样的一句话:一根红线绕千匝,桃花树下许三生。
可惜他们之间便是一生都那般的不圆满。
云初雨的病反反复复,仍旧是食欲不振,腹胀,恶心,经常性的心悸、头晕、脸色常常灰白而淡漠。夜里胸痛的睡不着,何祭便也跟着不睡。云初雨见了反到安慰何祭笑道:“我其实是怕的。”
何祭说:“我在,定会治好你的。”
云初雨躺在夜里,眼睛闪闪的,过了一会幽幽的道:“我怕,我死不了。”
云何祭手一抖,差点将药碗里面的药倾洒出来:“胡说什么!”
“其实先走的人才是任性的人。你想啊,死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反到留下活着的人伤心。所以请原谅我的任性。”
“不许你这么说,你要好好的活着。”何祭放下药碗,又有些落寞道:“到时候你要是不在了,剩我一个人这么孤单。你怎么忍心!”
云半天虽说是云家起源之地,祖辈打下来的江山,以经商为主。反倒阳夹谷厚朴堂是云何祭半生苦心经营的成果,以医药为主。近日初雨总是想念肉嘟嘟的隐儿,再说厚朴堂中尚有一名不让人省心的病人。
云何祭思来想去,决定带云初雨回中泽灵都丰县阳夹谷厚朴堂。想起隐儿就不得不想起隐儿的父亲楚寒,真是让云何祭气的牙根痒痒。若不是楚寒对‘月下流火’放出云初雨在定邦候手中的消息,月下流火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云初雨。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楚寒思虑在多,也没有想到内部出了叛徒暴露了云初雨真实的方位。好在楚寒通知云何祭不算晚。
楚寒审问楚商的案卷已经送到了云何祭的手中。
楚商本是中泽人,家在中泽与西霞的边界的落叶林边上是一个无名小村。
落叶林三个字勾起云何祭的记忆,当初调查‘月下流火’的时候,第一个莫名失踪的村落就在落叶林边上。如今在一联系,楚商当时就是经历那场变故,从而被楚寒收留,并以楚为姓,商矶的商为名,则是铭记仇恨。
既然与‘月下流火’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为何会传递出那样的消息?
在翻看卷宗的过程中,云何祭不由得忧心,‘月下流火 ’组织的藤蔓已经渗透如此之深。‘月下流火’暗中寻到楚商,许诺楚商能在见亲人一面,对等的是需要楚商将云初雨的下落透漏。
楚商半信半疑,竟就这样信了。
殊不知就算是在见到的亲人,也并非是当初记忆中的模样。被天外陨石辐射过的,严重者失去意识如同野兽,轻微者此后余生都会在苦痛中度过。楚寒在得知这因果之后,念在楚商多年未曾行差踏错,将其从楚家除名,并命他自行寻云初雨去请罪。
这前后的因果被云初雨得知后,并未怪罪楚商半句,反倒因楚商心中那份亲情而深受触动,故而不与为难。
何祭是万万不想放过楚商的,却又不敢违拗云初雨的意思,念在楚商被人蒙蔽,不与追究。
谁知楚商一根筋,认准了是自己失责造成了云初雨之难,心中对云初雨有愧,便要一直守护云初雨,谁赶也不走。
这一路回阳夹谷厚朴堂,楚商便一直远远的坠在后面。
这一日的厚朴堂最是热闹。
隐儿不但见了初雨爹爹,更是见着了楚寒爹爹。可怜小家伙还没来得及扑进爹爹门的怀抱,就泪眼蒙蒙的看楚寒爹爹与何祭堂主打了起来。
这百步穿杨的功夫算得上是楚家绝学,而此时此刻的楚寒早已经将这百步穿杨融会贯通,除去常用的飞镖,现在即使身无长物,飞叶摘花即可伤人于无形。
力量掌握的恰到好处,不但快且利。
楚寒对上何祭从未用过全力,时而退让,时而挑逗,何祭不肯认输,总是越攻越气,越攻越急。
因劲气被震落的树叶握在楚寒的手里,就像是一把利刃。
“楚寒!”最先忍不住的是云初雨,他只轻轻一声,就止住了打斗的两人。两人收了手,谁也不理谁。
六曲拿着炒勺就出来,喝道:“锁阳、钩藤、竹沥、婷婷、桑荆、兰州、微雨都给我过来干活。”
见了管家云安一张包子脸在那里看热闹又道:“小心殃及池鱼,还不快撤。”云安深觉有理点了点头带着冬木、云锡、云毅、常青快速撤离战区。
回到老地方的佩兰、泽兰早就悄悄找故人聚首,不见人影了。
碧月一见人少,也想要撤退,垫脚悄悄走了,路过苍炎和莫铭还拉了一把,谁知道苍炎和莫铭死脑筋,不明其意,仍旧一左一右的站在沙靖苍身侧。
沙靖苍在一侧看热闹,反倒是云初雨自作主张将所有人都让进屋里。
今是人最全的一天,堪比过年的团员夜。
“何祭,你听着,楚寒是我铁哥们。你若是还计较他,就是和我过不去。楚寒,你也听着,何祭是我哥,亲哥,你要是伤了他一根汗毛,我绝不饶你。”云初雨轻松两句话,化解了两人之间隔阂。
论亲疏,有近有远。
“还少一个人,不然你们一家就团聚了。”蓝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隐儿眼泪在眼窝里面打转:“婉儿娘亲。”
“隐儿乖,有楚寒爹爹呐。”楚寒怜惜的抱了抱荣隐。荣隐‘哇’的一声就哭了:“隐儿都快记不住娘亲的模样了。”
“楚寒,楚寒。”景紫瑶一时觉得人生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温婉所说的楚寒,就是中泽这个人人都知道的大英雄定邦候呐。只可惜阴差阳错相差了数十年。”
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景紫瑶早便知晓蓝静、荣隐的来历,更是清楚了温婉所找的人究竟是谁。
对穿越这种事情难以理解的只有何祭和沙靖苍二人。何祭好说,在结识了云初雨,经历了人死复生这种事情之后,没什么事情是无法相信的。
蓝静、楚寒、景紫瑶以及云初雨一起看向沙靖苍,沙靖苍一脸不知所以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
到底何祭和景紫瑶并非完全清楚事情始末。云初雨第一个开始叙述:“你们大概很奇怪为何楚寒‘不老’。
几十年前定邦候平定中泽战乱的故事的就已经家喻户晓了,按理说定邦候楚寒应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怎么会是一个年轻有为青壮年?”
“论经历及年纪,确实应当称呼一声‘前辈’只是这长相,真让我难以开口。”沙靖苍第一个表态:“不知这其中有何隐情?”
景紫瑶接过话茬,对沙靖苍道:“在听接下来的故事之前,你必须像相信‘我有异能’一样的相信他们。接下来无论听到多么离谱的事情,请都不必惊讶。”
沙靖苍点了点头,又觉之后说的话可能很机密,便将莫铭及苍炎遣走。蓝静也把隐儿交给莫铭,一并带出屋外。
见沙靖苍点头,云初雨这才继续:“应该怎么说呐?我和楚寒、温婉以及蓝静、荣隐是2000年以后的人,从未来来。因为一些原因,当满足条件就会从祭坛穿越而来。只是穿越的时候发生了时间以及时空的错位,楚寒不幸的比我们早降落在这个世界上几十年。因为时间错位,我们降落在不同的地点。所以楚寒的‘不老’只是一直保持在当初穿越而来时候的年纪。”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这个东西。”楚寒将尺璧拿出:“此物名为尺璧,长一尺又二,宽二寸多四,通体碧白,毫无瑕疵。这东西的材质与何祭手中骨扇扇骨的材质以及你手腕上的石环是相同的材质。”楚寒用手指了指景紫瑶手腕上的石环:“石环共有两个,另外一个在温婉左手腕上。”
“我们能够相聚在这里全都是缘分。”云初雨接楚寒的话继续道:“据古籍中记载五百年前,天降神石,散落五处,西霞巫女欲意以神石之力护佑西霞百年,故而集神石造神器,当时共计造了五件神器,分别是:手环一双,铁尺一把,箸五双,玉柄龙宝剑,软鞭一根。这五双石箸如今被打造成了骨扇,玉柄龙宝剑便是沙靖苍手中的这把宝剑,最后的那一根软鞭如今已经落入东郡辛黎的手中。这就是我们在座各位的缘分。”
“然物极必反,水满则溢!直到二十年前,护佑之期限已至,天惩西霞,降下流火,猝不及防,史称流火乱。”楚寒接过云初雨的话头:“西霞国主未雨绸缪,将小女儿卡西赛远嫁北寒,将国家命脉交于继承巫女之力的大女儿卡西斯。令人想不到的是卡西赛逃婚了,卡西斯只得代替妹妹下嫁北寒,也就是景紫瑶的生母。在说卡西赛当年逃婚后远渡中泽与中泽国主生一女名温婉。论起来,你和温婉还是姐妹。”
景紫瑶似有所悟,似乎很多谜团迎刃而解,终于是知晓和温婉之间的缘分,她看向楚寒:“当年中泽国主与巫女不为国民所容,逼迫国主诛杀卡西赛以及刚刚出生的孩子。没过几年就传出定邦候平定战乱,并在中泽境内推行新制度,从此中泽民主自治,改头换面。”
“我虽未曾亲自经历当时事件,却听我父亲楚玹亲口相告。在下不才,得知卡西赛悲惨遭遇之后,才会做出平定战乱,推行民主制度之事,定邦候之称呼实为众人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