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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小姐是我思虑不周,不该带着你来宫家。”
      “小姐是我错了。”
      “我从未想过害你。”
      “小姐,看在我捡到软鞭的份上,你带上我吧。”
      “碧月跟了您这么多年了,不和小姐在一起,我不知道去哪里。”
      “小姐这眼看着就冬天,我还能给小姐捡柴火取暖。”
      是啊,不远千里来了北寒这一折腾,竟然过了秋天,冬天就快到了。
      那天过去,景紫瑶找了一个民宿,足足等了三天,全城戒严结束后,方才改头换面的出了北野城。北寒她是待不下去了,最开始四处游荡了几天,却想起南燕还有归燕堂,便向南燕出发。
      而这些日子身后的碧月没有一刻不跟着她,做不同的事情,以祈求她的原谅。
      赶路赶的累了,景紫瑶坐在路边,啃着干粮。
      “小姐,要不吃烤鱼吧!”碧月见景紫瑶没有说话,还在路边休憩,便跑去抓鱼。
      景紫瑶啃了两口干粮觉得很干,也就把干粮收起。收干粮的时候,摸到包袱里面的一个软鞭,便拿出来又看了看。这软鞭着实奇怪,是那日在假山中无意中带出来的。随着那群行军蚁游动的彩色布条,不知怎的,在行军蚁离去之后被碧月捡到,最后给了景紫瑶。用碧月的话来讲,这东西出现在行军蚁群中没有被啃食,还能完好如初,定是不凡之物。景紫瑶仔细回忆,方知当初看见的彩色布条根本不是布条而是一个很精致的软鞭。当初蚁群的聚集似乎不是为了攻击,而是移动软鞭到她的眼前。
      想起宫竑的话,景紫瑶越发觉得这个软鞭不一般,就留下来了。景紫瑶将软鞭收好,摸了摸左手的手环,抬腿就赶路。
      等碧月把鱼抓回来,却见景紫瑶抬腿赶路了。
      “鱼,鱼小姐!”碧月生怕景紫瑶把她甩掉,赶忙丢了鱼,追在景紫瑶的身后。
      这一来一回就已经过去月余,南燕都开始寒冷起来了。北寒异主的消息,比她们还要先一步传到南燕。而这数月不见,南燕似乎也出了不小的事情。
      自从进入南燕境内,景紫瑶就一直觉得奇怪,官府并没有张榜寻找苍王府妃的消息。景紫瑶觉得可能是远离天子脚下——汐止城,故而没有收到消息。可临近汐止城,依旧没有官府的人寻找她,景紫瑶就又觉得可能是怕走漏了消息,影响两国相交,故而没有大张旗鼓的寻找她。
      可真进入了汐止城境内,景紫瑶反倒觉出不妥来着。汐止城的防卫,比平日里多了一倍。布告板上是寻找一个女子的告示,告示上的信息不多,只是说为官府提供线索者有重赏。
      画像上女子的面容,多少让景紫瑶觉的熟悉来。还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碧月,低呼:“好像三皇子啊。”
      景紫瑶立刻捂住碧月不知遮拦的嘴。在来汐止城的路上,景紫瑶分明沿途听说了,三皇子沙靖苍治水有功,回朝受封。
      景紫瑶一路上都在想,既然没有人寻找她,那她到底要不要回来,明明看破红尘想要远离世俗,走了也就好了。而现在看来南燕分明是是非之地,何苦回来。但是又想到那个对她着实很宽容的男子,沙靖苍帮过她很多,而她却弃他不顾,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总觉得确实要回去,这是她欠了他的。
      她竟然有些挂念他。
      本不想直接回苍府的景紫瑶,思来想去便先来到归燕堂对面的铁铺,铁铺今日没有开门。景紫瑶走了后门进了屋子,又等了一会,才见铁铺的掌柜蒲叔回来,蒲叔进屋便发现异常,很谨慎,差点就要刀剑相向。
      蒲叔话不多,见了景紫瑶也没有什么表情,到是收起武器把景紫瑶让近里间,连水都没给倒一杯。
      景紫瑶询问起来:“近来生意可好?”
      “稍差。”蒲叔有条不紊的收好东西:“官府最近对铁器查的严,最近没什么生意。”
      蒲叔带着景紫瑶和碧月两人走到铁铺正屋,打开窗子,指了指对面:“生意兴隆。”
      景紫瑶这才正大光明的打量起厚朴堂周边,厚朴堂正门生意兴隆,厚朴堂里院就是归燕堂,似乎一如往常。蒲叔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不寻常支处:“你看厚朴堂正门做宣传的,厚朴堂左手边卖水果的,还有那边。”
      “最近汐止城出了什么事情吗?”景紫瑶一边留意蒲叔指出的几个人,一边问道:“我看汐止城中加强了戒备?”
      “大事。”
      “什么大事?”景紫瑶有些疑惑的问:“和告示板上通缉的女子可否有关?”
      “苍府先不要回去了。”蒲叔拿出一把刀在磨刀石上蹭着:“那女子和沙靖苍似乎有关联。我江湖上的朋友打探到一些东西。”
      蒲叔是信得过的,知道景紫瑶北寒的身份。
      蒲叔是景紫瑶在北寒时无意中救起的江湖侠士。那时蒲叔心无挂碍,天为盖地为铺,天涯流浪哪里都是家,却也许诺景紫瑶,若是有难可以相帮。而景紫瑶却对蒲叔说若有朝一日想有一个归处,便来寻她景紫瑶。那时景紫瑶刚建归燕堂,便想到蒲叔,思来想去寻了他来。蒲叔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开了一间铁铺落了脚,这景紫瑶也算是融资,说是幕后的人也未尝不可。
      “你可以见一见你的合伙人,他知道的东西比我多。”
      景紫瑶最后听从了蒲叔的建议,嘱咐了碧月到对面厚朴堂去买药。
      碧月回来的时候,不但带回了几包中药,还带回了一个地址。
      景紫瑶寻着地址,终于是见到了要见的人。何祭看起来脸色不好,心情也差,甚至没了兴致向往前一般说话调笑了。
      “你回来做什么?”何祭并没有正眼瞧她,不止不满还不友好:“不是走了吗?我当苍府当家主母看不上这汐止城厚朴堂的分店,另寻他处了,怎么又回来了?我还想着那天便把归燕堂修缮一下开个酒楼赚钱呐。”当初归燕堂连同厚朴堂都是和何祭合伙创办才有了今日的规模。何祭这话里话外是带着气的,用‘苍府当家主母’这个身份来提醒景紫瑶曾下嫁沙靖苍这件事情。
      “我辛辛苦苦一直想要创办的归燕堂怎么可能就丢给你不管呐。”景紫瑶自知愧对沙靖苍,也是不恼怒,反倒对何祭行大礼:“不过这些日子多谢堂主照看了。”
      ‘唰’的一声,何祭的折扇折了起来,脸色还是难看,一脸的不屑和讥讽的样子:“厅主这是做给谁看?”
      星宿厅厅主是当初景紫瑶在北寒时的身份。此时被何祭提起,是不在信任她了。
      “我与北寒没有瓜葛了。”景紫瑶想要解释,却也觉得没有说服力,当初跟着沙靖苍来到南燕时候,不是也曾让对方觉得自己与北寒老死不相往来嘛,便换了话题:“我此来正是要解你的疑惑。”
      “我没有疑惑,要解释去和沙靖苍解释去!”何祭怒而甩袖,动作起伏较大,袖角刮擦在景紫瑶的脸上,就这片刻,便让景紫瑶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景紫瑶没有出声,默默的听着何祭的控诉:“沙靖苍治水,你在哪里?沙靖苍受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以为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伴他一生的良人,却没想到不过是利用而已。”何祭攥着扇子的手很用力,似乎要捏碎一般:“他就活该任你欺凌吗?”
      何祭那凶狠的模样,将景紫瑶吓了一跳:“他到底怎么了?”
      “你还关心他?”何祭差点就破口大骂,收起你的假惺惺来。但是看到景紫瑶确实真切的眼神,和初雨祈求他的眼神如出一辙,顿时泄了气。
      “难为你了,这个时候过来。”也许是何祭心思太重,景紫瑶刚一和他接触,就隐约感知到何祭刚发生的事情。
      何祭先是一愣,转瞬明白景紫瑶所言何意。
      “还真是不能和你们这种感知能力强的人在一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何祭自嘲:“要是我当时能够提前知道该多好。”
      时间似乎回到了阳夹谷。
      屋子里袅袅香烟,处处透着庄重,阳夹谷厚朴堂重楼二层摆满了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平伯,你敢不敢在这云家列祖列宗面前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放云初雨离开。”
      蓝静和荣隐站在一边,荣隐身上的长命锁赫然挂在外面。
      “早知道,瞒不过。”平伯扑通跪在蒲团上:“老爷夫人,平伯对不起你们啊,没能照顾好少爷们。”他郑重叩首三次,方才起身对何祭道:“大少爷应当已经知道了。云初雨就是云家当年舍弃的那个孩子,是云家小少爷啊!当年小少爷出生才不到五天,便停止呼吸被当时的大夫诊断夭折。当年去埋葬小少爷的婢女却没有回来,云家从此失去了小少爷的消息。整整二十年生不见人,死不知尸体,当年因为双生子诅咒的传言,便认定小少爷夭折了。
      大少爷,那一天老奴我乍见云初雨的时候,就觉得面熟。可能是老了,我回去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他长得像谁。那弯弯的眉眼分明与已经过世的夫人有七分相似。大少爷你和云初雨少爷站在一起,留心的观察,也能看出眉眼的相似来。我这才确定云初雨的身份。”
      “我必须要找到他,云家亏欠他,我不能在亏欠他了。”何祭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沧桑:“这件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云家大总管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了,云安是误打误撞,怕您误入歧途才隐瞒下小少爷离开的事,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并不知道这一次我支持云初雨离开的真相。”
      何祭久久沉默不语,云平伯见此默默的退出,蓝静抱着荣隐跟在云平伯的身后一并离开。
      直到老总管的手已经摸到重楼二楼屋门的时候,何祭才低声问道:“平伯,为什么?知道云初雨就是我,就是我亲弟弟,您还要放他离开。”
      “云家亏欠他太多,不应该在禁锢他了。”平伯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老,那是经历了几十年风雨岁月而磨练出来的沧桑:“您若真心疼爱他,补偿他,您就放他自由,顺着他的心意。”
      ‘嘎吱’那苍老的话语随着木门的关合而渐渐飘远。
      书桌前,一张一张的白纸上黑色的字迹书写着这些日子云初雨的出现的痕迹。何祭盯着手中和字迹似乎这样看着便能安心些,便能看到云初雨一样。
      云初雨走过很多地方,曾在说书人的茶棚里坐过,也曾经在包子铺里洗过碗,也曾经在善人施舍中领过粥,和和尚搭过伴,也曾一个人默默赶路,走过最偏僻的小路,也曾隐匿在最热闹的街市中。他随意的走,没有方向,没有人能够预测他下一秒会走向哪一个方向。何祭看着他走过的地方总是会担心,荒僻小路里会不会遇见劫道歹徒;身无分文之时会不会吃不上饭;风里雨里会不会无处安睡;走的时候身上那么单薄的衣服会不会生病,生了病是不是没有人照顾;在闹市里面会不会孤单
      二十四是除了衣物以外被云初雨唯一带走的活物,那也是为数不多的何祭用真心实意赠送云初雨的身外之物。只愿望这小小的二十四能在这一路孤寂中陪伴着他。
      可偏偏二十四是一条毒蛇,带在身边的话,很难走进人群。
      三天三天又三天,何祭手里派出的人,每每发现云初雨的踪迹,赶到的时候,云初雨已经离开了。时间抹去了最初的无措,茫然,震惊和慌乱。也想明白当日云平伯放云初雨离开的深意,如今云初雨回来了,能否打破那个诅咒,能否还云初雨一个身份,每每深思总是没有头绪,便越发的烦恼。
      也不知何时温婉才能找到想找的人,也不知何时温婉才能见到故人云初雨。景紫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顿了片刻,景紫瑶抬头略带疑惑:“那么,雪梅?”
      “你不要误会?”何祭有些落寞:“雪梅怀的是我的孩子,当时云初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无心它事,那时候厚朴堂也有些混乱,便将雪梅托付三少。却不想让你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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