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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   一叠书册抱在胸前,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佩兰。云初雨从眼角余光中远远望见一袭熟悉的身影,顿时驻足回身,同样抱着大叠文件的佩兰在后面差点撞上。
      佩兰惊愕的抬头看他,云初雨低头也不看她,极快的说:“我忘记了一样东西,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也不去看佩兰的反应,快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闹得佩兰莫名其妙,只好闷头往前走,却又恰好撞上前方的人,方才抬头从书册的缝隙里看到何祭,忙道:“何祭少爷。”
      何祭阴沉着脸,青着眼圈问:“云初雨在哪里? ”
      佩兰回头望:“回去拿忘掉的东西了,说一会平乐坊见。”
      “好,很好。敢躲着我。”何祭露出一个算得上是诡异的笑容,旋风似的走了。
      佩兰闻声回头,疑问道:“咦,人呐?这两个人最近是怎么回事。”
      云初雨随手将手里的书册交给下人带走了,他满院子转悠,也不知要去哪里,正巧遇上云毅。他眼睛一亮,一把抓过云毅说:“走,你带我骑马,去个地方。”
      作为的青楼的平乐坊散了,雪梅没有继续留下,而是拿出自己多年来积攒的银两,想要离开。这么多年下来,何祭到底是有了一丝的情分,在外给雪梅置办了一个置身之所。
      雪梅曾笑着问:“你这是包养我?”
      何祭对此,并没有明着回答,雪梅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住了下来。风尘女子出了风尘多半是无处可去的。
      平乐坊被云初雨给改造成客栈酒家后,其实曾见过一次雪梅,那时候是他们第二次相见。却因为同一个人,有了那样一次深谈,相互之间就生出了知己相逢甚晚的感觉。
      洗去了脂粉的艳丽,素颜女子身着布衣,头戴木钗,仔细看去还很是清秀,有点田园人家的感觉。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云初雨忍不住夸奖了一句,依靠在门栏边上嘴里磕着瓜子,看着那清秀女子挥舞着大炒勺,颠倒了之前所有的认知。
      雪梅斜眼瞥了他一眼,青楼出身的魅色一时尽展,云初雨呼吸一窒,讷讷的退了出来。
      引得雪梅笑出声来:“看吧,还是个青涩的。何祭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是花丛间老手了。”
      “什么叫他像我这么大,好像你知道我多大似的。我也不比何祭小。”
      “你和何祭算是男人里的异类了。这世上哪有二十多还不成家,没有子女妻妾的男人啊!”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成家?”
      ‘滋啦’犹自带着水滴的青菜倒入温热的锅中,带起白色的烟雾,雪梅却游刃有余:“他心里有一道坎。”
      “什么?”许是噪音太大,云初雨出众的听力还是听得真真的。
      雪梅将炒熟的青菜盛在盘子里:“过来搭把手。”
      云初雨顺手接过往餐桌上摆。雪梅毫不在意的用手往围裙上一抹:“那是他心上的一道疤痕。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小时候?”云初雨摆好筷子:“云家老爷和夫人在世的时候关系不好?还是对何祭不好?”
      雪梅摇了摇头,拿起酒杯:“不,都不是。我觉得他抗拒成家,是害怕双生子。”
      云初雨一愣,没在搭话。
      雪梅却一杯酒下肚,又捡了几粒花生米才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云初雨不想深谈,打着哈哈:“什么怎么回事。大概就像是菟丝子攀缠藤径吧!”
      “我本是不肯同你讲的——何祭的事情。”雪梅停下了筷子:“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又和你说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感情的事情往往身在局中不自知。而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同样,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便再也无法挽回。”云初雨意有所指。
      雪梅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如今听云初雨这样一说,便知道他看得通透:“原来是他单相思啊!既然没有那个心思,还是尽早说清楚的好,只不过——”雪梅本想要一笑而过,却突然为云初雨生出些忧虑:“何祭这人?”
      她摇摇头:“你很难全身而退。”
      云初雨心头一跳。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雪梅本要说的话,也掩盖了云初雨一时的心慌。云初雨匆匆的放下筷子,应敲门声而去,门外站着的却是不曾想到的云平伯,云家大总管。
      云初雨第一反应就是何祭遣他来寻的,心中不自觉的忧虑,眉峰不自然的颦起。
      云平伯却先开口道:“公子。”
      “真是主客颠倒,本该我来相迎,怎地你比我还快?”雪梅声音在身后传来,脚步声也步步逼近。虽不曾见过云平伯,但她自是阅人无数,看过对方衣着、面容、举手投足便知对方身份一二,又见云初雨态度上佳,便也不曾看轻,笑着扫了一眼云初雨,笑道:“你瞧,可是来寻了。”
      雪梅此人声名早已被云平伯知道清楚,知是自家少爷的红颜相好,也知此人却有真才情,此时也是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而对云初雨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眉目间甚是郑重。
      雪梅知趣,收拾了餐具,奉上香茶,便寻了借口退出房门,将屋内空间留给二人闲叙。
      “不知平伯今日有何急事要到此处来寻我。”
      “想来云公子初到夹阳谷厚朴堂至今已过一轮四季。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年时间厚朴堂也改变了不少,算起来这其中的功绩非公子莫属。”
      “平伯,你莫要空赞我了,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这里只有你和我,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有第三个听见。”见了云平伯,云初雨最初只以为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云平伯顿了顿:“老朽我是从小看着我家少爷长大的,他向来极少与人亲近,以致至今未能成家。可这半年来公子与我家少爷相处甚为亲密,老朽我看着也是欣喜的。可是近些日子,又似乎不同。”
      这些日子他与何祭的相处连旁的人都看出问题来了:“平伯可是来说和的?”
      云平伯摇了摇头:“少爷和谁相处,怎样相处不是我这个做下人能管的了的。老朽只是担心你们之间的关系。”
      云初雨愕然:“我的卖身契尚在何祭手中。”
      “公子何须解释,你我皆清楚此话的含义。”平伯略带愁容:“中泽民风淳朴,习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少爷年纪越来越大,却不曾娶妻,云家后继无人。”
      “你这似乎该和何祭说,看他与雪梅姑娘相处甚是融洽,撮合了也是好的。”云初雨这话到是真诚。
      云平伯并未接话却似乎看云初雨的面容有些呆了,问道:“最初,少爷也曾查过您的来处,却查无可查。我听说有一次您打扫宗庙祭祀的重楼,却误闯了终日上锁的重楼二楼,见了牌位,可有此事?”
      云初雨心中警钟敲响,心跳立时加速,面上不动,见云平伯等待他的回话,只好道: “却有此事。”
      “您只说您叫云初雨,可您究竟是什么身份?您自己真的知道吗?”
      “您是觉得我来历不明?会给云家带来灾难。”云初雨眼神有些低垂,思绪有些凌乱,他复又看向云平伯:“平伯,您是什么意思?”
      云平伯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张被火烧过的冥币残骸,轻轻的放到桌子上推到云初雨的眼前:“公子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该与少爷走的那样近,你们之间若是兄弟之间相处还好可若是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便早早的断绝了吧!想必您早已察觉不然这些日子不会如此躲着少爷的。”
      云初脑子木木的,突然觉得很不真实,他的身份在这个时空居然有人猜出:“您是如何确定的。”明明那孩子一出生不到5日就死了。
      这句话算是默认,云平伯这才起身恭敬的拜了一礼,呼道:“小少爷。”这一声竟带着哽咽,他擦了擦老泪纵横的眼,这才道:“从见您第一面,我便觉得眼熟。老爷夫人去世的时候,少爷还小,没有印象,可是我却记得,您的模样和夫人相似。光凭这一点我不能确认,后期我意外撞见您烧纸祭拜,以及您为云家做的每一个改变,我这才得以确认。而当初巧在云家未曾找到小少爷的尸身。”
      云初雨记起了,他一共祭拜过两次,第一次是刚刚得知自己身世后不久,第二次是何祭远走北寒,他坐镇阳夹谷厚朴堂的时候。他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下了,异世一缕幽魂,算是魂归故里,有人记。
      “您为何不与少爷相认,这二十多年,少爷想您想的很苦。”云平伯当下热血上涌:“您若是与少爷相认,便少了眼前这一桩烦恼,反倒增添新的喜事。”
      “平伯,这事先不要与他人说。”云初雨握住云平伯的手:“双生子不祥,这个诅咒我听说过。更何况云家这些年很好,我即看见了,又一心一意想要云家更好,这便够了。何祭,他也很好。我知道该怎么做,这样的情形不会持续太久,你相信我,很快就都会好的。”
      云初雨又想到自己的身体也不知还能活多久。让人空欢喜的相认却又分离还不如从不曾相认过。这一缕异世幽魂不如离去,不如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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