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划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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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位于汴京东市附近的泗水街，往来车水马龙，喧闹不已。居疏信步踱出大门，路过的一干仆从视其不见，竟无人理他。听着店贩的吆喝叫嚷，回头望了一眼苍木掩映下的杨府，微微皱了眉，转身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
“究竟你和杨自若是什么关系？”苏遐一脸笑意靠近居疏，“两个人说话透着一股子酸劲，跟打哑谜似的叫人听不懂。”
趁着马车一颠，居疏一个爆栗敲在苏遐头上，这才慢吞吞回答：“就是你看到的那种关系。”苏遐委屈地一撇嘴，“又没问什么了不得的密事，打我做什么？”居疏“哼”了一声，道：“命你换个茶碗竟去了如此之久，慢也就算了，你想想我交代你要的是什么茶？身手这么不利落，又没头没脑的，谁能放心让你跟着老爷？再说，”居疏眯着眼抖了抖衣袖，“什么叫一股子酸劲，嗯？”
“居先生，算了。”马车内的第三个人眼见气氛不对，开口说道：“是我让他的换的茶。今天杨自若似乎还有别的客人，老爷吩咐过，不可行险。”
苏遐松了一口气，往说话那人的身旁一坐，默默的不敢再惹居疏。车内一阵沉闷，令三人都不大快活。
“今日……”
“明朝……”
居疏和苏遐身边那人一齐开口，互相对视一眼，都笑起来。苏遐也乘机缓和气氛：“对了，老爷有令，说居先生和尧素也辛苦得够久了，反正事情要一件一件办，也不急于一时，着你们不必太早赶回，就好好在汴京玩几天。”
“老爷何时说的？”居疏问道。
“就是换好茶碗，填好杨自若茶几下的密道之后，我手下的小一传来的消息。”
“是么？”居疏若有所思的看着车壁。
“先生觉得不对劲？”谢尧素敏锐地发问。
“嗯，今日我找杨自若商谈时他正睡着，老爷却吩咐我一定在今日此时去。可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最近惹了些麻烦，不可能如此轻易见客。尤其，还是见我。”
“确实奇怪，老爷什么时候跟他搭上的？就算手里有他这条线，也不至于先知会你却漏了居先生啊！”谢尧素皱着眉头看向苏遐。
“我没也得着消息，老爷向来天马行空，有时候比我还……”苏遐偷瞄一眼谢尧素，没再说下去。反是居疏接了口：“老爷比你让人头疼多了。”
“唉，既然老爷自有主张，又特地支开我们，那就随他去吧。”
“我担心的不是这一点，”居疏揉揉额角，叹了口气：“杨府不对头，杨自若也不对头。总之，这件事办得太顺利了。虽然杨自若有把柄在我手里，可‘承让’得过头了。杨自若这人，没这么能受气。今日我言行有意过火了，他竟没让人赶我出去，再派他那一堆鸡鸣狗盗将他要的东西拿回去，不合其人本性。所以，虽说他似已默应我绝不对别人泄露今日之事，但有心人总能猜出个大概，他这边的路子算是断了。唉！许蹙的下落一日不明了我便要担一日心。”
“到底那茶碗有什么来历？值得杨自若如此不安？”谢尧素聪明地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居疏得意地扬起眉梢，“我可是下了大工夫亲自去……咳咳，取来的！至于什么来历么……秘密！”
“这个茶碗……”苏遐扭捏着开口。“得之不易吗？”
“嗯？”居疏似有所悟，和谢尧素一齐看向苏遐。
“这是老爷让我做的……我不晓得居先生花了大力气……”苏遐往车外缩去，“我已经把茶碗偷了交回去了。”
“什么！”居疏往衣襟内一探，看着摸出来的瓷碗怒气勃发，“你知道我费了多少人手，花了多大代价才拿到那个茶碗！那是杨自若交给梁於怀妹妹的定情物！”
“哈，原来如此，难怪杨自若这么想拿回去，不顾面子里子以许蹙的下落交换。”车帘外传来一阵笑声。
“老爷！”三人一齐惊叫。
“老爷你怎么……”居疏忽而一脸恍然，紧接浑身怒气直冲百会，“你拿我当靶子用么？就算要唱红白脸，你也可以先跟我通个气啊！”
“呃，我不也是累得狠了，难得拿你消遣一回么！”车帘外的声音配合“嘚嘚”的马蹄声，含着说不出的舒爽，“再说，若是事先告诉你，被消遣的就该是我了，哈哈！”
“居先生，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老爷就是这么个脾气。”谢尧素仿佛早有预见，安慰似的拍拍居疏，顺带一转话题：“遐儿，你什么时候把茶碗偷去的？连我都没看出来。”
“就是居先生敲我脑袋的时候，接着就交给了车外一直跟着的小一。”苏遐的兴高采烈被居疏一瞪之后缩回去了。
“那些话也是老爷教你说的了？”
“哪些？”
“究竟你和杨自若是什么关系？两个人说话一股子酸劲，跟打哑谜似的叫人听不懂。”居疏原样复述。“为了让我生气，转移我的注意？”
“嗯。”苏遐看了赶车赶得起劲的老爷一眼，点点头。
“很好。”居疏脸色变幻不定，手中的瓷碗裂了几道缝。却忽然“噗嗤”笑了一声：“原来坐在衣衫不整的杨自若屋后为他唱小调的歌伎是季绪衍老爷——您呀！”
看着赶着车的背影一僵，谢尧素和苏遐互看一眼，默契地一齐往车外缩了缩。
居疏却仿佛浑然未觉，把满脸假笑微微收敛，说道：“难怪老爷要亲自出马来布这个局，原来是怪我上不了台面，没那个身段样貌给杨公子唱曲逗乐呀！”
“行了行了，是我不好，”季绪衍终于投降，向车里丢进一件物事。
“不过，这一次由我出面确实是叔父决定的。你们前脚刚走，我们那就得了个大消息，‘天妖’的下落更加急迫，不得不让九崧直接行动了。”
居疏接过谢尧素递过来的东西，看了一眼，神情肃穆，抬起头看向车外：“终于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划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