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唤灵》书生十三

5、第 5 章 惊梦 出刑侦局时

　　出刑侦局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周难邀请秦君浩上车送他回学校，秦君浩也不推脱，直接上了车，坐在后座登上了□□，找到了群里的青文，密了过去，“青文，在吗？”
　　过了一会儿，青文回了过来：“我来了，事情有进展了？”
　　徒手劈榴莲：“嗯，确实不是普通的犯罪，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在用灵器作恶。”
　　我爱工作：“灵器？”
　　徒手劈榴莲：“考古刚挖出来的，说是一副能引起人内心恐惧的面具，那两人就死在这面具下，你听说过这种面具么？”
　　青文那边停了片刻，“没有印象，我查查资料，稍等。”
　　秦君浩回了个“好”，就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外面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一个接一个向后退去，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送别。周难的车开的并不快，很稳，基本没什么颠簸，他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秦君浩，“你没事吧？”
　　秦君浩正望着窗外出神，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什么？”
　　“我听弟弟说过唤灵术，如果那人刚死不久就进行召唤还好，超过3天再想唤灵，对使用者的消耗就会极大，时间一长还有可能直接脱力昏迷。一个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同时召唤两个。”周难说，“出来的时候你的步伐明显轻了很多，呼吸也有些紊乱，我猜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消耗是有点大，不过我还没有到会昏迷的地步啦。”秦君浩收起到现在还有些颤抖的右手，尽量使自己的气息稳定下来。
　　“问完之后为什么不直接撤消，还要撑着给他们多一些时间？他们只是灵魂，触碰不到对方，没有任何感觉，叶雅甚至都不记得他。”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给他们多些相处的时间。”秦君浩无所谓地说，“认不认得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最后时刻是在一起的，那不就够了？”
　　“想得这么透彻？你才大三吧，听起来就像是个情场老手。”周难说。
　　“看肥皂剧看的，最近的编剧都喜欢悲剧结局，总是喜欢男女主死一个或者双杀，怎么虐怎么来，看得我心痛，后来看多了就觉得管他死不死呢，死前他俩在一起就行。周哥你要是想看我还可以给你推荐几部，绝对良心。”秦君浩说。
　　“……那还是算了。”周难看他一副真的要开始安利肥皂剧的样子，赶紧拒绝，专心开起车来。秦君浩也不多说，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秦君浩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青文的消息回了过来：“方便接电话么？”
　　秦君浩看一眼前排的周难，“有点不方便……”
　　“好吧。我查过了，灵域记载中并未出现过这样的灵器。如果真的是刚被挖出来的古物，那么它的历史可能还在灵域之前。”
　　“灵域之前？那得有几千年了吧。”
　　“嗯，关于灵域之前的历史记载一直都很少，那时虽然不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但对灵术的运用也不是如今能比的，那是人类历史传说中的神鬼时代，有着无尽的可能。你说的那个面具也许就是那时候遗留下来的，直到如今才被发现。”
　　“可那个面具听起来也就那样，最多也就是让人想起恐惧的事，如果光是这个的话一般的心理医生都能做到。”
　　“你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称呼灵域的么？灵域只是老板重建体制后给它取的新名字，以前它被称作‘圣域’，‘圣’这个字哪怕是放到现在也仍然是至高的象征。既然是圣域遗留下来的东西，就不要小看它的能力。”青文回复。
　　秦君浩还是第一次听说灵域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些惊讶，他打字回复：“明白，我会注意的。”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两人都是在玥城遇害，那边不是我负责的区域，我想知道玥城的唤灵使是谁？”
　　“贾具，群里叫‘敢叫家具揍你’，平时不怎么说话，你如果要去玥城可以先联系他。”
　　“嗯，好。”
　　“那我先去处理其他事了，保持联系。”
　　“回见。”
　　此时周难已经将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转头说：“到了。”
　　秦君浩连忙感谢：“今天谢谢周哥了！”
　　“不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叫小易或者直接找我。”
　　“好。”秦君浩应了一声，打开车门向校门口走去。周难坐在车上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转过头缓缓开车离去。
　　……
　　秦君浩一路走回寝室，一边走一边在群里深切地呼唤。
　　徒手劈榴莲：“小易易~小易易在不在~/坏笑”
　　富婆抱抱我：“……”
　　多吃木瓜：“啥玩意儿？书生本名叫小易易么？”
　　香蕉加牛奶：“都这么亲了？那黑衣男怎么办？”
　　从不读书的书生：“……不是我！”
　　徒手劈榴莲：“小易易，你哥让我有困难随时找你~”
　　鸽子：“哦？原来是富婆哦。”
　　雪丶梦琉璃丶圣殇丶泪儿：“震惊，灵域八卦狗仔第一人真名竟是……”
　　多吃木瓜：“泪儿你最近是做了什么知名网站的小编么？”
　　富婆抱抱我：“榴莲你摊上大事儿了你知不知道！本队长宣布从今天开始实名追踪你，每日曝光你的花边新闻，你完蛋了！”
　　徒手劈榴莲：“来啊，怕你啊。”
　　从不读书的书生：“打起来，打起来！”
　　多吃木瓜：“打起来，打起来！”
　　鸽子：“打起来，打起来！”
　　……
　　秦君浩推开寝室门，室友张恒远正开着电脑打游戏，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说：“你去哪了，简阳来找你几次了。”
　　“他找我？”秦君浩一头栽倒在床上。
　　“嗯，说是找你有事，问他什么事又不肯说。”张恒远的屏幕一闪一闪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看样子游戏打得很是激烈。
　　秦君浩想起昨天简阳拉住他的事，心说这家伙不会真的到现在都没敢约苏瑶出来吧，真是怂到家了。
　　“你今天晚上去哪儿了？”张恒远屏幕一暗，松开鼠标，转了过来。
　　“见了一个网友。”
　　“女的？”
　　“男的。”
　　“那你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细思极恐……”
　　“我……”秦君浩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恒远见他真的有些虚弱的样子，不再开玩笑：“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看看？”
　　没有声音回答，前方只传来秦君浩的呼吸声，张恒远有些担心，离近看了看，摸了摸他的额头，听呼吸也比较均匀平稳，确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耸了耸肩，回到座位继续打起了游戏。
　　“抓我，看我不把这个打野安排得明明白白！”
　　……
　　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厚重的积雪掩盖了周围的一切，一直向远处蔓延，看不到边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白，再没有其他的色彩。
　　秦君浩独自走在雪地上，身后留下一串凹陷的脚印，在雪地中十分显眼。他走得很慢，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这是梦么？这场景好像在哪见过。秦君浩搜遍记忆也没有找到和这个冰天雪地有关的信息，他想停下来，但身体却好像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向着某个未知的地方走去。
　　周围很静，像静止了一样，使得秦君浩在雪中挪动的身影格外显眼。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行走的人明明是他自己，连衣服都没换，在雪中的感觉也是真的。但他又像是个观众一样，正以上帝视角看着雪地上那个行走的自己，就像是在第一和第三人称之间来回切换。
　　不知过了多久，秦君浩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他向脚下看去，巨大的冰川在他的脚底显现，脚的前方已经全无白雪覆盖，尽是广袤无垠的冰原。冰川晶莹透明，甚至都能看到下面被冰封着的山脉裂纹，再往下就是深渊般的黑色，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秦君浩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脚下的冰川。突然，一股巨大的心悸感传来，那感觉十分复杂，让他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恍惚间他好像又转换了视角，这次他不是观众，而是在冰层底下，看着冰层上面的自己，他心里觉得好熟悉好亲切，好像已经等了千万年，却又动弹不得，只能干看着。
　　咔……
　　冰裂的声音响起，秦君浩的视线又回到了冰层上面的自己身上，他看着自己手触碰到冰层的地方，此时那里已经布满了裂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秦君浩猛地起身，不是因为害怕冰层裂开，而是他清楚地看到，原本冰层下白色的山脉裂纹，刚刚动了一下！那根本不是山脉，而是某个巨大生物身体的一部分，就好像它以前只是被冰层封印，如今冰层一裂开，它就活了过来！
　　白色裂纹缓缓上升，逐渐显现出其本来的面目，那是一幅巨大的白色骨翼，白骨十分光滑剔透，没有多余的血肉，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最终冲出了冰面，伸张开来，一翼遮天。
　　秦君浩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背上，让人喘不过气来。骨翼的另一端连着一颗硕大的头骨，巨齿，双角，眼眶内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和平时书中对西方魔龙的描述并无二致，只是面前的这头巨龙没有血肉，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那头骨缓缓靠近，悬停在秦君浩头顶上方，他才觉得这骨龙是真的很大，自己跟它比起来就像是细胞和壮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而且秦君浩能感觉到，那两团鬼火正锁定着自己，像是在审视一样，不断跳动着，仿佛只要自己一有动作，它就会暴起攻击。
　　秦君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想要从睡梦中醒来。这其实不难理解，他会侧写，本身就对梦境敏感，从一开始他就对这里有所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完全确定。想要验证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因为一个人的梦总是直接从一个故事的中间部分开始的，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所以只要仔细思考一下这个故事是怎么开始的，做梦者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关于这段梦境前面的记忆，这里的一切都不符合现实逻辑，都是虚假的，就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梦境中。不过人在做梦的时候，自身的潜意识往往会主动屏蔽掉这些信息，让做梦者很难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方面想。所以才会造成在梦中明明有那么多违背自然常理的事情，可当事人就是察觉不到，还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按理来说既然知道这是梦，就应该无惧了才对，毕竟梦境都是虚假的，也不能对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秦君浩就是觉得自己应该醒过来，而且这骨龙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让他有些害怕，又不敢轻易移动，只能反复开眼闭眼，希望能和睡梦中本体的眼睛有所感应，从而醒来。
　　那骨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眶中的蓝色火焰猛地一涨，昂首怒吼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四周原本就破裂的冰层承受不住声波的冲击，崩碎开来，冰片四处飞溅。
　　“白。”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秦君浩耳边响起，那声音似远似近，轻飘飘的，虚幻得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原本还在飞舞的冰片直接被定格在空中，骨龙仍然保持着怒吼的动作，喷出的冰气也都凝固，远看就像是某种奇幻网游中勇士大战恶龙的游戏截图。
　　秦君浩有些不知所措，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脚下的冰层被暂停在最后裂开的瞬间，才让他没有落下去。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居然能够行动，那暂停世界的声音似乎并没有针对他。还没待他有下一步动作，那虚幻的声音再次响起：“醒过来。”
　　那声音仿佛注入了魔力一样，秦君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醒醒！”
　　熟悉的男声传来，秦君浩缓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宿舍的天花板，白净光滑，没有其他的杂色。他转过头，张恒远站在床头，穿着一件短袖和大裤衩，头发湿漉漉的，正用毛巾不断擦拭着，看来是刚刚洗了头。
　　“再不醒来就要迟到了，今天还是体育课。”
　　听到“体育课”，秦君浩顿时清醒了不少，他还记得上节课的最后，老师先是对着众人和蔼地说:“下节课期末测试，大家回去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好成绩哦！”然后就是一声冷笑，“不过要是谁敢缺席……”吓得大家赶忙回应”不敢不敢”。
　　“我先去了，我们的期末测试是足球对抗，输的那队全部60分。”张恒远边收拾边说，“真不知道当时我脑子为什么抽了选足球课……”
　　秦君浩摆摆手，“你就知足吧，我选太极结果一学期就学了个长拳我说什么了吗，等会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
　　“那你得好好准备，听说今天其他年级好像有什么活动，我们后操场还好，前操场人有点多。”
　　“……”
　　秦君浩挣扎着爬起来，走向了洗漱间。张恒远也已经收拾好，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