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迷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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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腾驶进车库，严江二人下了车。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打开冰箱，严峫接到了马翔的电话。
“严哥！”电话另一头马翔兴奋地叫着，“出来玩儿呗！”
背景音还挺嘈杂，不知道这群小崽子又去哪浪了。
“我跟你们嫂子刚到家，还没来得及亲热——”严峫说时，扭头看了看卫生间的门，好在自己说这句话时江停已经进去并把门关上了，“不去了，都奔四的人了，我们成年人还有成年人的事要做，就不跟你们一群小孩瞎搅和了。”
马翔觉得自己又一次收到了来自队长的深深……善意，但没办法，谁让队长是大家的衣食父母，经费不够他来补，队长不在，玩不爽快。
“严哥，您永远二十八，永远警队一枝花，看不到您英俊的脸和挺拔的身姿我们这群小弟们都玩儿不痛快，您就屈尊移个驾镇个场，在我们隔壁开个房——不是那种房您别多想，小弟们保证不打扰您和江老师的二人成双！”马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坚持住，不要和钱过不去，为了钱怎样都可以，接受单身攻击就单身攻击。
“说人话。”严峫听这小子又来拍自己马屁，心里觉得……咋就这么是滋味呢？
“哦，严哥，经费……”马翔回头看看跟在身后几个新来的干警小弟都一脸憋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深知自己身为前辈的光辉形象正一点一点崩塌，索性直接不要面子了。
“滚。”严峫说完，挂掉了电话。
正巧，卫生间传来了抽水声，严峫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抱臂斜靠在墙上，江停一打开门，就碰上了对方这么一副“大哥来收保护费”的模样。
“这么快？才三分钟。”严峫勾起一边嘴角，看着江停。
“上厕所还要多久……靠……严峫，你脑子里能想点正经东西吗？”江停反应了两秒，突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快。
“我脑子里想的可都是你啊，还不够正经吗？”严同学再一次上了身，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江停。
结婚好几年，江停现在才发现，严峫本业怕不是演戏，刑警支队长恐怕只是个友情出演。
这表情放别人脸上是挺无辜的，奈何严同学持帅行凶，长得太有攻击性，眨巴个眼睛都释放着荷尔蒙。
江停大脑一个短路，一把扯过对方，并在那张下海五万起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怪可爱的。”江停放开了严峫，没忍住笑了。
“什么怪可爱的？”严峫刚突然被美人袭击，有点受宠若惊。
“你。”
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同化，江停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同化了。
“对了，”和严峫闹了一会儿，江停清清嗓子，满眼带笑，“刚马翔叫我们去不夜宫玩，明天也没课，我就答应了，正好去看看杨媚。”
严峫在心里暗骂马翔这小子又坏他好事，并决定扣下对方这个月的奖金。
远处的马翔在队友忘情的歌声中打了个寒颤。
“怎么又去看杨媚啊？她也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一对呢……郎才女貌还挺登对，而我就只能下海……”严峫发现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对江停还挺受用，便又自得其乐地装了起来。
江停受不了他这样子磨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真是越长越倒回去了，越长越幼稚，像个小孩。
不过其实也不是吧，毕竟严峫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
这么想着，江停伸手捂住严峫那张正在叨叨的嘴，看着他，“别下海了，下江吧。”
“上江吧？”严峫拿下江停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吻过之后又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滚……”江停笑骂。
二人再次坐上了辉腾，路上各种灯已经连成了片，红红绿绿的交相映着。
天边从远到近排着层层叠叠的光，空中每一个亮点背后或许都是一个幸福的家庭。江停觉得，这种感觉很好，窗外是万家灯火，身边是最爱的人。
严峫开车很稳，车里还开着暖风，江停望着窗外的车流，不一会儿便被暖风熏出了些许困意。
“江老师？江哥？媳妇儿？”迷迷糊糊中，江停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声音由远及近，由大到小，最后一句仿佛就响在自己耳朵根，吹得人痒痒的，又有些不太真切。
兴许是累出幻觉，困到幻听，江停并不准备搭理这个声音，却还是下意识地扭过了头，眼睛迷开一条缝，突然看到眼前严峫一张大脸，与此同时，靠背突然向下一沉，登时就被吓清醒了。
“怎么了？”江停坐正身子，看着眼前的智障儿童，心里却没了脾气。
辉腾现在正停在十字路口，前面还有一辆车，红灯一秒一秒数着，这个路口车流量大，时间很长。
本来严峫是想和江停说说话的，但一扭头对方已经打起了盹，看江停那样头侧着睡，醒了八成得落枕，严峫就想着把座放低点，不料一抬头就和江停对上了眼。
“我看你睡得挺憋屈的，就想给你调个座……”严峫收回自己扳着车座的手，坐回了原位，信号灯正好跳到了绿色。
车子发动后，江停又自己把车座扳了回来。
“不睡了？”严峫微微偏过头，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车流。
“不用，被你吓醒了。”江停拿过保温杯抱着，准备等车停了喝点水。
俩人又沉默着开了一会车，天已经黑得浓了。
离不夜宫还有大约一二百米处，严峫突然停下了车。
“今天怎么停这么远？走过去吗？”江停感到疑惑。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个问题，好吧也不是突然想到……其实一直想问来着，好几年了。”严峫解开安全带，尽力扭过身子面对着江停。
“有什么事咱不能下了车再说吗？”江停拧开杯盖喝了口茶，眼角余光撇到车外不远处街角昏暗中的一个身影。
“不行，憋这么些年了，刚一瞬间突然憋不住了，特别想问。”严峫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定定地看着江停。
江停看他这副认真的模样，也不由得跟着严肃起来。
“很严重吗？”江停在心里想着，该不会是严峫其实得了什么慢性病将要不久于人世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非得把对方摁医院里，能治多少治多少，然后这辈子都别想再出警了，不能老为人民服务，偶尔也该享受一下人民的服务。
显然，江老师自觉地把自己划到了被严峫服务的“人民”里，并思考着如果严峫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该如何安慰。
“嗯，很严重。”严峫点点头，江停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说吧，我尽量平静接受……”江停看着严峫，面如死水，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有些低沉。
“就是吧，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呢？虽然我知道我也很优秀，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身强体壮英俊潇洒，但是杨媚啊还有那个闻什么少的，那个黑扑克牌——不好意思情敌叫啥我忘了，说实话人也都挺厉害，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肯定好些姑娘也喜欢过你吧？为什么选了我呢？难道因为我是霸王硬上弓，日久生情……吗？”严峫一下子说出一大串来，看来真是憋挺久了。而且还越说越不好意思起来了，平时也没见他说骚话害臊过。
“就这？困扰你多年？”江停听完严峫的问题，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是对对方有多不好，都老夫老夫了，还在纠结这个？
“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一牵扯到你的事，我就有点自卑？”严峫看着江停难以言喻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就实话实说。
江停认真想了想，关于这件事，为什么是严峫，好像很久以前杨媚也这么问过自己，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
算了，不记得了。
该怎么回答，江停之前还真没想过，为什么是严峫。
难道自己生来就不直，恰巧严峫长得又很对自己口味吗？
还是说其实自己本来应该是直的，真是像严峫说的日久生情，只不过第一个字读音换成四声。
或者说自己潜移默化中受到了黑桃k的影响吗？
——“也许你当年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我第一次见到严峫就是什么感觉吧。”
当时自己是这样答的吧？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江停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
“严峫，”江停认真地盯着严峫，望着那双深邃眼眸，对方认真又紧张的模样让他又想到了初见时严峫那挑衅似的表情，以及无时不刻都在跃跃欲试的、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江停不觉嘴角又弯了弯，“你知道吗，有一句诗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江停说完，眼角笑意更浓了。
虽然这么说用法大概不太对，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因为我遇到你了，平淡无奇的生活里突然闯入你这匹烈马青骢，倒是为之心跳一窒。往后余生，先来的都淡忘，后到的也都不值得收藏。
取次花丛懒回顾，只因我曾见过沧海。
“你就是那个沧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迷雾》二
